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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副本七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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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在墙边安静地站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松柏颐养中心里源宸以护士长身份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时推门进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在适应一扇比预期低一些的门框。那时他以为那是副本环境导致的疲劳。
浩泽从北面墙壁那边走过来在源宸旁边坐下了,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程年从南侧移到了和源宸隔了几步的位置。峻初把相机放回包里之后也靠了过来。沈耀仍然蹲在原位,但身体方向微调了。林嘉看到宋屿把眼镜架回鼻梁上,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出声。
白色空间里的光没有变化,但几个人围坐的位置逐渐收拢成一个比之前任何一个副本结束之后都更紧密的圈。源宸坐在中央偏左的位置,其他人三三两两散在他周围,各自保持着习惯的距离,但方向全部朝向同一个中心点。每个人的膝盖或肩线都微微前倾了一些,幅度很小,但林嘉注意到了。
系统提示音在远处的空间边缘响起时,白色光线的底部开始渐变出一种新的色调。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
副本七的入口正在形成。林嘉看到光源从白色变为一种偏深沉的暖赭色,带着那种旧木家具和宣纸被时间浸染过的颜色质感。下一个副本的地面颜色正在从那层暖赭里缓慢地渗透出来。
暖赭色的光持续漫了约十秒才完全退散。林嘉睁开眼时,第一个感知到的是一种细微的、持续震动的声响——不是机械的,更像某种大质量的物体在地面上被缓慢拖动的摩擦声。他的脚底踩着硬实的青砖地面,砖缝里嵌着细密的灰浆。光线来自高处。他抬头,看到几扇雕花木格窗框在高墙上排开,窗外是深蓝色的天幕,几颗星还未褪去。室内点着油灯,灯焰在玻璃罩里微微跳动着,在墙面上投出晃动的影。
他低头看自己的衣着。深绛色的长袍,袖口宽大,腰封束紧,腰间挂着一块玉牌,掌心大小,触感温润。他翻转玉牌看到背面刻着一行字——"御前侍卫林"。
门被从外面推开的声音从隔间传来。有人绕过一扇紫檀木屏风走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一盏更亮的铜灯。对方穿着深青色的武官服,身形利落,步伐无声。他抬起铜灯照亮自己的脸——程年。他比平时少了一些现代的松散感,眉目收敛,下巴收得紧,唇角微微抿着。
"御前侍卫?"程年问,声音压得很低。
"对。"林嘉注意到程年腰侧佩着刀,款式比他自己的略短,刀柄缠着暗红色的绳。"你是什么位置?"
"锦衣卫指挥使。"程年把铜灯放在桌上,用气声说,"拿到这个身份的时候我想了想,系统大概选了一个和'聚光灯下保持呼吸'相似的位置。锦衣卫指挥使每天在朝堂上和暗处之间来回走,和我之前说'人多的地方就是我的工具'那条线恰好能重合。"
"其他人在附近吗?"
"这个殿不是主殿,是偏殿的侍卫值守室。我来的时候推门进来看到你站在窗边。外面是皇宫的东侧廊道,再往外穿过两道门是后宫区域,正殿方向在西北面,有灯火和守卫来回走动的声音。"程年把自己走过的那段路快速交代了一遍,"我还没看到其他人。但我在廊道拐角处看到过一张弓和箭囊搭在立柱侧面,像是有人放那儿的。"
"弓。"林嘉想了想,"浩泽的身份可能和武备有关。沈耀如果在,大概是司天监或者内务府某个需要文书和算力的位置。宋屿和峻初可能是翰林院或起居注一类的文职。源宸——御医。如果系统按职业适配逻辑分配,他是这里唯一有医疗背景的人。"
"我是文职。"一个声音从屏风后面的暗处传来。宋屿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身上的官服是藏青色的,胸前绣着一枚纹样。"翰林院侍读。我刚才在后殿看了一刻钟的簿册,这个朝代建武年间的文书体系还比较清晰,奏折的流转路径是固定的。但系统给的提示里有一句话——'昏君,民不聊生,天命之下的全员囚徒'。如果皇帝本身就是结构的一部分,那我们在这个副本里的反派NPC可能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另一个声音从偏殿侧门处传来。峻初侧身走进来,他穿着竹青色的文官常服,手里拿着一卷打开的卷轴。"我在东阁翻到了前朝旧档,里面有一份匿名的弹劾奏本。写奏本的人——没有署名——提到了一件事:去年秋猎时皇帝在行宫遭遇过一次'意外',但事件被封禁了,所有涉事侍卫被调离京城。能调用御前侍卫的指令只有三个人能发出:皇帝本人、贵妃、还有一位亲王。"
"哪一位亲王?"
峻初翻到卷轴背面:"'宸王'。"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宸王的封地在京城西郊,但他的封号里有'宸'字。和源宸名字同音。"
"源宸的位置呢?"林嘉问。
"还没有找到他。但我在太医院的值房窗台上看到一盏亮着的灯。"
程年把铜灯重新端起来,灯焰晃了一下。"去太医院。这个时辰朝会还没有开始,后宫区域宵禁已过,路上人少。"
四个人从偏殿侧门出去。廊道两侧每隔一段挂着一盏风灯,光线在夜风里摇曳,把砖地的纹路照得明明灭灭。走了大约百步,经过一道月门时,林嘉看到月门内侧的墙边蹲着一个人,穿着浅褐色的短衣裤,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身旁放着那张弓和箭囊。
浩泽转头看见他们,站起身来。他的肩膀比平时收得更紧,像是习惯了需要随时侧身躲避什么的姿态。"御林军弓弩手。我分到的位置是皇城北门的守卫,但今天傍晚换防时有人给我塞了一张纸条——让我夜里到东侧廊道等。我不知道是谁递的,字条上的字迹像个女人。"
"字条还在吗?"
浩泽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纸面粗糙,上面用簪花小楷写了一行字:"寅时三刻,太医院东厢房。"落款是一个墨色小印,印文模糊不清。林嘉把纸条对着风灯的光看了看,纸的边角有一道极浅的暗红色压痕,不是墨迹,是干涸后又被纸张吸收的那种颜色。"这印泥里掺了颜料。不是官方用的朱砂,是私家调配的。写纸条的人可能在宫中,但不走正规文书渠道。"
"纸条送到北门守卫那里,说明送纸条的人知道换防时间和人员排班表。"宋屿说,"这个人对宫中的信息流通有控制权。可能是贵妃的人,也可能是宸王的人。"
太医院的院落夹在东侧廊道和御花园之间,院墙不高,推开虚掩的木门进去,正屋的灯还亮着。窗纸透出温黄的灯光,有人影在室内走动。林嘉抬手在门上叩了三下。
门开了半扇。源宸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个竹制的药箱,身上的官服是太医院医正的服色,青灰色,袖口扎得整洁。他看向门口几个人,侧身让开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