《1976年的夏天》炏十于

16、三哥换工作 陶青祥

　　陶青祥下午回家拉着四个人说着：“晚上咱出去吃！”
　　陶青文瞪大了眼睛“哥，你发财了！”
　　“不，我做了件大事，吃饭的时候再说，你们快该洗的洗，该换的换。”
　　陶青淑拉着赵芩去西屋换衣服，赵芩还是那条白裙子，还戴了顶草帽，整个人很青春活力的感觉，陶青淑裤子和格子衫，陶青竹总有不祥的预感，穿的也比较随意，陶青祥看三个人换完衣服就走，五个人一起走在街上，随意进了家饭店，陶青祥看着菜单，随便点了几个“红烧肉，红烧鱼，干煸豆角，花生米，蘑菇炒肉，五碗米饭，再来两瓶啤酒。”陶青祥拿着粮票和钱一起交上去
　　陶青竹听着陶青祥点的菜总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赵芩只觉得太多了吃不完，会很浪费，等菜上齐，陶青祥打开一瓶酒，喝了一小口才说“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我下岗了，好消息是我找了家离家更近的工厂。”
　　陶青竹听到坏消息是心都提起来了，听完后面的话又放心了，赵芩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陶青淑喝着汽水问道“哥，你新工作是干啥的？”
　　“抛光，工资还高点呢。”陶青祥嘴里嚼着花生米，手里拿着酒，随时和陶青文碰一个。
　　陶青祥今天高兴，一直叫服务员加酒，两个人基本没动饭和菜，就着一盘花生米喝酒，一盘红烧肉都没动几筷子，吃的最多的是干煸豆角，陶青祥喝酒会上脸，看着和没动过的红烧肉，醉醺醺的问赵芩和陶青淑：“咋不吃红烧肉啊，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说罢就要给夹菜
　　陶青淑摇了下头：“哥，吃不完就打包吧，实在吃不进了。”
　　陶青文喝的舌头都有点直了，陶青竹明白陶青祥高兴那也不能这么喝啊，赶紧劝道：“行了，别喝了，天都黑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我们三个能扶住最好了。”
　　陶青祥看着酒瓶里的小半瓶“我俩一人一杯就结束了。”
　　陶青竹看着两人喝完去找服务员“打包。”
　　服务员看了下剩的菜量拿了两个铝饭盒打包好，细声细气的说：“你们没自带，铝饭盒两个，一个一块五，两个三块。”
　　陶青祥从兜里翻出一沓钱眼睛已经模糊了让陶青竹自己拿出来，陶青竹把钱塞回陶青祥兜里，从自己兜里拿了三块钱递过去。
　　陶青祥和陶青文喝了不少酒，一路上都是被陶青淑和陶青竹扶回来的，赵芩拿着两个铝饭盒，陶青文腿一软往边上倒去，陶青淑死拉着陶青文的胳膊不让倒下，一个女孩哪有一个男人力气大，两个人直直摔在土地上，陶青淑摔陶青文胳膊上了没啥事，就是陶青文摔的脑袋“嗡”一下，赵芩把铝饭盒放在一边，把陶青淑和陶青文扶起来，这次换陶青淑拿饭盒，赵芩扶着陶青文往家走。
　　陶青淑一手拿饭盒，一手揉着摔青的胳膊肘，说着“哥，你劲咋那么大，摔这一下可挺疼。”
　　陶青竹走在前面替陶青文回答了“男女力量差距太大，青文喝了酒所有力量都在一边，你拉不住他肯定跟着一起摔了。”陶青竹扭头问陶青祥：“弟，你好爸妈说了吗？”
　　陶青祥迷糊的回应着“没有啊，咱们走的时候爸妈没回来呢，明天再说也一样的。”
　　赵芩问道“钥匙在哪呢？”
　　陶青淑摸着裤兜里的钥匙“我！我这呢！”
　　“钥匙在咱这，那他俩咋进去啊？”
　　陶青淑被问的也没反应过来，陶青文说话断断续续的喝酒了还有点大舌头：“两三把钥匙……”
　　晚上的天还挺冷，陶青淑都感觉凉，一看赵芩还慢悠悠的走，过去问“芩，你不冷吗？”
　　“冷。”
　　陶青淑催促道“你知道冷倒是快点走啊。”
　　赵芩解释着“四哥太高了，还比我重我怎么快走，拖着走鞋会磨破的。”
　　陶青淑瞪了两个喝多的人一眼，跟着走，陶文远隔老远就拿着手电筒照，看这几个孩子回没回来呢，一看有影，数量对的上就过去看看，这么一看还真是，赶紧接过陶青文，边走边问“今天有啥喜事啊，喝这样。”
　　陶青竹轻点了下头，却不明显“算是喜事吧。”
　　“啥喜事啊？”
　　“这个还是明天说吧，你们吃饭了吗？”
　　陶文远带着几个人进屋“吃完了。”
　　陶青淑把菜放进厨房碗柜里，陶青竹看着铺好的被把两个喝多的人往床上一扔，就招呼赵芩换衣服进被窝暖和暖和，赵芩把衣服叠好放回衣柜才躺进被窝，一进被窝感觉身体都开始回温了，陶青淑没换，直接进的被窝，手去摸赵芩的胳膊，凉的，去摸脖子，凉的，摸手，凉的，摸腿，也是凉的，陶青淑看着赵芩的眼睛“你进冷库了，冰凉，都没有热乎地方。”
　　“刚从外面回来肯定凉。”
　　“那这也太凉了，抱你睡肯定老舒服了。”陶青淑说完就去抱赵芩，赵芩也不躲就那么被抱着，陶青淑抱着赵芩的胳膊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陶青竹从后屋进来就看着炕上的两个人和蛆一样一会动一下，陶青竹提醒着“我要关灯了。”
　　这两人还没说啥，陶青文先起来了“别关……别关……我去……测速……”陶青文要说厕所的但所有人听的都是测速。
　　“啥？”
　　陶青文踩着拖鞋往外走，陶青竹跟在后面有一段距离，终于陶青文在厕所前停下，开门，进去后关门，陶青竹在外面等着生怕人掉进去，等陶青文一出来，就赶紧进屋关灯，躺进被窝一气呵成，赵芩睡着懵的时候听见陶青淑在自己耳边说：“芩，翻个身，这个胳膊不凉了。”
　　赵芩翻了个身把另一只胳膊递过去，其实自己也不确定凉不凉了，陶青淑自然的挽住，闭上眼睛睡觉，赵芩把一只腿伸出被子，陶青淑抱的紧了点，可能抱着个凉快的东西睡真的很舒服吧，赵芩也跟着没多久就睡着了，但自己是那个凉快的东西，陶青淑的手和胳膊像火炉一样，一晚上赵芩醒过来好几次，每次都把被子踢掉一点，继续睡，五点多还是热醒了，慢慢的把胳膊从陶青淑怀里抽出来，起来去院子里抻抻腰，洗脸，把头发梳好才进屋。
　　一进屋和陶青淑四目相对，赵芩不自然的摸摸耳朵，问着：“姐，你咋醒了？”
　　“这么早你干什么了？”陶青淑的声音明显带着困意
　　“我去洗脸了，你再睡会吧。”
　　陶青淑伸出手等着赵芩过来，赵芩也心领神会的过去，陶青淑不说赵芩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躺回陶青淑旁边，陶青淑一抱上冰凉的胳膊就闭眼睡着了，赵芩也不知不觉睡着了，陶青文睡醒时脑袋昏沉沉的，站起来还有点脚步虚浮，去接了碗水，一大碗凉水全进了肚子，这样反倒清醒了，去厨房拿出剩下的菜坐回去就吃，陶青祥这次是真喝多了，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陶青竹在厨房炒菜，陶青文也没去工厂。
　　陶青祥踩着拖鞋问陶青文：“几点了，爸妈去哪了？”
　　“哥，你真喝大了？爸妈当然去上班啊。”
　　陶青祥脑袋才反应过来，忙说道“对对对，几点了。”
　　陶青文这下确定了，昨天肯定喝大了“墙上有钟。”
　　陶青祥只觉得两眼昏花，和瞎子唯一的区别就是瞎子是黑色，他是模糊的，眯起眼勉强看清楚，陶青淑饿的不行，从小窗问陶青竹“三姐！啥时候好啊？”
　　“快了，准备端菜吧。”陶青竹话音一落，陶青淑就和闪电侠一样窜到了厨房。
　　陶青竹看着迫不及待的样子把菜盛出来又拿着窝头放在桌子上“吃吧。”
　　赵芩并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就撂筷子了，在脑海里叫着系统：0401！能不能跳转时间到晚上他们回来公布陶青祥换工作的事。0401回答着：不能，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一个小系统可以改变的，再说了就算我能我现在在你脑海里，我怎么改？
　　赵芩找到漏洞赶紧说：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还是可以改变！
　　0401闪了下，带着气愤的声音传入：不是这个意思！我没办法改变！
　　赵芩一直在院子里边玩边等两个人回来，主要还是好奇两个人知道会是什么反应，陶青淑第四次出来看时两个人终于回来了，赵芩在两个人后面进了屋，七个人全在东屋，陶青祥一看两个人进屋就说了“爸妈，我下岗了，但我又找了个新工作。”
　　卫兰茹像是早料到一样，反应淡淡的问“这次在厂子吃住还是回来住？”
　　“在厂子。”陶青祥昨天进去时就申请了在宿舍住
　　陶文远点点头“挺好，是干什么的？”
　　“抛光。”
　　“挺好。”
　　赵芩想过两个人反应会很平淡，但没想过会这么平淡，想象中的情景和现在的情景一点关系都没有，陶青竹去厨房端菜“说完了就吃饭吧。”
　　一屋子人坐在一起吃饭，格外温馨，赵芩记忆中一家人能在一起吃饭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还有可能过年都不能在一起吃饭，一家人可以聚在一起成了一种奢望，但一家人在一起的情况在这个家是触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