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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狛……猗窝座先生,为什么叫我‘恋雪小姐’?”

      “嗯?”猗窝座方才完全沉浸在恋雪描述的场景里,幸福的暖流包裹着心脏,意识飘在云端,无意识便将心中所想喃喃出口。他怔了怔,低头看向怀中人,
      “我……我不知道。恋雪喜欢这个称呼吗?”

      恋雪的手指无意识地陷入他结实的手臂肌肉里,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狛治哥哥……一直叫我‘恋雪小姐’。”

      说完,她闭上眼,等待着他的反应。是像从前那样应激、反感,还是生气、愤怒,亦或是……困惑?

      然而,恋雪预想中的激烈反应并未出现。

      猗窝座只是略微停顿,随即,一种奇异的光芒掠过他金色的眼底。

      “恋雪喜欢这个称呼的话,”
      他重复着那四个字,舌尖仿佛在品味某种罕见的甘饴,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我从现在起,都叫你‘恋雪小姐’,好不好?”

      他反复咂摸着“恋雪小姐”这几个音节,像是能从里面品出独一份的、旁人无法窃取的甜意。

      “是我不够妥当。你一直叫我‘猗窝座先生’,我却只叫你‘恋雪’。”
      他低下头,额前的粉色碎发微微晃动,带了几分柔软甚至是可爱,
      “恋雪小姐……恋雪小姐……”他低声念着,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确认。

      “小姐”二字,听起来不够亲密,甚至带着点旧时代的疏离感。

      可猗窝座就是喜欢。

      喜欢得心脏发颤。仿佛本该如此——恋雪合该在他之上,被他用尽全力尊着、敬着、供奉着。而他,是唯一被允许如此称呼她的人,是她唯一的仆从、唯一的信徒、唯一的……所有物。

      啧。狛治那家伙……真会啊。

      世界上怎么有这样一个词语。

      如此甜蜜,如此神圣。

      这简直像量身定做的枷锁,甜蜜地套牢了他狂躁的灵魂。

      恋雪扶额,她本意并非如此。可这熟悉的嗓音,唤着阔别已久的称呼,她根本无法拒绝。

      “……嗯。”她轻声应了。

      先这样吧……

      “不对。”猗窝座突然打断这片刻的温存,眼神骤然沉了下来,方才的柔情蜜意被冰冷的锐利取代,“那个垃圾……是第一次骚扰你吗?他今天到底做了什么?恋雪小姐,全都告诉我,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轻松抱起,转为面对面的姿势,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双臂却像铁箍般环住她的腰身,不容半分退却。

      “呀!”恋雪轻呼一声。

      猗窝座本就偏灰白的肤色,因脑海里翻腾的阴暗猜测而变得更加难看。
      他垂着眼,浓密的粉色睫毛遮不住眼底翻涌的的暴戾,周身气势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只待择人而噬。

      恋雪有些担心地伸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
      猗窝座立刻像寻求慰藉的猛兽般,将脸更深地埋进她微凉的掌心,蹭了蹭。
      再抬眼时,看向她的目光强行揉入一丝扭曲的温柔,声音压得低哑,带着诱哄:“恋雪小姐?告诉我……全部。”

      “嗯……他叫志郎。并不是……第一次骚扰我。”
      恋雪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另一只手抚上他后脑的短发,慢慢梳理,试图安抚那即将炸开的毛,
      “猗窝座先生,冷静点……先冷静好不好?”

      “就是……他在我们道场不远的剑道馆,算是邻居。”
      她语速放得极缓,字斟句酌,生怕哪个词就成了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爱你的人,总觉得你受的每一点委屈都是天崩地裂。
      这点在猗窝座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是恋雪遭遇不堪,此刻却要反过来担心他气极伤身。

      她下意识便知道,他根本承受不了她经历任何不好的事情。哪怕只是听闻,都足以让他陷入疯狂。

      恋雪慢慢地讲述了小时候的事情。

      猗窝座脸上那强行维持的温柔假面,一点点碎裂、剥落。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

      听到狛治及时出现救下恋雪,庆藏带着狛治去剑道馆“比试”,狛治赤手空拳将对方打得服服帖帖,逼那志郎立下不再骚扰的誓言时,猗窝座紧绷的神经才略微一松。

      ……还好。还好有那个废物在。

      不,保护了恋雪小姐……不算废物……?

      可他还是让恋雪小姐被带出去了!
      废物!没用的东西!

      恋雪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暗,金瞳深处仿佛有风暴在汇聚,连忙继续讲述狛治去世后,志郎故态复萌的骚扰。
      她尽量让语气轻快,将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一语带过。

      “他没做什么实质的……隔壁床的阿姨很快就过来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猗窝座先生?”

      听到医院里发生的事——那人竟敢在病房帘后对无力反抗的恋雪动手动脚——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窜上猗窝座的脊背,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全身毛孔都炸开了!

      他看着眼前温柔注视着自己的恋雪小姐,那双粉色眼眸里盛着小兽般全然依赖与信任的光芒……

      不对!根本不是这样!!!

      根本不是“好好的”!!!

      猗窝座的意识猛地沉了下去,仿佛被拖入一个冰冷粘稠的噩梦。
      他“看到”了——
      狭窄的病床间,面容模糊的男人一手死死捂着恋雪小姐的口鼻,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得逞的狞笑,另一只手粗暴地攥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压过头顶,无视那微弱绝望的挣扎,肮脏的意图昭然若揭……

      如果……如果隔壁床的阿姨没有恰好过来呢?

      隔着那层薄薄的帘子,无法呼救的恋雪小姐……会经历什么?

      “嗬……”猗窝座张开嘴,猛地抽了一口气,却感觉不到空气进入肺部。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视线渐渐模糊。

      感受到恋雪的小手在他的脸颊上抹来抹去,面上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

      啊……是泪。

      猗窝座能精准控制肌肉在枪伤后收缩止血,能将身体掌控到毫厘。

      可他止不住此刻奔涌的泪。
      大颗大颗滚烫的液体像是从心脏里泵出,失控地奔流。

      即使泪流干了也没用。

      还是痛,无处不痛。

      恋雪小姐那时……

      该多害怕。
      该多无助。
      该多愤怒。

      不能呼吸,意志被肆意践踏……只能独自面对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恋雪将怔怔流泪、浑身发抖的猗窝座搂进怀里,温热的手心贴在他冰凉的后颈,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着。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猗窝座先生,你再这样……我就不讲了哦。”

      猗窝座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按在胸前,声音破碎:“不……不哭了。你讲……你讲完。”

      他不能听不到,即使每一句都像凌迟。

      那他也要听,他要知道,然后...

      恋雪听到猗窝座哽咽的声音,心里酸胀得发痛。
      爱你的人,总是比你先流泪吗?

      她简单讲述了后来志郎试图翻墙潜入道场的事。

      猗窝座耐着性子听完,最后一丝理智的弦,慢慢消散。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意彻底淹没了他。
      猗窝座轻轻松开恋雪,金色的眼瞳机械地扫视四周——该把她藏在哪里?还是……干脆带着她一起去?

      带着她吧。让她亲眼看着,那个胆敢用脏手碰触她的垃圾,是如何被一寸寸碾成齑粉,彻底从世上消失。

      伤害恋雪小姐……做出这种下作之事……

      该死。该死。该死!!!

      “猗窝座先生!”恋雪猛地扑回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紧绷如岩石的身体。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猗窝座——怒火焚烧了一切,脖颈、额角、手臂……所有暴露的青筋都骇人地暴凸起来,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流,整个人散发出近乎毁灭的气息。

      天啊……

      恋雪吻上他滚烫的耳廓,柔软的手顺着他脊椎的线条轻抚,声音带着颤,却异常坚定:“猗窝座先生,冷静下来……看着我,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和熟悉的触碰,一点点拉回他失控的神智。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浸透了血腥味。

      “不行的!你不要冲动!先冷静下来,求你了,猗窝座先生?”恋雪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猗窝座只是剧烈地喘息,胸膛起伏如同风箱。热……身体里像流淌着岩浆!怎么冷静?根本冷静不了!

      根本不是她说的那么“安全”!
      那个破摄像头根本没有用!
      只是一个“邻居阿姨不在的意外”?
      空旷老旧的道场,稀疏的邻里……万一呢?
      万一她没有及时醒来?
      万一没躲好?
      万一那个阿姨一直没看到?

      那会发生什么?!

      恋雪小姐会怎么样?!她还生着病,虚弱得走不动,只能慢慢爬……如果那垃圾再大胆一点,计划再周密一点,毁了摄像头,再靠近……

      猗窝座的脑海再次被更具体、更血腥的画面侵袭。
      他“看到”无助的恋雪,看到那张模糊脸上恶心的笑容,场景不断切换、闪回——直到某个瞬间,画面陡然清晰!

      穿着素色和服的恋雪,无力地倒在冰冷的地上……洇开刺目的、大片大片的红。

      啊——!!!

      猗窝座的头好痛好痛。

      这股剧痛好像要将他劈开!

      这尖锐的疼痛反而让他极度沸腾的杀意凝滞了一瞬。

      不能直接杀了他。

      杀了那垃圾,让他痛痛快快死?

      做了这么多……仅仅一死?

      太便宜他了。

      没那么容易死。

      猗窝座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在恋雪持续的抚慰和亲吻下,那焚尽一切的岩浆开始缓慢地、不甘地沉淀、冷却,凝结成更为漆黑、更为粘稠的实质。

      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恋雪所承受的一切恐惧、愤怒、无助……他要那个垃圾,千倍百倍地体会。

      不会让他轻易死掉的。绝对不会。

      恋雪看着他眼中骇人的猩红渐渐褪去,狰狞暴凸的青筋慢慢平复,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她柔嫩的手指抚上他依旧突跳的额角,轻轻揉按。

      “猗窝座先生?”

      “恋雪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辛苦了。”

      “没事的,猗窝座先生,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她将脸贴在他汗湿的颈窝。

      “恋雪小姐不用担心。”猗窝座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轻柔,与他话语里渗出的冰冷截然不同,“我不会‘一时冲动’地杀了他。”

      “猗窝座先生……”

      “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他抬起她的脸,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栗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恋雪小姐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恋雪不再劝阻。
      她并非圣母,对一个屡次伤害自己的人渣更是毫无怜悯。
      她只是不愿猗窝座先生为此脏了手,卷入麻烦。
      恋雪只想...和他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

      “明天请假好不好?嗯?”
      猗窝座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侧头吻着她敏感的耳后,声音低哑,
      “在家……陪陪我。”

      “好的,猗窝座先生。”恋雪温顺地放松身体,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如果你需要,请多少天假都可以……休学也可以,不上学也可以。”
      她的手继续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感受着他的唇从轻吻逐渐变为带着惩罚意味的吮吸,带来微微的刺痛。

      “不……我不是……”猗窝座浑身一僵,听出了她话里的认真。面对她毫无底线的纵容,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再次攫住了他。
      他才是那个没用的废物!
      无法抹去她的伤痕,无法穿越时空保护她,此刻还要她反过来哄他,甚至为他打乱得来不易的正常生活。

      “对不起……对不起恋雪……我太没用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将脸埋在她肩头,闷声重复,滚烫的液体再次濡湿了她的衣襟。

      恋雪心疼地捧起他的脸,亲吻他湿润的眼睛、颤抖的睫毛。

      她的爱人啊。

      爱人需要“有用”吗?爱从来不是因为“有用”才存在的。可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爱会让人心生卑怯吧。

      不要再哭了啊。

      爱人。

      猗窝座感受着她无声的包容,心口酸涩得快要融化。
      他不该骂狛治是废物……他猗窝座才是。
      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挽回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早点出现?为什么命运对她如此苛刻?为什么那个叫狛治的……要出事?为什么?!

      “不要请假了。”他忽然抬起头,眼底通红,声音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明天就正常上学。不要……这么纵容我。”

      如果他没出事就好了。
      如果狛治没出事,那个垃圾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他凭什么去追求什么全国冠军?就该时时刻刻守着他的恋雪小姐!像最忠贞的恶犬,不,要比那更粘人,更警觉,彻底杜绝任何伤害她的可能!

      啊……废物!废物!为什么死掉?!为什么留下她独自面对这些?!

      猗窝座猛地松开手,两人之间拉出一点距离。恋雪仍跨坐在他腿上,看到他下唇已被自己咬破,渗出血珠。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极轻地抚过那伤痕。

      “猗窝座先生,我爱你。”

      “嗯。”他抓住她的手,贴在唇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翻涌的暗潮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执着,“我爱你,恋雪小姐。”

      经此一事,本就粘人的猗窝座几乎到了寸步难离的地步。
      恋雪也全然纵容,两人像连体婴般紧紧相拥。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猗窝座忍不住问起恋雪理想的生活。

      恋雪想了想,声音轻柔:“就是今天说的呀,和猗窝座先生一起,好好经营素流道场呀。这是道场女儿应该做的吧?而且,有猗窝座先生在,感觉特别安心,特别幸福。”

      猗窝座沉默片刻,抚着她长发的手微微停顿:“可恋雪小姐现在学的是药学……经营道场的话,药学似乎……”

      恋雪被问住了,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其实……我也没完全想好呢。当初报药学,是因为我身体一直不好,想多了解一些……或许能帮到自己,帮到类似的人。”
      她抬眼看他,眸中带着光,“没想到,会遇到猗窝座先生,治好了我。”

      “可要帮人的话,不是该学医吗?”猗窝座不解。

      恋雪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医学要解剖啊、动手操作啊……我胆子小,可能不敢。而且医学生太辛苦了,以我之前的身体,怕撑不下来。”

      猗窝座心底掠过一丝庆幸——庆幸她如今健康了。

      “可恋雪小姐现在学习也很努力……”

      “因为真的很有趣呀!”恋雪眼睛亮起来,“接触到很多奇妙的知识,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了……学习本身,就让我很开心。”

      “恋雪小姐开心吗?”他执拗地问,只关心这一点。

      “非常、非常开心。”她肯定地点头,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猗窝座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香的发间。

      这就够了。她的幸福,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至于那些阴暗角落里的垃圾……他会用他的方式,慢慢“清理”干净。

      夜色渐深,两人在低声絮语中相拥而眠。猗窝座的手臂始终牢牢圈着怀中的温暖,仿佛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连睡梦中都不肯松开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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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十一点更新。六百收掉落加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