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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下一副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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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空间里这次没人立刻就坐。七个人站在原地,各自面对着各自的方向,像还没从野外晨光里的那个时刻抽离出来。冷风、露水、那排灌木丛以及乡镇公路上一动不动的白车司机的轮廓在视网膜上残留了许久。
林嘉第一个动了。他走到空间的中央,蹲下来把那本从墙里取出来的笔记本放在地上。硬皮封面沾着水泥灰和潮气,边角在白色空间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干燥的、被时间磨过的质感。他没有翻它,就让它平放在那里。
其余的人慢慢围拢过来。峻初把汇总稿放在笔记本旁边,两件东西并排躺在地面上,像完成了一次迁移。
"副本四的通关方式跟前三个有区别。"宋屿开口,声音带着刚经过紧张之后的那种松弛余韵,"前三个靠的是'公开'——广播、置顶、报警和医疗系统介入。这个副本里我们实际上是被人'追'的状态。我们带着名单跑出去的过程本身,就是通关。"
"系统让'记录被抹去的人名'。"沈耀接话,他坐在离笔记本最近的位置,低头看着那本硬皮封面,"我们的动作不止是记录,是'带出去'。墙里的东西出了墙,名单不在封闭环境里了,任务就完成了。"
"但还没结束。"程年说。他站着,外套上沾着夜间翻墙的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前面三个副本结束之后,我们不知道后续。郑安最后那条备忘录被置顶了,但那个高管亲属的案子后来怎么样了?张念秋和王琳的司法程序走到哪一步了?周晨从洞里爬出来之后医院怎么处理?这些我们都没看到。"
"系统不给结局。"峻初说,他把相机从包里取出来放回膝盖上,"它只给'看到'的那一步。周晨被看见了,郑安的留言被置顶了,张念秋和周晓芸被找到了,名单被带出了墙。系统把'看见'本身定义为通关的标准。至于看见之后的事情——那是那个世界自己的走向。"
林嘉伸手把笔记本拿起来翻开到最后一页。十七个名字在日光灯的冷白光下清晰地排列着,钢笔字迹干燥稳固,和在地下室的潮湿环境里保存了二十年之后依然可读。他合上本子,转向众人。
"休息时间,这次聊点别的。"他说,"关于副本的规律。前四个走下来,有一个共同点你们应该都感觉到了——每个副本都有一个'实体'承载着真相。校园是笔记本,网络是备忘录截图,城市是账册和物流记录,福利院是这本本子和护士的信。系统让我们找到这些实体,然后把它们从封闭状态变成开放状态。"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副本大概率也是这个模式。"源宸说,"每个社会创伤结构里都有一个物质性的锚点。可能是文件、照片、信件、监控画面、口述史——某种能让'真相'被承载的东西。"
"那我们需要培养一种习惯。"峻初重新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进入新副本之后第一件事是识别'承载物'在哪里。如果能提前感知到线索的物理形式,会节省大量的搜索时间。"
"还有一个规律。"沈耀说,他一直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划着什么,"四个副本的时间长度正在缩短。校园三天多,网络两天,城市一天半,福利院不到一天。系统在压缩节奏。后面的副本可能要在一夜之间完成任务。"
"所以下次休整的时候我们需要更快的分工。"林嘉说,"提前预判——如果进入副本之后承载物在A点、关键证人在B点、障碍在C点,每个人应该第一时间往哪个方向去。"
"还有那个黑外套。"浩泽忽然说。他坐在地上,腰背挺直,表情里带着某种事后复盘时才有的锐利审视,"福利院副本里的'拦截者'和前面不一样。校园里副校长只是模糊的潜在阻碍,网络里的王xx是执行者但不是策划者,城市里吴副主任和银车司机是被动防御。但福利院那个黑外套——他是主动找上来的。他接了上面的指令到现场来'处理'我们。这代表系统在后面副本里会给更主动的反派角色。"
"而且他说了一句话。"程年接上,"他说'不能让别人先找到他们'。那个'他们'指的是名单上的孩子——黑外套的上家不想让那些孩子'被找到'。所以后面的副本里我们可能不只是找东西,还要在被找到和阻止被找到之间抢时间。"
这番话让白色空间安静了几拍。每个人都在脑海里把"主动反派"这个变量纳入了对后续副本的预判里。林嘉靠在墙上想了一会儿——如果说前四个副本的任务是"掀开盖子",那后面可能就不只是掀盖子那么简单了。盖子下面有东西会反抗。
"下一个副本是什么?"他问。
峻初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页,念了出来:"养老院。虐待老人,系统性遗弃,'无用之人'的隐形清除。改编自网络曝光的养老院虐待事件。"他停了一下,"这个副本和福利院有相似之处——都是封闭机构里的弱势群体。但不同点是:福利院是儿童,养老院是老人。老年人的失权状态和儿童不同,他们曾经有话语权,但随着衰老和与社会的脱节,话语权逐渐被剥离。他们在'被遗忘'之前曾经是'被记住'的。这是一个更缓慢的消亡过程。"
"而且老年人的证词更不可靠。"源宸说,"他们可能认知能力下降,表达不清,记忆力碎片化。如果虐待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自己可能都没办法完整地把经历讲出来。我们需要的承载物比名单更复杂——可能是视频、医疗记录、或者实物证据。"
"虐待的痕迹。"林嘉说,"身体上的、居住环境里的、用药记录里的。和福利院一样,建筑本身也会留有痕迹。旧伤叠新伤、褥疮、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体征变化,这些在医学上都是可识别的。"
"我见过。"源宸的声音低了下去,"实习的时候去过一家养老院做义诊,一个老太太身上有十几处褥疮,家属完全不知情。护工说她'不配合'。实际上是她已经喊不出声了。"
话题落下之后短暂地沉了一下。浩泽翻了个身枕着手臂,程年把他的外套重新穿上了,宋屿把眼镜摘下来用衣摆慢慢擦。峻初在笔记本上写字,沈耀在给手机换备用电池。每个人都在用各自的节奏进入到休整的状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