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天天天橙

74、北国大猫 【初稿未修

　　哈尔滨，又名冰城，据十年气象记载，四月下旬的平均低温为个位数。著名的东北虎林园座落在这颗北国明珠内，其占地约八十万平方米，拥有纯种东北虎一千多只，是所有大型猫科动物爱好者不可错过的圣地。
　　林翊爱猫，也常觉时析理是只大猫，于是在草原计划告吹后选中此地。星海广场投喂完海鸥，他本想原地休整一天，但回酒店后，同行的高冷先生变得毛手毛脚。
　　这还得了？林翊受到惊吓，立刻改签，在旅行的第四天就到达哈尔滨，次日便见到了满园遍野的大橘猫。
　　是日清晨，时析理和林翊六点多便起床，气温降至零轴附近。林翊难以顾及唯美，衣服能穿就穿，才顶住了寒风。
　　不吃早饭的两人为红砖街早市破了一次例，这是周文多昨夜突如其来的安利。他们打车前去，在拥挤的早市中穿梭，长街两侧美食摊汇聚东北名吃：红肠、锅包肉、烧卖、羊汤、油炸糕、蛋堡、鸡蛋饼、刀削面、烤梨、豆腐脑、茶叶蛋、豆沙、豆浆、馄饨、蒸饺、蛋黄酥、烤冷面、炸鸡馍色香各异，一应俱全。
　　小摊小店立旗搭匾，挤满空地，游人与本地居民人声鼎沸，男女老少络绎不绝。他们讨价还价、扫码付款、高声争吵、闷头大吃、满面笑容、冻得哆嗦，一时分不清谁才是谁世界中的配角。
　　好一幅太平盛世的图景。
　　时析理在不同摊位买了两个牛肉包，两个烧卖，两个卷饼，林翊则趁这个功夫拿回来两杯玫瑰豆浆，豆浆纸杯外包有哈尔滨三个大字，杯盖竖小型立牌，立牌再附字，亦是城市的宣传语。
　　入乡随俗，与多数游客一样，时析理和林翊边逛边吃，在街上用完早点。
　　饮饱饭足，闹市拥堵，两人由中央大街乘地铁至太阳岛才出站打车，在第一班惊险车发动前到达大猫聚集地。
　　东北虎林园的园前建设总体低调，有一假虎趴于假山上，假山后五根雕刻威凌虎形的暗金粗柱高高立起，柱体上有黄鼓，五鼓各写一大字，共凑成“虎园欢迎您”。
　　林园大门的左侧门立细心做成“虎”字，亦不宏伟。
　　惊险车为室内排队，时析理和林翊进门后队伍已排下几十号人，对此林翊并不意外。攻略早已指明：想喂老虎就得趁早，大猫吃饱后对路过的惊险车毫不理睬。
　　室内队伍的另一侧为景区商店和服务台，商店只卖与虎有关的毛绒周边，周边有模有样，有长帽、儿童的连帽衣、耳罩和玩偶。
　　林翊对喂老虎期待万分，小跑着直奔队尾，转头时析理正在周边前精挑细选。
　　说不想收到男朋友的礼物都是假的，林翊欲笑又止，欲止又笑。变化不停间，时析理已带着一顶白虎长帽和一小白虎玩偶回来，他把玩偶举到林翊面前：
　　“帽子戴上，耳朵都冻红了。”
　　“玩偶太大不好带，买了和小白一样颜色。”
　　说罢没等拒绝，时析理动手将长帽套在林翊的小脑袋上，长帽两侧的白球动帽身垂下，裹住林翊的耳朵和小半侧脸。
　　头戴白虎的小朋友不甘示弱，稍稍踮脚把白虎玩偶搁在时析理的头顶。对方出乎意料的没做反抗，林翊深觉自己无趣幼稚，又瘪嘴将玩偶摘下。
　　两人排队许久，第三班惊险车才轮到他们。
　　惊险车由客车改造，车体两侧与座位正对的观景窗面积庞大，用材厚实，每块玻璃上开一圆形小孔，供游客喂老虎肉条。上车后林翊打量一番其他乘客，和时析理在前侧坐下。
　　驶车入园，不同园区间闸门共有两道，在惊险车到来时前开后合，后开前关，有效限制老虎越狱。
　　过闸，林翊左顾右盼，不久便看到远处树下草地的一只大橘，它安逸地躺在小树下，四脚朝天，露出白毛肚皮。
　　时析理四处寻虎之际，见身旁林翊忍俊不禁，正要发问，林翊向他指指那只面天背土的大橘，而后摆好了防御姿势。
　　“小理，看到那只老虎了么，回家给翊哥学这个姿势。”
　　时析理冷面吐了口气，可惜车上人员众多，不好当场教育。
　　见他未动手，林翊也收起胸前防御的两臂，转头看向林内看去。起初几分钟里老虎密度不大，相隔甚远，林翊对此稍有失望，随着车辆的深入，园林的图景似是铺展开来。
　　两侧的巨型金渐层越来越多，应接不暇。一颗离车道较近的小树前，五只成年东北虎齐趴树下，其中较大的两只伸出短粗前肢，彼此相拥取暖。路过此景，女司机师傅刻意缓行，时析理和林翊抓住机会，一同拿出手机拍照记录。
　　林翊的镜头里，五虎中相对边缘的一只忽然抬头瞅了惊险车一眼，而后竟起身缓缓靠近。女司机见状停车熄火，将一侧白塑料桶的桶盖掀开，转身对车内乘客高呼，声音有些刺耳：
　　“已经有老虎饿了！想喂老虎的乘客来我这买肉，一条二十。”
　　“我们坐这惊险车不喂老虎没意思哈！”
　　“一般乘客都是一百一百的拿肉。”
　　林翊闻言瘪嘴，虽知饲养大型食肉动物的成本不低，园林创收实属正常，但他前后为两人前半段的路费酒店开销不少，一块肉二十也有点点贵。
　　他打开微信，暗自思忖只买一块体验下即可，身旁的时析理忽然开口，中气十足。
　　“您好，这儿要二十条肉。”
　　四百块钱！林翊忙瞪时析理，
　　“少花点，反正其他乘客也会...”
　　前排的女司机耳听六路，猛然插话：
　　“哎！好嘞！两位小兄弟长得帅人也爽快！”
　　“我给你弄个小桶！你喂完再拿哈！”
　　言毕她连忙招呼助理为时析理和林翊端来，小塑料桶内装了满满当当的条状肉，助理递过穿洞钢钳时，礼貌将收款码一并敬上。
　　时析理扫码付款，林翊见四百大洋成交时心抖了三抖，这属于能省下的费用。
　　“乖，出来玩就要开心。”
　　“这是我们苦学四个月换来的好时光。”
　　时析理的宽慰很奏效，想起年前年后的悲惨，林翊狠了狠心，点头应下。
　　时析理夹肉从车窗上的圆孔伸出时，漫步来的东北胖橘明显加快了速度，它两三下冲上前来，两只巨爪扑在透明厚实的钢化玻璃前，林翊急忙打开录像。
　　说时迟，那时快，东北虎刹那就将肉条叼走，行动敏捷致使时析理对钢钳是否会伤到它的口腔产生了后顾之忧。
　　大猫的忧虑也是瞬间的，因为老虎急速吞下肉条，又趴上圆孔。
　　见状，时析理转头向林翊，小声道：
　　“宝宝试试。”
　　林翊夹起肉条，先低头将眼镜对准小孔，近距离观察了老虎的口腔。它边夹肉边感叹道：
　　“它的犬齿好恐怖。”
　　“我要喂了！我要喂了！你记得拍！”
　　他所指当然是拍老虎，喂完后兴奋地检查，才发现时析理将镜头主体对准了自己。
　　也行。
　　此时其他乘客由另外孔洞出手，吸引车下的大猫晃悠到别处。
　　女司机把握尺度，过了两分钟便开口提醒。
　　“好了乘客们！前边需要喂的老虎多得多，大家先坐好吧。”
　　“我要继续发车了！”
　　车辆开开停停，如司机所说，老虎越来越密，在惊险车下不断徘徊。林园深处的车道旁还出现了精巧的巨石，饥饿的老虎趴在巨石上，吃的省力，游客拍照也方便。
　　时析理和林翊物资充裕，对靠近的老虎来者不拒，时析理再度俯身时，又有一只巨虎趴在窗前，体型一骑绝尘，林翊顷刻感叹：
　　“这头老虎的脑袋和爪子也太大了。”
　　“小理，在它面前你像小猫咪。”
　　一再受到挑衅，时析理顿了顿，恍惚间像对着窗外的老虎凝视，又偏过头来，意味深长地开口：
　　“林翊，我们到十七岁已经五个月了。”
　　“都没进展。”
　　行，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林翊立刻老实，缄默着投喂老虎。时析理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凑上前来，在林翊耳边低语，嗓音酥磁。
　　“要不趁这次在外...”
　　“别闹别闹别闹。”见他来真的，林翊吓的不轻，正不知所措时，女司机尖锐的声音前来救场。
　　“大家不要拍打玻璃！”
　　“这几只老虎只是看起来壮，实际上只有三岁，相当于人类还未成年的年纪。”
　　“请不要吓到这些宝宝！”
　　嘶吼尽显东北人的豪爽，并不温柔，可时析理和林翊同时分神，心里一暖。
　　这才是真正爱护动物的职业典范。
　　车辆又行，到中心区时，成年东北虎如繁星点缀夜空般错落草野，它们姿势良多，又怕又躺，有的仍前来索食，还有几只互相追逐。
　　时析理和林翊在此喂完最后一块肉，车窗外依然有大橘猫望着两人不走。林翊想摇手对它示意此位餐食供应完毕，却大脑抽搐，在举手的瞬间拉住一旁的时析理，手牵着手对着窗外的老虎晃来晃去。
　　不知检点的情侣走到哪儿都受歧视，老虎似乎无语住，掉头就跑，毫无一丝留恋。
　　后半程老虎又渐渐稀少，几只诡计多端者意图跟在惊险车后一同出园，都被双道闸门拦住。
　　下惊险车，还有一段的步行区。其内饲养黑熊、老虎、狮子和几只杂交的狮虎兽，趣味远不如惊险车，两人走马观花，于十点前离开了虎园。
　　哈尔滨的旅游资源不止东北虎园林，还有诸多如索菲亚教堂、极地大世界、和国家力挺的冰雪项目等，但并不在时析理和林翊的计划之内。
　　临行前，两人最后望了眼古老的松花江便阔别北国，飞往南京。开阔的江水似是黑土地的血脉，仍在平静诉说着东北发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