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05 子曰 ...
-
她呆住,也觉得累了,眼角边总感到一抽一抽的,用手去揉了又揉,怎么也去不掉那像有东西一跳一跳的幻觉。
忽然,她一转头,看见宝壶嘴上正吞吐着个拇指大小的水蜜桃,头顶两片桃叶,有嘴有眼,小巧玲珑。不用说,刚才的幻觉就是它在作怪。
“唉,是你呀,话说这么一会,你进化了?”
水蜜桃眨眼,微微笑。
她用手去戳,“真可爱。”也没戳到,这个水蜜桃是浮影。
“你现在样子跟我挺像,胖乎乎,水嫩嫩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水蜜桃高兴地跳高一寸。
“不过,我现在没时间陪你玩,要码字。”
是的,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袁昔茜写小说的热情。时间的秒针一步步移着,她的故事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在屏幕上排队出现,有时很顺畅,一鼓作气下来好几行,有时退而衰,衰而竭,停着皱眉头半会也造不出一个字来。
总归不算太糟糕,而且有存稿加持,头脑的生物钟告诉她快十一点,打个哈欠,关掉电脑。
半眯眼望向水蜜桃,水蜜桃依然瞪着水汪汪的萌娃大眼,头上闪着两个字“晚安”。
“是啊,要睡觉了,那晚安,不能陪你了。”
小蜜桃保持清新可爱的笑容,眨眨眼。
在自己要闭上眼正式与今日告别时,她打开手机,“还是找鼓励师打打劲,给我力量!”
今天她选择了另一个鼓励师,叫浓妆淡抹,它的职责只针对语句的修饰与纠正,偶尔会“赠送”一句让人拍案叫绝的金句,还是有实力的。
随意挑了一个章节,两秒后信誓旦旦的长篇大论出来了。
“红彤彤的太阳冉冉升起,老态龙钟的房子外层金粉光芒熠熠闪烁,艾雅坐在坦露的房梁上,她双腿颤抖,一条蜿蜒的藤蔓搭在她肩上……”
读到这里她愣住,自问:不对吧,这什么意思?我有写这样的内容吗?
立马返回章节内容里,仔细找了找,是这一句:第二天太阳升起时,阳光下房子东倒西歪,艾雅坐在房梁上晃着腿,头发乱得像麻绳一样垂放在肩上。
哭笑不得,“这个家伙似乎有牛逼炫耀症,它改了许多语句,像给她简白如白素少女的文字穿上了五彩霞衣,娇艳丰盈,但仔细一看弄得句子意思走样了。”
“算了,还是光阴诗卷甚得我意。”
回头一看,壶上的水蜜桃仍飘着,在昏暗中宝壶仍散发着微光,呈现出白色光团样,非常漂亮。
“你好像一个精灵,壶中精灵?我捡到了一个宝壶。”
水蜜桃保持眨眼微笑,神秘如先。
“但我实在撑不住了,晚安……”呓语里她安静进入睡眠。
水蜜桃在手机屏熄掉后,像钻入属于自己的壶世界,一下消失。
恍惚间“晚安”两字像水印飘浮在眼前,袁昔茜带着它进入梦乡。
满眼小山样琉璃翡翠,高低错落地绕她堆了一圈,脚边也七零八落洒一地,光射点密密麻麻。
与她共同分享这片富饶的是一条蛇,前身挺直,盘曲身子,像昨天梦里的那条,但不同,它拥有一双萌萌哒圆又大,翘睫毛的眼睛,尾巴上吊着的壶是她今天捡来的那个。
她先乐上,“就知道是梦。”
毫不畏惧走过去,“很高兴又见到你。”礼节性伸出手,想握手,而蛇哪有手来回应,总不会伸出长尾巴来代替,她又缩回手。
忽然她看到自己与蛇的距离梦幻般拉长到原来的位置,仿佛她根本没有移动。
“奇怪。”她朝前又走去,同样位置又成原样,敢情她在无限循环中,无奈地说,“我不靠近你行了。”
蛇虽萌,沉默地散发着威严。
她拿出谦逊诚挚的姿态,“那好吧,这样也行,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壶,可以吗?”
非常洪亮的声音在回应,“一个星期后的存稿有了吗?有了就给你一观。”它像凌空敲响的晨钟,忽然一下掠过脑际,怎么看蛇都不像它在说话。
“这,不是吧,做个梦也有催更的?”
不行,换梦。
说换就换,迷迷糊糊地像翻漫画册一般,不知晃过许多画面,袁昔茜停在一片敞亮的地方,有风送来馨香和甜蜜。
“昔茜,你来,过来看,我的蓝莓。”不远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郝婆,她笑眯眯的,转身就走,在引领她往前走。
她高兴地跟上去。
前面可是一片如彩如画一般的碧绿,星星点点光芒闪耀其中,淡淡紫色以似云雾一团一团。
“咦,郝婆,你的蓝莓长在天上?”她看到它们虽没挂在天上,但悬在空中,下面没有架子或可以承依的物件,它们上下罗列一堆一堆,一挂一挂,像云朵这一片那一片,一团一团,也没什么不同。
“噢,不可以吗?”
“可以,就是好奇怪,它靠什么提供营养生长呢。”
郝婆颤颤巍巍在蓝莓间转来转去,一会碰碰这个,一下又是瞧瞧那个。
“有阳光有雨露有空气,有霞巫在,有我有你,就够了。”
袁昔茜不会跳舞,但转起圈,像株承接雨露阳光展开叶片的小草,边问,“那我能为它们做什么。”这也太奇妙了,她乐得不想梦醒。
“你吃它们呀,越吃越多。”
哪有这种理论,她心里怨恼这个梦太乱,该换。
但她还是被乐醒,这时听到闹钟在“嘀嘀”响。
洗漱好背上书包,她想着再看手机一眼,手机却又显示电量不足关机。
正好妈妈过来敦促,她向人申诉,“这手机出毛病了,昨晚上充的电,一晚上又没了。”
妈妈稍作思考,“可能电池不太行,天气太冷会出毛病。”
昔茜点头,“那就问题不大,好了,我走了。”
“周末有时间,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意外哦,妈妈想跟我聊聊什么?”
“不想聊聊小说?”
不出妈妈意外,她摆摆手,“还是算了,我已经找到取经人了。”
妈妈无谓而笑,“那好,但我想我们还是得需要聊聊。”
袁昔茜听出她的意图,几步走到屋门前,“妈妈,如果聊学校的老师同学,生活,我十分愿意与你交谈。”手迅速将房门拉开,腿麻溜跨出去,人没转身手已经带上门,“砰”关上。
她跑步来到郝婆早餐店,一到餐车前就兴奋地告诉她,“嘿,我今天上梦见你了。”
站在水汽后忙的郝婆笑道,“哦,那梦见我在做什么,有没有变成一个女妖,与你战斗?模样如何,好看吗?”
她平时没少向郝婆讲脑子里构想的妖怪世界,而自己就是那个为世界铲妖除魔的大能少女,受人景仰膜拜。
她卖起关子,“我要先喝上你的新鲜蓝莓汁再说。”
郝婆腾出手递上蓝莓果汁,“给,看见你梦见我的份上,可以多给你一瓶。”
与昨天一样温度正好,她咬住吸管喝起来。
“我梦见你种的蓝莓像葡萄架一样在空中晃悠,你头顶圣光,身披白袍,像位圣使,在蓝莓园里转悠,你的蓝莓园周围只有祥光环绕。”
“那多可惜,我想做女妖怪到处逞威风,蹦蹦跳跳,上天入地。”郝婆说着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也引来周围一片笑声。
“有一个办法,我将你写进我的奇幻故事里,你传授我做蔬果汁的秘诀,将你写得栩栩如生,包你想做妖不愿做人,到时给你检阅。”
郝婆白眼,“哼,瞧这小气的,想到你讨点乐还要拿交换的去,不好啊。”
“啊,这可大误会,我写故事总找不准方法,犯了难,想着你的早点做的好,是找你取取做事的经。”
“呵呵,逗你呢,可这不是一回事,你还不如在我这多喝几瓶蓝莓汁长长脑袋来得有用。”
袁昔茜摸摸脑袋,看看时间,“会喝,一定多喝,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学校。”
郝婆迷糊,讷讷的,“这说定了哪回事?”
走进教室坐下,袁昔茜脸上都挂着喜滋滋又得意的笑容,自语,“郝婆手巧,反应钝了点,毕竟年纪大了。”
云妘刚巧到座位,放下书包坐下,“你说谁,看高兴的?”
忽然就明白了似的也乐起来,“哎呀,确实值得高兴,难得的一个破空脚印,明晃晃,气势恢宏,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还以为得等我告诉你呢。”
袁昔茜反应快,她的第一等事自然是小说的反馈情况,反问,“你是说,我的评论区有了个按爪的脚印?”
“是啊,我早上看手机看到的,你没看见啊?”
“没,早上手机没电了没开,那你看见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云妘摇头,“这个倒忘了看。”
下午上完课,袁昔茜急忙告别同学,火急火燎就往家中赶。
拿起手机划向写作助用后台,若雪堆里露出的一点红色花骨,一个“3”醒目挂在评论字键上,也就说不是一条,是三条。
打开来,果然,一朵花,一个猫爪印,一个快乐的表情符。
“噢耶!”而且就在她一边看手机,另一手握拳称好时,屏幕上方又冒出一条评论:加油!
她乐得合不拢嘴地举着手机打转转,长大以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成就感高。
爸妈回家总是比她晚,忽然,她听到一个声音:“嗯,说好话就是给力!”声音清清脆脆,与她一样的欢乐与激动。
她下意识四处扫了扫,什么也没发现,不得已摇摇头,“一定是我乐晕头了,幻觉幻觉。”
“这里,在这里!”
真好人,她循着声音算看到了,何止是看到,那么亮的一团光,活脱的一个粉红鲜嫩的水蜜桃蹦蹦跶跶着,惊掉人的灵魂,她深刻检讨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没看到。
“你,怎么是你呢?会说话了,你又进化了。”
水蜜桃转了一个圈圈,鼓鼓脸邦子,“嘿,对呀,现在我可以跟你交流讲话,而且会非常流利通畅的哟。”
“今日是好事成双,那我不客气了哟,首先,你是精灵?还是壶中仙?”
水蜜桃眼睛上方起了轻微的弧度,对于问题好像有些为难。
袁昔茜又问,“那你不是精灵也不是壶中仙,奇怪,你是谁。”
水蜜桃突然找到答案,眼睛骨碌碌一转,“我知道了,我是鼓励师,——光阴诗卷,来自于你的手机。”
“什么?”袁昔茜看手机,又看水蜜桃,她划开手机找到光阴诗卷,它仍好生安静地在以字健平躺在里面。
“不相信吗,你可以选择一项评论,我来亲口口述你听。”
她照做选了开篇第一章就创新点评,不两下,屏目上一边出字幕,这边水蜜桃一边一字不差地阐述出来。
所以,她无条件地惊心动魄又无比惊喜地接受这个天降好事,至于它为什么能跳出手机世界真实地出现面前,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奇事,其中缘故不是难事。
伸手摸摸头,“那不要太好了,但光阴诗卷与你形象不太符合,我看改名吧,就叫水蜜桃。”
“不好,我想好了,叫子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