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扣一小情侣甜甜蜜蜜 ...

  •   第二天,窗帘到了时间自动打开,晨光静静洒了一室。
      今天恋雪要上学,不过是早十的课。

      猗窝座今天难得没起来训练,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喂养恋雪”的甜蜜心思去做饭——他实在是不想和恋雪小姐分开。
      一有“分开”这个念头,之前因心理安抚而稍缓的分离焦虑便再次发作。
      像是躺在一个无底黑洞之上,浑身发寒发颤,毫无办法,只能忍不住地向下坠、向下坠……

      怎么可以分开。
      不可以的。
      他要黏在恋雪小姐身边……永远黏着。

      猗窝座凝视着恋雪的睡颜,独自发了会儿癔症。
      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单手捞过手机,定了外卖,又给下属发了几条消息。

      事情处理完毕,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中人身上。指尖虚虚地轻抚她的发丝,细微的动作带起一阵清雅的茉莉花香——猗窝座的头发也是这个味道。
      他们的洗护用品是同一个系列,气息交融,仿佛他们生来便该是一体。

      恋雪小姐的发色本就是偏棕的黑,在晨光中丝丝缕缕泛起淡淡的金。
      眉毛细细弯弯,眼皮很薄,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脉,睫毛长长的,在空气中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鼻子小巧秀气,脸颊透出浅淡的红晕,嘴唇粉嫩,因睡姿微微张开一道缝……
      好想亲。
      好想亲。
      好想把舌头都塞进恋雪小姐的嘴里,塞得满满得,直到因为太满,被她小巧的贝齿轻轻咬着。
      那样也太幸福了。
      可惜,昨晚亲得有些过了,现在唇瓣还微微肿着。、

      晨光流淌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一层圣洁的柔光。
      此刻的恋雪小姐,宛如自云端降临的神女,纯净、美好、不容亵渎。
      而神女就在他怀里。
      这个认知让猗窝座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恋雪的手搭在他胸前,他轻轻摩挲着那又白又软的手,明明病好之后她常锻炼,手上却一点茧子都没有。

      真好。
      恋雪小姐好好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猗窝座痴缠地注视着她,看她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胸膛。
      好想永远这样下去。

      永远。

      可是不行。
      今天……他有事要做。

      要调查志郎那个垃圾,然后……呵,他得好好想想。
      手下那帮大老粗里,谁最擅长攻心呢?

      他要根据志郎的资料,把这个垃圾从人格到社会形象、从内到外,完全毁掉。
      永远活在痛苦里吧。

      想到这里,猗窝座无声地笑了笑。

      这种卑鄙的弱者,只会欺负比他更弱的人。
      那就让他彻底沦为弱者好了~
      剥夺他引以为傲的一切,把他扔进比他更低劣的垃圾堆里,让他被撕咬、被践踏、被侮辱。
      愤怒吧,无助吧,恐惧吧……

      哈哈。

      其实猗窝座昨晚做了一整夜噩梦。和与以往混沌不清的梦魇不同,这次他脑海中残留着几个破碎却清晰的画面。
      过去他只知道自己在噩梦中挣扎,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

      那反复出现的、恋雪小姐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的景象,让他心底始终缠绕着不安。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发慌。

      可这件事并没有发生过,仅仅是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真实?

      恋雪转入浅眠,无意识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猗窝座心下稍安。
      无论如何,他会保护好恋雪小姐的。

      用他的生命,用他的一切。

      终于,预设的闹钟轻柔响起。恋雪睫毛颤动了几下,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粉色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雾。
      映入眼帘的便是猗窝座含笑的双眼,那对漂亮的粉色长睫弯成温柔的弧度。
      “早安,恋雪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微哑,却将“恋雪小姐”四个字念得格外珍重。

      恋雪不知为何,明明已经面对面醒来过许多次,可听到“恋雪小姐”这个称呼从猗窝座口中唤出,仍让她心头一颤。
      狛治哥哥从来没有这么近、这么亲密地叫过她。

      太亲密了。

      恋雪像是被放进热水的体温计,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

      猗窝座低低笑了,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他执起她搭在他胸前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我爱你。”

      “我、我爱你,猗窝座先生。”恋雪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不知怎的,她觉得猗窝座先生今天有些不一样……为什么她的心跳得这样快?

      猗窝座抱着恋雪起床洗漱。平常都是单手托着,到洗漱台便放下,今天他却格外“不讲理”,抱着恋雪坐在化妆台前,亲自给她刷牙。
      “恋雪小姐,张嘴。”

      语气温柔,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恋雪下意识张开嘴,任由他将牙刷探入口中,细致地、缓慢地刷过每一颗牙齿。他的动作极其小心,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恋雪小姐,漱口。”

      温水递到唇边,她乖乖含住,低头吐进他适时递来的水杯里。

      连洗脸,他也用浸过热水的柔软毛巾代替,一寸寸擦拭她的脸颊、额头、鼻翼、下巴……毛巾的温度恰到好处,他的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恋雪终于从刚醒的迷糊中彻底清醒,意识到这过于亲密的照料,她张了张嘴想反对,可猗窝座就用那双温柔得几乎滴出水来的眼睛望着她,察觉到她意图的瞬间,便轻声唤:

      “恋雪小姐?”

      嗓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哄,还有不易察觉的渴求。

      恋雪对这个称呼毫无抵抗力——尤其是用这样的嗓音。

      她无法抗拒狛治哥哥。

      反、反正……小时候生病体弱时,也是狛治哥哥给她刷牙洗脸的。

      也、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狛治哥哥至少是穿着上衣的啊!

      察觉到自己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猗窝座赤裸的、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恋雪脸颊更烫了。
      猗窝座却十分自然地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结实的胸肌上。

      “捏捏?”

      他甚至还贴心地引导她的手指微微屈起。

      恋雪红着脸把手抽回来。
      这是在干嘛啊……
      猗窝座先生……好色气。

      洗漱完,订的外卖也送到了。猗窝座依旧抱着恋雪去取餐,她蜷在他怀里,脸颊埋在他肩头,试图用他的体温冷却脸上的热度。
      恋雪早上吃不了太多,猗窝座慢悠悠地将手贴上她的小腹试了试温度,自己先尝了一口粥——温温的,还有点烫。
      他搅动几下,让热气散开,舀起一勺吹凉,送到她唇边。

      猗窝座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有点不正常。
      甚至可能有点疯了。
      但……无所谓吧。

      他不想让恋雪吃这些外来的食物,他想让恋雪“吃”他。

      为什么喂养恋雪的必须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

      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汲取他的生命和力量……他会喂养她,喂养得很好很好。

      那样他们才会真正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恋雪随时都需要他,他随时都能在她身边,成为她生存的必需……
      那该多美好。

      恋雪还在反思自己为何今天格外害羞,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用完了这顿早餐。
      她摇摇头表示吃不下了,猗窝座便接过粥碗,一饮而尽。

      恋雪想起小梅说要在校门口等她,便催促猗窝座快一些,让小梅和她哥哥等着,她会不好意思的。

      猗窝座却说:“我找了人陪你。要是怕麻烦小梅,可以让她正常走。”
      恋雪想了想,还是给小梅发了消息:「小梅,你先去教室占座吧~猗窝座先生找人陪着我啦。」

      消息发完,猗窝座抱着恋雪去衣帽间换衣服。
      今天穿的是学院风制服,浅灰格纹的百褶裙,白色衬衫配深蓝色针织背心,领口系着同色系的蝴蝶领结。
      衬得她又乖又可爱。

      猗窝座自己随手套了件浅灰色的卫衣下身是简单的深蓝色运动长裤。
      试图在配色上成为醒目的情侣装。

      他实在舍不得放恋雪去上学,可他必须这么做。

      他已经够没用了,绝不能因一己私欲,让恋雪失去学业和探索新世界的机会。
      他不允许。
      谁都不可以——哪怕是他自己。

      看着恋雪小姐认真整理头上雪花发卡的模样,猗窝座唇角无声勾起。
      太可爱了。
      他会守护这份可爱、自由与美好……不惜一切。

      猗窝座把恋雪送到校门口。虽万般不舍,但……嗯,没办法,他还有该做的事。

      今日天气很好,初秋的阳光明净温暖,天空是澄澈的蓝。
      打扮得学生气十足的下属已在校门附近等候。猗窝座下车,绕到副驾驶侧,为恋雪拉开车门。在她下车的瞬间,他忍不住又搂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恋雪小姐要想我哦。我今天上午有事,不能陪你上课,先让人跟着你——你看那个穿卫衣的男生,他不会影响你上课的。有事随时使唤他。”
      恋雪认真应道:“我知道了。猗窝座先生也要小心,早点回来。”

      然而在指尖即将离开她腰际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恐慌再次攫住了猗窝座。
      他猛地重新将恋雪拉回怀中,紧紧抱住,脸深深埋进她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不想分开。

      不想分开。

      不想分开啊……

      恋雪环住他的脖子,柔声道:
      “猗窝座先生,我可以请假的……我们回家吧,今天就待在一起,好不好?”

      “不用。”猗窝座闷闷出声。
      “再抱一会儿就好。”

      恋雪便不再说话,只是更温柔地抱着他,指尖穿梭在他粉色的短发间,一下下梳理着。

      阳光洒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投下亲密的影子。
      路过的一些学生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但一向敏感的恋雪浑然不觉。

      猗窝座先生好可爱,好爱她。

      噪杂的环境成了背景音,两人自成结界。

      直到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温馨。

      “你们这对狗男女在校门口干什么呢?当众发情吗?”
      是志郎。

      志郎和剑道部的人正巧进校门。
      虽然昨天谢花太郎的武力震慑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但此刻那个不好惹的男人显然不在。
      只有一个粉头发的家伙像没骨头似的黏在恋雪怀里。

      跑车车身的遮挡,让志郎看不见猗窝座几乎跪地的姿势,也看不见他紧绷颤抖的背脊。从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恋雪平静的侧脸,和她怀中那一团温顺的粉色。

      远远看去,那粉色身影显得格外乖巧、依赖。

      一看就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不知道和恋雪怎么搞到一起的。

      开跑车的小白脸……恋雪这女人果然骨子里就是贱的。

      啧。
      以前还装得对那个死人狛治情深似海,结果呢?
      这么快就另觅新欢,还找了个这么娘炮的货色。

      贱人。
      “是志郎。”恋雪感受到猗窝座的僵硬,小声提醒。
      真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啊。
      猗窝座站直身子,回过头,望向声音来源——啊,好烂的一张脸。
      五官勉强算端正,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鸷和自大,将整张脸的气质拖入泥沼。

      怪不得说不出人话。

      “怎么是!你们怎么还在一起!”
      志郎看清猗窝座面容的瞬间,震惊地瞪大眼,僵在原地,脱口而出。

      猗窝座皱了皱眉。垃圾在说什么?他懒得深究,随手掏出手机,对着志郎拍了张照。
      志郎还在发愣。

      猗窝座瞥了一眼校门口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下属,对方立刻会意,迈步朝这边走来。

      剑道部的人见状,连忙拉住还欲开口的志郎,低声劝说着什么,半拖半拽地将人拉走了。
      他们也不明白,一向在部里表现高冷、实力不俗的志郎学长,怎么会突然如此失态,说出那种粗俗不堪的话。

      但那粉发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恋雪在学生气下属的陪伴下走进校园,回头看去。
      猗窝座靠在跑车边,朝她温柔挥手,笑容如晨光般和煦。
      她朝他挥挥手,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便扭头向前了。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教学楼方向,猗窝座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驱车前往赌场。

      他叫来几个素来手段刁钻的下属,自己懒洋洋地往椅背一靠。
      “查这个人。”
      他将手机屏幕上志郎的照片投射到对面墙壁的大屏幕上,
      “我要他全部的资料——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一点细节都不要漏。家庭背景、社会关系、财务状况、消费习惯、特殊癖好……所有能挖出来的,全部挖出来。”
      下属们效率极高,志郎那稀烂的生平很快被摊开在猗窝座面前:身高体重、性格爱好、消费习惯,甚至□□记录……
      呵。
      表面是高冷学长,内里可真不干净。
      啊……该怎么料理他才好呢?
      什么方案最适合这个垃圾?
      猗窝座凝视着志郎的资料,陷入沉思。

      恋雪走进教室,下属轻声说“下课我会出现”,便退至一旁。

      恋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路都在思索。
      小梅在座位上朝她挥手。
      恋雪走向小梅占好的座位,心头却始终萦绕着一种怪异的不安感,让她无法完全专注于课堂。

      小梅见她脸色如常,松了口气,立刻兴致勃勃地压低声音跟她分享起昨晚追的新剧——宇髓天元主演的《玫瑰刑警》,是单元剧形式,最新一集的凶手暴露得特别蠢,自己说漏了关键信息……

      小梅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可恋雪听着听着,注意力却逐渐飘远。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志郎知道狛治没死。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她的意识。
      “怎么是!你们怎么还在一起!?”
      正常人怎么会这样说话?
      “还”。
      “怎么是”是什么?
      答案几乎摆在明面上了。

      正常人见到狛治哥哥“死而复生”,第一反应会是震惊、不可置信,或者像边田那样,惊喜地喊出“你还活着!”

      但志郎的反应……更像是“知道你不该活着,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恋雪的后背瞬间爬上一股寒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速回溯记忆。
      回忆记忆中志郎的一切,甚至开始努力回想狛治哥哥出事之前的点点滴滴……一定有什么异常。

      可那时候,因为庆藏父亲的警告与狛治的武力震慑,志郎已很久没出现在她面前了。
      有事故报道,有尸体,庆藏为狛治办了葬礼,志郎还曾来嘲讽过“死得好”……
      他知道狛治“死了”,但他也知道,狛治没死。
      甚至……他知道狛治为什么会“消失”?

      异常。
      恋雪突然想起一件极小的事——真的极小。
      她的一根木发簪不见了。
      那根她不常用的木发簪。
      当时只觉得奇怪,明明不怎么用,怎么会丢呢?是狛治哥哥拿走了吗?她没有深究,狛治哥哥出事之后,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丢了,而是被人拿走了呢?
      拿走它的人,想用它做什么?

      恋雪听课都有些听不进去了,笔尖在书上无意识地点了又点。

      最终,她决定试探。
      她把志郎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了条消息:
      「没想到吧,你做了那种事,狛治哥哥还活着,而且就在我身边。」
      短信发送成功。

      她紧紧盯着屏幕,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志郎并不知道狛治失忆,很快回复:
      「算他运气好。你们这对贱人等着。」
      没有否认。
      完全没有。

      恋雪握紧了手机。
      是他。

      想到珠世小姐曾提过,猗窝座先生是在训练营被送进实验室的……而训练营的负责人现在正在黑市混迹……
      那么,在这条产业链上,志郎扮演了什么角色?
      恋雪轻轻咬住了下唇。

      猗窝座在赌场办公室里,调查显示志郎有一笔金额庞大的不明收入,洗得很干净,对方手法专业,难以追溯源头。
      下属觉得古怪,顺口提了一句。
      “继续深挖,不急于一时。”
      猗窝座想不通这么个普通人怎么会接触洗钱,但也不太在意。

      他现在只知道,要在乎这垃圾最在意什么、最恐惧什么。
      他要他活在人间炼狱里。
      呵。

      想到这里,猗窝座心情愉悦得几乎要想像童磨一样哼出歌来。
      活着吧。
      活着坠入地狱吧。
      挣扎、哀嚎、求饶……活成最扭曲丑陋的样子。

      恋雪心不在焉地上完课,与小梅道别后,匆匆走向校门口。
      猗窝座查了个大概便赶来接她,更详细的报告需要下属进一步整理。
      但他已因手头的资料构思出一个又一个“计划”,心情愈发愉悦。
      他是最有用的。

      他会把所有伤害恋雪的垃圾清理干净,让他的神女能在阳光下肆意微笑。

      校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猗窝座视力极好,清晰地看见恋雪向他匆匆跑来。风拂乱她的长发,雪花发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好美。

      猗窝座快步迎上去。恋雪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恋雪下定决心——她要告诉他。

      昨天猗窝座先生对“狛治”这个名字已没那么抗拒了。
      她要再试一次,告诉他她所知的真相。
      她有预感,这次可以。

      “猗窝座先生,我有事想和你说。”
      阳光晴朗,风也温柔。
      神女在阳光下朝他微笑,比记忆中更加美丽。

      “什么事呢?恋雪小姐。”
      猗窝座声音低沉温柔,轻轻牵着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她脸上。
      好美。

      “我们回家说,好不好?”恋雪有些紧张。
      “好。”

      回去的路上,恋雪仍在心中默默梳理腹稿,给自己打气。
      到家后,她牵着猗窝座在沙发坐下,眼神认真。

      “猗窝座先生,”她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可能……很难立刻接受,甚至可能会觉得难受。但是,请你相信我,也请你……试着听我说完,好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告诉我,我们可以停下来。”

      猗窝座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跳本就急促,此刻更是如擂鼓般轰鸣。
      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却直觉那将是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话语。

      “嗯,恋雪小姐,你说,我会认真听。”

      “其实,猗窝座先生……你就是狛治哥哥。”
      恋雪选择一开始就抛出最惊人的真相。

      过去的猗窝座先生,不知为何对“狛治”这个名字极其抗拒,一听到便会头痛欲裂,情绪躁动,根本无法沟通。

      如果现在的他,能够平静地接受这句话,哪怕只是不立刻排斥,那么接下来的沟通,才有可能。

      猗窝座听着她的话,只觉一阵恍惚。

      原来……被爱的是他自己吗?
      那个一直被恋雪深爱、保护、怀念的“废物”……
      是他?

      “你怎么能确认……”话一出口,猗窝座便想收回。
      太蠢了。
      他和那个“废物”——不,和狛治,在实验之前长得一模一样。

      狛治的“死亡日期”,正是他参加实验的前一周。
      猗窝座闭上眼,他试图消化这过于冲击的信息,试图在那片空白的记忆废墟中,寻找一丝一毫属于“狛治”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无法理解的碎片画面。

      他依然无法将自己与“狛治”等同起来。即便所有客观线索都严丝合缝地指向这个答案,但情感上、认知上,他仍是“猗窝座”,是实验体,是一个没有过去、被塑造出来的存在。

      “不只是因为长相一样。”
      恋雪轻声继续,
      “猗窝座先生不是说过,你的拳法不知何时就会了吗?那是我父亲自创的素流拳法。而且除了狛治哥哥,没有人真正学成。父亲在狛治哥哥出事后,为了给我挣医药费去工作了,师兄们也都离开了。”

      猗窝座怔住。

      “而且,我觉得志郎不对劲。”
      见他没有激烈反应,恋雪稍稍放心,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以及之前从珠世小姐那里了解到的信息。

      “但我没办法查训练营的负责人,而且猗窝座先生你一直很抗拒这件事,我就暂时搁置了。”恋雪蹙眉,“但如果哥哥现在不抗拒了……可以去查训练营的负责人,还有志郎。”

      猗窝座开始努力回忆训练营的细节,却发觉那些记忆模糊得站不住脚。

      联想到自己身上的种种“违和”——会做饭,伺候恋雪得心应手……

      “尤其是志郎。”恋雪第一次在猗窝座面前沉下声音,目光冷冽。
      训练营负责人虚无缥缈,可志郎不是。
      若说之前她尚存一丝仁慈,此刻对志郎便只剩全然的恨意。
      敢动狛治哥哥。
      他该死。

      “嗯。”猗窝座只是应了一声。

      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自己是狛治”这件事。这对他而言更像一个故事,缺乏真实的体验与连结。

      恋雪轻轻摸了摸他茫然的侧脸,粉色眼眸里满是怜爱。

      “没关系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无论你是谁,我都爱你。”

      啊。
      原来……一直被深爱着的,是他自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晚十一点更新。六百收掉落加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