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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凯旋暗流与神祇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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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钰关大捷的消息传回夏朝皇都,举国欢腾。谢孤忱以少胜多、击退羽嶂赫连将军的战绩被传颂为军神再世。
然而,凯旋的盛宴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羽嶂遣使呈上的求和国书言辞谦卑,却暗中附加了一条隐秘条款——愿以边境三座富含玄铁矿产的城池换取夏朝暂停追查焚月公主之死。
谢孤忱当庭撕毁条款,冷声道:“羽嶂若真愿和,便交出策划嘉钰关之役、刺杀陛下的主谋。”使者汗如雨下,唯诺退下。夏朝主战派声势由此大振,血洗羽嶂的呼声席卷朝野。
当谢孤忱在朝堂上力主备战之时,简悬正悄无声息地踏过嘉钰县外的荒野。
月色下的乱葬岗雾气弥漫,一个半透明的小鬼从古槐后飘出,竟不似寻常鬼物般混沌,而是对着简悬缓缓躬身,姿态恭敬。
“大人,您回来了。”小鬼的声音空灵,带着一丝依赖。
简悬随手丢给它一块宫中带的桂花糕,小鬼欣喜地接过,虚幻的身影都凝实了几分。他蹲下身,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家常:“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羽嶂那边用鲛人秘法催生的‘伪鬼’都清理干净了?”
小鬼用力点头:“按您的吩咐,借百鬼夜行之势,把那些冒牌货都引到回魂井里净化了。就是……就是焚月公主的那缕残魂,似乎被什么东西护着,没能完全消散。”
简悬眼神微暗,若有所思。
他早在焚月公主入夏朝时,就已通过嘉钰地脉的异常波动预感到羽嶂的阴谋,甚至暗中引导了执念灵体的爆发,以此来搅浑水,逼迫幕后黑手现身。
这一切,他连许青山都未曾透露半分。
他轻轻拍了拍小鬼的脑袋:“无妨。你们做得很好,暂且休息吧。这片土地,很快就不再需要你们守护了。”
小鬼的身影逐渐消散。
简悬望向羽嶂方向,眸中金纹一闪而逝。他推动事态发展,既是为了加速羽嶂的灭亡,也是为了印证一个关于鲛人族的古老预言。
皇宫内,谢孤忱与谢渊沉罕见地同处一室。谢渊沉指着舆图,语气凝重:“羽嶂求和是假,拖延时间是真。赫连败退后,其主力并未受损,而是收缩至沿海‘雾瘴之渊’一带,那里易守难攻,且气候诡谲,我军不宜深入。”
谢孤忱负手而立,目光锐利:“他们是在等。等一个时机,或许是某种潮汐,或许是……接应。”他转向谢渊沉,忽然问道,“镇南王府近日可有异动?”
谢渊沉面色一僵,随即恢复如常:“许青山称病不出,但其麾下精锐皆有调动痕迹,似是向南部沿海集结。”
他沉默片刻,终是问道,“王爷是否怀疑许青山与羽嶂……”
“不。”谢孤忱打断他,语气笃定,“本王是怀疑,有人想借我们的手,把水搅得更浑。而许青山,或许是在将计就计。”
两人目光交汇,都意识到眼前的棋局远比明面上的战争复杂。
与此同时,羽嶂边境的雾瘴之渊深处,一座由珊瑚与沉船构筑的古老宫殿内,真正的鲛人族长老(而非朝堂上那位被架空的皇帝)正进行着秘密仪式。
随着咒文的吟唱,一道巨大的水下漩涡缓缓开启,散发出幽蓝光芒。无数鲛人井然有序地潜入漩涡,消失不见。
一名心腹担忧地问:“长老,我们真的就这么放弃羽嶂基业吗?”
长老凝视着漩涡,声音苍老而平静:“夏朝气数未尽,且有神明庇佑。那位小皇帝的心思,比我们想的更深。他早已看穿我们的计划,甚至……默许了我们从此地撤离。此刻离开,是为族群存续。这片大陆的纷争,就留给人类自己吧。”
正如长老所言,简悬在冷宫菜地里,一边给新种的萝卜浇水,一边透过水镜“看”着鲛人族撤离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低声自语:“走吧走吧,海阔天空,何必困于陆上权谋。只是……你们带走的‘那个东西’,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取回。”
夏朝大军在谢孤忱的指挥下,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羽嶂。失去鲛人族核心支持的羽嶂军队溃不成军,都城很快被攻破,显赫一时的羽嶂王朝宣告灭亡。
然而,在清点战利品和俘虏时,夏军将领惊讶地发现,缴获的鲛绡、明珠虽多,却未曾俘虏到任何一名真正的鲛人贵族。他们仿佛人间蒸发,只留下无数关于深海与漩涡的传说。谢孤忱接到战报,只是淡淡批了四个字:“意料之中。”
皇城之内,主战派因灭国之功气焰更盛,开始将矛头隐隐指向“长期不作为”的镇南王府,以及那位看似昏庸的年轻皇帝。朝堂风向,悄然转变。
夜色深沉,简悬与许青山再次通过神力隔空对话。
许青山语气带着调侃:“鲛人族跑得真干净,你这次可是放虎归山。”
简悬吃着葡萄:“哪来的虎?顶多是群识趣的鱼,回他们该待的地方去了。倒是你,谢渊沉最近没去找你‘追忆往昔’?”
许青山冷哼:“他?正忙着和主战派那帮人筹划,怎么把你这个‘傀儡’皇帝彻底架空呢。”
“让他们忙去吧。”
简悬望向窗外无尽的夜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羽嶂只是序幕,我们等待了数百年的‘时机’就快到了。谢孤忱的执念,谢渊沉的仇恨,主战派的野心……都将是这盘棋的棋子。”
冷宫寂静,菜苗在月光下悄然生长。
大陆的版图因羽嶂的灭亡而改变,但真正的风云变幻,此刻才刚揭开一角。
神祇布下的棋局,正迈向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