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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副本五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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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副本。"峻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每个人独立行走的难度比之前大。"
"不能交换信息,不能合作,甚至不能主动接触。"沈耀说,他也坐了下来,盘着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在管道里接交换机的时候,听见隔壁办公室有人打电话——行政部的人在催档案室提交借阅记录汇总。如果我的调取痕迹被记录,我的保密任务会在那个汇总里曝光。"
"我下午三点那针的底单是手写的。"源宸接话,他说话时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像在复述一段刚刚过去的流程,"手写底单和电子记录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差。补签之前,底单是干净的。补签之后,电子记录的签名栏有了名字。我留底单的同时也在留补签痕迹。两份东西并列放在一起,就能证明'修改'这个动作发生过。"
"我拿到的那张处方签。"程年侧躺在地上撑着下巴,"销毁前用强光手电照出来涂改液下面的原始日期。两份处方签的原始日期是同一天,涂改后的日期一个提前了一个推后了。如果有人查原始记录,这两张签的日期对不上。它们本身就会互相印证这是一次人为的档案操控。"
"绿萝花盆底下的枯叶。"浩泽说,"叶背用牙签划的字——'他拿走了我的病历'。那个字那么小,放干了之后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水的润湿,叶子边缘卷起来之后那行字会完全藏进卷曲的弧度里。"
"那张纸条。"峻初把手伸进罩衣内袋的位置——虽然罩衣已经换掉了,但他做这个动作时手指仍然按照那个位置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空气,"王素兰的外套里衬口袋里面缝了一层暗格。纸条是折了三折塞进去的。纸上那句'每天下午三点有人给我打针,打完就睡'。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手写字已经抖成那样了,她还是写下来了。"
"最后一片拼图是序列。"宋屿重新戴好了眼镜,"七个独立任务是互相咬合的齿轮。你覆盖了借阅记录,我完成了合规确认函签署和伪造证据收集,林嘉调取了病历并保存了补签证据,源宸独立留存了用药底单对比,峻初找到了私人物品里的纸条,程年保留了异常处方签,浩泽传递了观测结果。每个人做的事情分开看都是独立的流程,合在一起呈现的是完整的真相——王素兰的用药记录被篡改过,她的病历被人转移过,她的死因定性文件是基于被修改过的档案生成的。"
"我们的角色里有人是对立面的。"程年说,他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看着白色空间的天花板,"林嘉和源宸的任务在字面上是矛盾的——一个要配合掩盖,一个要独立留存。但我后来想明白了,系统安排对立面的目的不是让我们真的互相拆台。它把我们放在两个相对的位置上,让真相通过两个人的互相印证而被完整地还原出来。一个人能做的掩盖动作和另一个人能做的保存动作,结合在一起恰好成为一份可用的证据。"
"这五场下来。"林嘉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所有人听清,"每一场的'承载物'有变化。校园是笔记本,网络是截图,城市是账册和物流记录,福利院是名单,养老院是药单和卡片。形式在变,但核心的东西没变——都是某些人不愿意被看到的记录。我们拿到的每一份材料,原本都被封着、藏起来、涂改、销毁。我们只是负责把它们从封闭状态取出来,放在开放的位置上。"
"那接下来的十三个副本,"峻初把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承载物的形式会越来越多样。养老院里那盆绿萝和卡片已经比前几个副本更隐蔽了。后面的线索可能藏在更细的地方,需要我们用不同的感官去找。"
"我担心的是下一个副本。"源宸说,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沉了一点,"精神病人非人待遇,'疯癫'定义权即权力本身,合法消灭异见者的场所。如果我们进入那个副本,身份分配可能比养老院更复杂。精神科病房里的权力结构不像养老院那样是'护理者和老人'的二元关系。医生、护士、护工、病患、家属、行政监督——每一个层级之间的裂隙都可能成为任务的节点。"
"还有一件事。"沈耀从盘腿坐姿换成了侧坐,手撑着地,"养老院副本里没有NPC跳出来阻止我们。唯一的'障碍'是规则的内部约束。但下一个副本系统很可能会重新引入主动的反派角色。福利院里那个黑外套类型的NPC,在精神病院的环境里会更危险——因为那里的监护权本身就比养老院更封闭,外部监督更少,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封闭病区里做任何事都可能被护理记录掩盖。"
"那就提前想清楚。"林嘉说,"我们的身份如果再次被分配为对立面,每个任务会给出两条轨道,一条公开一条保密。在精神病院副本里,保密任务的指向可能更清晰——谁掌握着入院审批权、谁控制着药品分发、谁记录着病患的病程。三条线对应三个层级,也对应三种不同的证物。"
白色空间的灯光没有变化,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随时准备站起来移动"的张力在缓慢地积聚。浩泽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程年把外套拉链重新拉好,峻初合上笔记本放回包里,源宸把白大褂的扣子重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宋屿的眼镜已经擦干净了,沈耀的手机充电完毕从地面捡起。
休整结束前那段时间,七个人各自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林嘉坐在白色空间的边缘位置,靠着墙壁,目光扫过其余六个人各自所处的角落——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节奏为下一段行程收束呼吸。整理相机的、检查白大褂口袋的、闭眼靠墙的、转着手机的。声音只有呼吸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休整结束。"系统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一如既往地平板,但在第五个字的位置上似乎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比前几次略长的停顿。"第六副本即将开启。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林嘉站起来。他身后的墙面上似乎有一层极淡的阴影短暂地掠过,形状像人的轮廓,一闪就消失了。他没有回头去看。前方白色的视野正在变深,从纯白逐渐转为一种偏冷的、带着医院走廊日光灯色调的白。
所有人都在向前迈了一步。七个人从各自的位置收拢到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上,步幅不同但方向一致。白色覆上来的时候,最后一点松柏颐养中心的气息从林嘉的衣领上被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带着消毒水和旧棉布味道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