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星温融雪 【初稿未修 ...
-
算上清明休学前的博弈,王桉和林翊也没说多少话。其中大多是王桉去问时析理习题间随口的“用一下笔?”或“借过。”
因为本就是地下恋情,林翊对心仪时析理的所有人一视同仁,并不反感,但又有一层隔膜,和其中情感较为激烈者也交流不了。
王桉不知情前想过渗透林翊,但见他和时析理走得太近,又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作祟,所以行动迟缓。真动手的那天,却被命运玩笑般告知最好用的棋子就是最大的反派。
情随事迁,业已放弃和时析理共度余生幻想的王桉下楼前思忖了会儿,决定大大方方的对旧情敌、新同桌打个招呼,熟络几天,博得好感后再拿出筹码吓的他玉容失色,报复讥讽一顿后再谈判。
最后便是这份感情终了,安然退场。
王桉重新看清林翊脸的第一秒,自乱阵脚。他常听一首歌的rap前奏莫名在脑中响起:
123 I am another
有谁愿意
当这一个
多出来的
Trouble maker
身着黑冲锋衣,戴上黑边方框眼镜的林翊对班内同学敞开笑脸,萌帅兼半。依王桉的审美评判,帅盖过了萌。
毕竟林翊比他还高。
王桉承认有一瞬间失神,承认自愧不如。眨眼间,林翊已至跟前。
“你好,借过。”
除此意外,做同桌的第一个下午,林翊王桉毫无交流。他们多次趁对方不注意时互相瞥视,次数多了总会翻车。物理课上,靠墙的林翊双目右斜,毗邻走廊的王桉双眼左瞄,两人竟神奇地,双双面向黑板却对视起来。
尴尬到无地自容。
人类偷偷斜眼的动作是滑稽的,林翊别过头去,身体不停颤抖,努力忍耐却还是发出几声轻笑。王桉嗤之以鼻,心想再过几天就让这有颜无脑的蠢货哀声求饶。
当晚华府,林翊向时析理报告今日趣事,对方却心不在焉。草草听完后,时析理愧疚道:
“宝宝,我明天起要紧急请一周假。”
“时丰年喊我去找一位老人做祖孙血缘鉴定。”
“他在国外。”
时析理回家后拿起手机看到了时丰年发来寄托,他顿感烦躁,却又无力推辞。记忆里,时丰年似乎从未寻亲,但这似乎又不是王桉能动手脚的范畴。
林翊提提手,微微仰头:
“好啊,去啊,叔叔肯定特别在意这份结果。”
“怎么,你担心我会想你啊?”
说罢他戳戳时析理的肩膀,并附加轻蔑地笑容。时析理有些压力,两手搭上林翊双肩。
“宝宝,我不在时,你尽量避免与王桉交流。”
林翊前后摇摆,将扣住肩头的手掌甩落。
“我又不傻!”
“上回被他坑了一次,这次还能重蹈覆辙?”
林翊又以哄小孩上学的口吻安抚时析理。
“你-放-心-啦!,我俩今天一句话没说。”
纵使满心烦躁,次日一早,时析理还是飞离了Q市。
事实证明这份担心很有道理,时析理还在万米高空时,战斗就已经开始。
王桉立即注意到属于时析理的位置落空,他对此反复好奇,却耻于下问林翊。纠结关头,课间周文多回头犯贱:
“时析理今天怎么没来?”
林翊抬头,还没来得及回应,周文多又自答如流:
“是不是被谁吓跑了?”
“嘻嘻。”
王桉瞬间怒火中烧,手臂青筋四起。
林翊嗤笑一声,王桉以为他要跟着落井下石,又气又急,没想到他竟开口解释起来:
“丰年叔叔拜托他点事。”
“出差一周。”
而后他又小事化了,推了把周文多的后背。
“好好学你的,马上听写单词了。”
平息事端后,林翊转头见王桉正目不转睛地凶视自己,心里一阵发毛。但他性格使然,不惹事不怕事。
“嗨?”
林翊宽宏大量,暂时不计前嫌,摆摆手先一步打招呼。
“看我干嘛?”
听见小剧场开幕,刚转回头的周文多端起英语课本假装背书,却有意地将身体后倾过来,此举自然难逃锐利的丹凤眼。
王桉冷静下来,瞅了眼周文多的后脑勺缓缓开口:
“看你戴上眼镜后,比以前更文质彬彬了。”
“就事论事,有一说一,你真挺帅的。”
夸赞完林翊后,王桉嘴角扬起一抹诡异弧度。似在憋笑:
“比前面那个大头儿子强十万八千里。”
林翊本想小事化了,但当着他的面暗讽周文多,似乎有些低估他护友的决心了。
他淡淡张口,不断晃动着手腕,婉拒了王桉暂结联盟的邀请:
“感谢欣赏,已有男友。”
此言音量极低,在嘈杂的课间不刻意听根本捕捉不到,而周文多显然是刻意的一方,他烈语追魂:
“甜甜蜜蜜,还没分手。”
林翊不想周文多继续搅乱事端,他狠拍其后背,声音也洪亮了几分,动听的少年音中多了几分命令的味道:
“背你的单词。”
王桉能看出林翊想息事宁人,却还是气的半死。他一怒之下想将林海洋的肮脏行为尽数抖落,打击打击这对狐朋狗友,但念在班级人太多,自己本就不想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抖了抖眉毛,心中倒数十几个数冷静后还是忍耐下来了。
忍?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亏?
人在吃亏时都想做点别的补偿自身。
英语老师迟到十分钟后,王桉就这样问心无愧的从桌洞里掏出手机,连发十六条微博辱骂周文多和林翊泄愤,其中周文多独占十四条,两人共被抨击一条,林翊独享一条。
林翊被单独拉出来表扬的那条微博里,王桉说他是徒有其表的装货同桌。
英语老师还未到班,去探查情况的课代表也迟迟未归,王桉面无表情地瞥眼左前方的大头,着手开始编辑第十七条微博。
正当他发狠忘情时,一套英语自测试题盖住了屏幕,旁边的林翊携一股清香靠上前来。
“你知不知道这道完型选哪个?”
王桉后倾半步,内心大叫:
神经病吧敢套近乎,我只知道第十八条微博又是你!
他还没来得及喊林翊闪开,从后门偷偷拐进、宛如幽灵的年级副主任无声飘过。
吓的半死的王桉思维极转,反应过来林翊是在救场。
“选D。”
“这些下课再讨论,上课先好好学。”
兼任英语组组长的年级副主任飘到讲台。
“同学们,今天这节由我代课。”
“大家不要再讨论了。”
林翊借机抽身,嫌弃地瞅了王桉一眼。他并非圣母上身,也知王桉自己都不在意成绩,出手相救是为报答老张的恩情。
近日年纪颁布新规,抓到课堂使用手机者要连坐班主任的绩效和班级平时分。
王桉会错意,他认为林翊示好还拉不下面子,所以才在最后以欲盖弥彰的目光结尾。
副主任在讲台对着词汇表逐个讲解一词多义的用法,王桉靠在椅背上,又偷摸地斜视林翊。
对比课间,他又戴上了黑框眼镜,刘海垂下眉间,不密不稀,软嫩的皮肤和红润的耳垂仍有萌态,却又被包裹着黑冲锋衣盖去。
这是王桉首次有机会以如此近的距离观察林翊的眼睛,这双目光炯炯的眼睛在汲取知识时像在温柔狩猎,却又那么坚定不移。
王桉竟在别人学习时从他身上读出了不卑不亢的感觉。
唔,或许底层学习也有点用,至少林翊学习时气质和平时都不一样,不再像个百分百蠢货。
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王桉莫名烦躁,他对着这张脸产生了自我怀疑,怀疑是否还要通过威胁的手段来挽回自尊。
林翊在没见时析理的第一天就开始想念了,放学后他孤身回华府的路上,才发觉这条路上的灯并不太亮。
是陪自己一起走过那么多曾经的时析理点亮了四周。
在分开不到20小时后,林翊开门拿到手机后在微信框中打出心底话。
立羽:小理
立羽:周文多让我给你捎句话,他说他有点想你。
立羽:睡了吗。
时析理当然没睡,他卡住时间等林翊拿到手机。
理:回酒店了,没舍得睡。
理:你对周文多说,我也很想他,想快点抱他。
理:但手续挺麻烦。
林翊露出笑容,摘下眼镜,在屏幕上飞速敲击着:
立羽:别嫌烦,好好对丰年叔叔,以后出柜才不会被打死。
消息发出去后林翊自己都笑了出来。
立羽:王桉排除道德问题,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他和周文多拌嘴还挺好玩的。
千里之外,时析理的神色骤然凝重,拒绝林翊活在不安中是他的永生准则。
理:以发育体征看,时丰年打不过我们。
理:上文的周文多,是真的周文多还是?
立羽:都有,我也和王桉拌嘴了。
立羽:还为班级的平时分帮他藏了手机,要不你替老张给我磕几个头。
理:不要和他变熟。
理:宝宝,接电话。
林翊挂断了对方的通话邀请。
立羽:不接不接,我要睡了。
立羽:我要趁你不在,去你床上打滚,把床单弄皱,气死你。
理:晚安,以后抱着你滚。
几分钟后,林翊发去了通话邀请,又稍聊几句后才安然入眠。
事态反复过了三四天,王桉始终未亮底牌,他已暗暗决定,此事等时析理回来再一并说道。
毕竟衣物鞋袜这种东西,他更想要新鲜的。
浸泡在一中两眼一睁开始竞争的氛围中,王桉也不时被引上正路,时析理不在班内,互联网上的内容刷多了也无聊,他偶尔也做两道题,道道不会。不会就不会,他不愿多问,也没人可问。
但时析理离开第五日的晚自习,他连数学作业的第一题都没做出来,这已不是“学习”和“成绩”的范畴,而关乎尊严了。
他拿出手机搜题,却没搜到答案。
下课后。
王桉看了眼一旁的林翊,此刻他俊脸严肃,游刃有余的在题海遨游。大半周过去,两人之间小动作频频,但仍没说多少话。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情敌嘛。
“林翊。”王桉将作业往他桌上一推。“问你道题行吗?”他没说自己还要告诉他一件事。
“好啊。”
讲题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林翊细心地讲解,天性善良,致使他附赠了几道类似题型。
画辅助线时,林翊没控制住力,笔尖一划,捏笔的右手与王桉的左手相碰,他们的皮肤上,留存一瞬对方的温热。
两人同时抽手,王桉不敢再看林翊。
原来你也是温暖的。
他忽然想哭,但连个哭泣的理由都没有。
两手相触的时间太短,林翊没当回事,他讲题的音色触及世间少年动听的顶峰,让王桉错误的把一瞬温热记住良久。
温柔、纯良、生生不息,永远相信每只流浪的小猫都会有美好结局的林翊啊,十七年了,你终于因天性中自发向周围世界释放善良的特质得到一丝回报:
“然后你看这边,它和上道题里的...”
“林翊。”王桉深吸口气,将他的解题思路打断,言出口后自己却沉默许久。
“我妈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流了好多眼泪。”
林翊愕然怔住,满面惊吓。
这又是哪一出?大哥,这你让我怎么回?
他不用回,王桉自说自话。
“我因这件事看清了许多东西,我还喜欢时析理,但不像从前那么想得到他了。”
“我是指和他共度余生。”
林翊还在发楞。
意识到说了什么的王桉差点想把心脏掏出来捏碎,他恨自己在情绪激动之余多嘴,绝望地闭上眼睛后拿头猛猛冲撞起桌面。此等窘态引发不少同学瞩目,包括周文多。
林翊正不知如何是好。万分悔恨、撞完头的王桉撕开一张纸条速写,半晌将它递过:
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愿意相信,那就加个VX。等时析理回来,我有个交易要跟你们做。
林翊的体温只有37度,和王桉仅有的肢体接触也只有两手相碰的0.1秒,能传递的热量少的可怜,却彻底消融了一份潦草儿戏的报复心思。
王桉不想林翊跪地求饶了,他只想拿到该拿的衣服和鞋袜后快点消失,开始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