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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坠入梦魇 王桉封神章 ...

  •   林翊告知时析理前就对王桉发送了好友申请,被秒通过。双方都耐的住气,随后一夜无言。
      翌日小休并不平淡,林翊和王桉从还能说句“借过”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相视沉默。该行为在林翊写完数理作业,王桉又双叒叕玩腻手机后更加微妙。
      第三次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后,林翊将手中的《悲惨世界上》猛然合上,低言低语:
      “你到底想做什么交易?”
      “别问,你不想听。”
      王桉语速很快,不给林翊反驳的余地。他咬了咬食指,脸上爬上一道歉笑:
      “对我意义非凡,对你们伤害不大。”
      “我拿出的东西也够有诚意。”
      林翊昨夜就揣摩了整晚,若非王桉角度新奇说什么不再奢求时析理,他定要觉得对方又在坑人。现在他听完王桉的形容更是一头雾水,思来想去,轻声开口试探:
      “我们不缺钱,你别想乱来。”
      王桉还没弄懂林翊说的乱来是指什么,基因里的养尊处优就下意识反驳出来了:
      “你鞋看起来才三四百,这还不缺钱?”
      “还有这破冲锋衣,虽然穿着好看,但感觉也就不到五百。”
      本不想闲聊,但被人说穷,林翊气的小脸通红。他最近闲暇时间给时析理挑了许多生日礼物,虽不值钱,但顶不住件数太多,所以的确很穷。
      “我这鞋可舒服了,你...”
      话说一半林翊住口了,他猛然意识到更重要的问题:王桉似乎有在刻意留意自己的脚。
      这也太吓人了吧!
      林翊连忙闭嘴,一句不敢多说。王桉以为自己话说的太重,又开始回补挽救:
      “我才没想给你们钱。”
      “我知道他不缺钱,对你也不错。”
      话一说完,王桉感到一股凄凉从脚底贯穿天灵盖。
      虽是小休,但时析理不在身旁,于诗悦与闺蜜逛街,周文多要谈恋爱,林翊下午忍了两个小时的公交回了趟家。他和徐艳梅没说几句就又返校,在晚自习完了所有作业。放学前难得清闲的十分钟里,林翊上唇撅起顶支中性笔,幻想时析理回家后的种种。
      时析理出门后,林翊晚间放学刻意晚走几分钟避开同路的王桉。但想到昨晚的忽敞心扉,林翊觉得已无规避必要,王桉刚出教室门,他也将椅子推入课桌下。
      起终点相同,时速相似,林翊始终保持十几米的距离跟在王桉身后,前者戴着耳机,低头盯着手机,视马路为客厅,没注意到身后的林翊。
      十月的绿意虽还未散尽,但终归是强弩之末。路灯将一旁碗口粗的小树染上冷白,在黝黑的天空下更显悲凉。
      林翊抬头望个星星的功夫,前方猝不及防传来惊呼。他寻声定睛一看,地面长出个人头,正是王桉。
      王桉臂力不支,仍在下沉,连脑袋都要被吞没。在跌入深渊前能见天日的最后一秒,一阵脚步踏风而来。
      林翊猛攥住了他的指尖,重力瞬间施加,差点连他也拖入地下水道中。
      “咦——啊!”林翊死死咬住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拉这个拖油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王桉口不成语,本能地大喊大叫。这条井道很深,他的身体已经悬空。
      “你找个支点!我快拉不住了!”紧要关头林翊发出嘶吼,唤回了王桉一点理智。
      “等等。”
      “千万别松手!千万别松手!”
      说罢王桉双脚乱蹬,寻找借力点,此举又加重了林翊的负担,此时林翊双臂已经酸麻。
      “要不你掉下去吧——然后别乱走,我直接报警救你。”
      王桉听后挣扎地更厉害了,让他掉进下水道这种肮脏地方不如直接要他性命。
      “别!别别别!”
      “你这是在杀人!”
      “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林翊!”
      机缘巧合下,王桉做出了本想使林翊对自己做的事——不顾尊严的求饶。
      “你别松手,你别松手。”
      “下面好臭。”
      王桉冷静下来,也不挣扎了,林翊找到合适的施力姿势,暂时稳住了局面,可王桉仍没找到踩足之地。
      两人僵持的几分钟宛如千年,林翊渐渐失去了双臂知觉,他厉声开口。
      “王桉,你冷静些听我说,掉下去后,不管下面是什么,你别乱走。”
      “我体力不支了。”
      随之王桉哭腔蹦出,步步败退的几分钟里,他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臭水味。
      王桉接受命运安排的瞬间,地面传来林翊的高呼:
      “救人!救人!”
      “他要掉井里了!”
      片刻后,街边拐角出现的三个老爷爷冲了过来,两三股力同时施加到王桉的手腕上。
      “1——2——3!”
      众人合力,林翊费力最猛,在把王桉拖出地面的瞬间后仰在地,鞋都踢掉一只。
      彻底力竭的林翊顾不得洁癖,索性躺在了路边。王桉更难受,他污秽满身,双手皮肤被攥地生疼。
      三个老爷爷见义勇为后各说各话。
      “这破路,井盖呢?”
      “这年轻人,走路也不知道看路,差点把另一个娃娃也连累了。”
      “就是啊,幸好我们今天打牌散场晚,不然出大事了。”
      劫后余生的王桉不敢反驳指责,只顾对他们点头道谢。他当然也没忘林翊的大恩大德,想先拉起林翊再说后话,注意力却——
      却聚焦到林翊鞋掉的那只穿着纯白短筒棉袜的脚上。
      王桉咽了口唾沫,他终究按下野兽心思,平定心思后淡淡地从欲望旁路过。林翊在王桉伸出手后自己起身穿好了鞋,拍拍身上的灰尘对老爷爷们鞠躬道谢。
      老人们乐呵呵地应下,又提醒几句转身离开。
      余下两人相顾无言,王桉看着林翊同样落灰的衣服,想起适才的窘样,感谢之语被卡在嗓子眼,怎么都捅不出来。
      “我先走了。”
      林翊施恩不图回报,见王桉无事便抬脚离开。后方的王桉深呼吸,认命般闭上眼睛,恨不得自己天生是个哑巴。
      “等一等!”
      “我们两清了。”
      林翊侧身扭头,狐疑地看了王桉一眼。
      什么叫两清,他欠过王桉什么吗?但林翊懒得计较,他忽然想起交易一事,想借机再试探下王桉,又转念昨晚时析理告诫一切等他回家再说,便终未开口。 林翊继续急忙赶路,握住王桉地手腕许久,他想尽快洗澡。
      王桉从草丛里翻到落井前慌张脱落的手机,小跑追上林翊,毕竟受他所救,王桉想态度好点说声谢谢。
      华府房价太贵,空置率高,此时才又有两个高三晚放学的学姐途经于此,她们嬉笑奔跑,快速越过两人身边。
      王桉的感恩之语被忽冒的怒气冲散,他对着两位女士的背影小声埋怨:
      “现在冒出来干嘛,也不早点来帮忙。”
      刚被他追上的林翊听得此话顿感绝望,内心有亿分之一秒后悔出手相救。他面有怒容,侧目鄙夷一眼,加速离开。
      王桉被那一眼轻视刺伤,驻足原地,迟迟不敢再追。
      林翊回家后连发几条六十秒的语音向时析理叙述今日,不等回复就冲进浴室,出浴后,时析理的回复关切详尽。
      与此同时,王桉满腔怒火,向市政单位打七个政府服务热线反应城建问题,得到的回复却极为敷衍,电话那头说今日部分城区更换老旧设施,井盖缺失可能是基层人员工作纰漏。听得此言王桉愤愤将所穿衣物尽数扔向垃圾桶,而后洗漱上床。
      他想发条微信将未尽的感激说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林翊脱落的鞋和脚上那一抹白。
      挫败与沦陷的感觉滋养了那股欲望。
      想着昔日情敌做难以启齿之事固然丢脸,但作为一贯顺从身体需求的预备成年男性,他的手如同往常般向小腹下探去,排解不久便昏昏沉沉地坠梦乡。
      几千年来,人类的梦境都不讲道理,放肆上违背现实的故事。
      那个叫庄清璇的女孩已两周没来学校,坊间流传孩子是林翊的。更有知情者说年级制定了惩治方案,但考虑到林翊自从入学就稳坐年级第一,只让他反思而非退学。
      王桉相当纠结,他是林翊的普通朋友,却在学业中被稳压一头。年级第二与年级第一的奖学金足足差了五千,这五千块对谁都重如泰山,毕竟林翊的父母春种秋收一生务农,而王桉家也是吃完上顿没下顿。
      体育课。阴天盖地,世间一片深青色,不见云日不见欢歌。
      周文多跑完了二十几圈后朝王桉靠近,他是林翊的死对头,曾被林翊检举过手机作弊。
      “林翊那事儿真的假的啊。”
      “你是他朋友,知不知道?”
      周文多边说边露出丝残忍讥笑,王桉装傻充楞,看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头去。
      “啥事?”
      周文多冷哼一声。
      “你再装?”
      “你以为能替他瞒得住?”
      烦乱搅扰思绪,王桉止不住怒吼:
      “林翊作不作孽关你什么事?”
      “还有,老子是真不知道。”
      食堂。
      王桉边最后一只小笼包塞进嘴里,匆匆走出食堂大门,周文多的打听捅破了他的自我保护,几天下来,他刻意回避与此有关的消息,但也说不清自己在畏缩什么。
      明明他与林翊只是普通朋友,明明两人在利益面前有竞争关系,明明为非作歹是林翊的选择。
      王桉没走两步就远远瞧见了熟悉的背影:林翊穿着黑冲锋衣,形单影只。路上的学子对他指指点点,他却抬头挺胸,步履坚韧,对流言蜚语置若罔闻。
      虽知传言十有八九属实,但流言终归是流言,不能做为依据,王桉打听个明白,快跑追上林翊。
      “嘿!”
      王桉一手搭在冲锋衣的后背,对方转过头时,他才意识到林翊戴了那副征战考察,锐不可当的黑边眼镜。
      “嗨,有事?”林翊言语温柔,礼貌微笑。王桉轻松不少,也决心将事问个明白。
      “没啥事,就是...”
      四周忽然刮起青色的大风,教学楼上空黑云汇聚。
      王桉不知如何问出那个残忍的话题,他摸摸鼻子,又掐了一把眉心。
      “就是年级里有些忍胡言乱语,说你把庄清璇给...”
      “这是真的吗?”
      林翊开朗不减,凝眸王桉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是。”
      王桉突然听见尖鸣,好像玻璃破碎的声音。他感到喉咙被糊住了,明明嘶吼了一万遍却无人能听见。
      林翊转身要走,王桉力度得当的锤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小子真该死啊。”
      “我们还是高中生,你这样,她家长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未来怎么办?”
      王桉期冀自己的苦口婆心能让林翊至少产生些悔改之意。
      林翊扶了扶眼镜,面露一丝慌张,只是在那微不足道的慌张之下,王桉看到了一股不死不休的坚定。
      “我会尽力承担责任吧。”
      一股莫名强烈、直白纯粹的恨从世间诞生,王桉不知道自己在恨些什么。
      他面色煞白,却笑出了声:“你穷成这样,能承担什么责任。”
      林翊也跟着苦笑。
      “那不得找你借钱,帮帮哥们儿。”
      黑云泼下暴雨,路上学子四散,林翊丢下王桉,随他们一起跑进教学楼。王桉挪不动步,任由雨水浇在脸上,他双膝发软,再也站不稳。
      梦境中的王桉哭着跪下。
      现实中的王桉哭着醒来。
      还没来记得摸干眼泪王桉就自扇巴掌,他边扇边骂:
      “真是贱疯了,为这么个穷货流眼泪。”
      说罢他竟苦笑而出。
      世间情爱,倘若是扇几个巴掌再骂两句脏话能解决的困扰,就不至于害这么多人了。
      啼笑皆非的时刻,王桉的心脏仍在猛烈跳动。他一气之下恨不得将这自作主张的心抠出来。
      意识到身体不对的王桉赶紧做些常事转移注意力,他摸出手机,亮屏后屏幕上有一道细缝,那是手机对失足事件的独特记忆。
      凌晨2.20分。
      王桉打开网易云音乐,随机歌单,歌手蔡依林的《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熟悉前奏响起:
      123 I am another
      有谁愿意
      当这一个
      多出来的
      Trouble maker
      盯着手机的瞳孔迷幻起来,王桉记得几天前大脑刚擅自主张播放过这首歌,当时——
      容不得他多想,歌曲依次蹦出:
      ......
      没说的
      全世界差点都弄懂了那是什么...
      ......
      偏偏这地球这么小这么挤这么瘦
      太阳可以晒得那么凶
      ......
      为什么你出现在他出现以后。
      ......
      王桉像看见横行世间的厉鬼,他猛地从床上跳起。
      “我缺氧了,我需要呼吸。我要冷静。”
      他边自我安慰边迈向阳台,拉开窗帘,一颗清白的圆月悬于高空之上,周围布满了侍卫般坚定的星辰。
      月光虽不如星光般清冷,但仍不近烟火人间。它将另一道苦难照进王桉的人生。
      王桉再也无法回避,他的脑海浮现出两张脸,两张如星月紧密相依的脸,自那天起,他爱着星星也爱着月亮。
      爱着时析理也爱着林翊。
      “你们这对死情侣把我害惨了。”
      王桉绝望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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