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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国难 她看见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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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思安在棺前跪了三天,她三天没有合眼了,她看见尸体是平静的。但当她真正平静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她想哭,但是她根本哭不出来。
她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也仅仅喝了一口粥,现在她的眼神是空洞的,再无从前的天真。
“二小姐,将军要下葬了,逝者已然离去还是要早些安息才好。”
“好。”
下葬还需要准备一下,禾思安就被人扶了出去,她在齐府的后花园坐了许久。
禾菲鑫端着一碗粥走到旁边:“安安,喝口粥吧,长期这么下去,身子会熬不住的。”
“不了阿姐,我不太舒服,先不喝了。”
禾菲鑫劝了几次都劝不动,便走出了,林烟烟恰巧遇到她,一下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阿姐,给我吧。”
“烟烟,平日里你和她最好了,你要劝劝她。”
“放心吧阿姐。”
禾思安看着亭外的一草一木,一缕清风缓缓吹动竹叶,轻盈地飘逸,直至再也坚持不住,松了生命的手,飘落至大地。
这也算……落叶归根了……
林烟烟将那碗粥放在桌子上,打断了禾思安的思绪:“把它喝了。”
“别勉强我了,阿书都……我真的喝不下”
“齐以书死了你也要陪他吗?你都要饿死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真的没有心情……”
“倘若你真的死了,齐伯父怎么办?阿姐宇白哥怎么办?这是齐以书想看到的吗?他战死沙场不就是为了守护百姓守护你吗?你有想过齐以书看了会有多心疼吗?齐伯父丧子他也要陪子吗?禾思安,你能不能想开一点。”
禾思安不语,却是哭了出来,她端起粥大口大口的喝,眼泪混在其中也跟着被喝了下去。
滴答……
滴答……
眼泪不断滴入。
她努力睁开双眼。
却因为自身体力有限倒下了……
“安安!”林烟烟接住她。
“二小姐……”余枫路过发现二人
“先生,快将她抱进去”
…………
“安安,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安安,别哭啦,我还在呢。”
“我可是常胜小将军,堂堂常胜小将军怎么会死!”
“在哭就不好看喽。”
“安安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女娘了。”
“安安,我喜欢你,我们共度余生吧!”
“安安,这是我从军来所有的捷报!”
“安安我一定会娶了你!”
“阿书!”禾思安惊起,大口喘着粗气。
“醒了?”余枫坐在桌旁,一手端着书一手端着茶,手不觉紧了些。
“先生,您怎么在?”
“我路过时你恰巧昏倒,便将你带了过来。”
“公主呢?”
“她守了一夜,我叫她去睡了。”
“阿书呢……”
“葬下了。”
禾思安几乎冲了出去。
……
齐以书墓前,百姓奉上的祭品堆了许多。
京城里传开无数故事。
“这齐小将军一亡啊,全国恐慌,只记得他那未婚妻在他进行前对他说:‘阿书,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的常胜大将军……’可是谁想……”
全京城谁人不知,齐小将军的未婚妻在大婚当日等他了一整天,没有等来捷报,先等来了死讯……
甚至连尸体都没见到……
*
年关将近,南兴起兵偷偷潜入皇家内部。
“我赶到时……皇上皇后已被贼人所杀……我能做的……只有歼灭余孽了……”余枫紧紧的攥住双手,脸上使了无数的劲。
仇恨……
痛苦……
愤怒……
一同挂在了他的脸上。
众臣听了大怒。
“大胆狗贼!”
“父皇!母后!”林烟烟跑进来大喊。
“公主……”
“余枫……我母后他们……”
“……公主……对不起……是我无能……”
“余枫,封锁城门,杀无赦!”
“是!”
……
林烟烟蹲在地上无助的掉下眼泪。
她走出大殿,看着满地的尸体。
一夜之内,一宫之间,遍地狼藉。
林烟烟失去了双亲。
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与美好。
“小明子……”
“月嬷嬷……”
“张公公……”
林烟烟每一步都踏着熟人的血。
有些是昔日一起犯错的下人好友的,有些是看着自己长大的。
甚至还有些与她发生过些许矛盾……
但是他们死了……
明明他曾经那么不尊敬自己……
明明她曾经顶撞无数次自己……
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呢……
*
事情发生在深夜子时,林烟烟贪玩逃了出去才幸免。
可替她在屋内躺着的丫鬟……
*
禾府的一间屋子灯还亮着,禾修敲了门:“安安,睡着了吗?”
“父亲请进吧,门没有锁。”
禾修走到她旁边,看见她正在看兵书。
“你也别太颓废了,齐以书是个好孩子。”
禾思安流下眼泪。
“你成天哭,若是把身子哭坏了,他会心疼的。”
“阿爹……我们犯了什么错吗……为何南兴要在我大婚之即起兵……为何死的偏偏是我未来的夫君……”
“安安,错的是他们。”
禾思安起身,打开窗子,看向天上:“阿爹你说,阿书会不会变成星星来看我。”
“会的,我猜,他此刻一定是那,颗最亮的星星。”
禾思安眉眼轻弯:“阿爹,您让宋姨娘做正室吧,禾府不可没有女主人。”
少女的转头,晚风温柔轻抚她的脸颊,挽过她的长发。
月色轻盈,夜色朦胧。
禾修此刻真正意识到,她,长大了。
那个曾经离不开阿娘的小女孩,已经成了大姑娘。
她不再需要多余的依靠,她不再小气了。
她从前提出这件事,和现在提出的语气和心境都不同了。
“你……不介意吗?”
“我介意什么?介意她对我温柔体贴,处处维护?介意她处处为我着想?还是介意姐姐会成为嫡长女?阿爹,我从来都不怕,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她自己不愿意啊。”
“她应该是怕我兄长不愿,父亲,您再提几次,就说我们都希望家里有个女主人。”
“安安,你长大了,早些歇息吧,现在也接近三更了。”
“好。”
*
林烟烟四更跑了出去,她敲响禾府大门,禾府巡夜的下人开了门。
“公……公主?”
……
“小姐,有人找您。”
“谁啊……”禾思安还没有睡,还在看书。
“公主殿下。”
“公主?”禾思安听见之后惊了一下,这么晚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她赶忙跑出去。
“小姐,您没穿鞋……披件衣服啊!”可可拿着鞋和外衣就跑了出去。
“公主!”
“安安……”林烟烟跑着跑着摔倒了,像是太急了。
禾思安赶忙扶着她:“公主,出什么事了?”
林烟烟心跳异常快,她小声说:“我……我……皇宫……被……被……血洗……”
“什么?!”禾思安听了大惊,随后林烟烟便晕倒了。
“公主!公主!”
*
林烟烟第二天下午才醒来,余枫坐在床前书桌
“公主殿下,舍得醒了?”
“你……怎么……我在哪?”
“公主当真吓傻了,您昨晚一人跑出宫,独自来禾府二小姐的院里,二小姐说,您进来后还未同您说上话,您便晕倒了。”
“我……记不太清了,昨夜实在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公主,南兴余孽还未全除,回宫吧,那里安全点。毕竟现在皇帝皇后妃嫔已逝,其余的皇子公主也都未免于幸,甚至太子……也不知所踪……您现在是唯一皇家正统血脉,在下身为老皇帝贴身顾问,理应护您周全”
“太子哥哥……失踪了……”
“我猜,是南兴人带走了他。”
“我们做错了什么吗……先是齐以书,又是我家人……”
“我们什么都没错,他们想做的是引起大月内部恐慌,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愿。请公主回宫,我会加派人手保护殿下。”
“我不要,我要和安安在一起。”
“那便把二小姐,一同带回去。”
禾思安正好进门:“什么把我带回去?”
“二小姐,如今南兴遗留在大月的存活余孽未除,宫外处处都是危险,公主必须回宫,先帝已然离世,最疼爱的就是公主了,作为陛下的谋士在下理应保护好公主,如若公主非要同您呆在一起,那便要请您一同搬去宫中了。”余枫表面上彬彬有礼,实则步步紧逼。
“公主,你就去吧,他们明显针对的是皇室,宫内确实更安全。”
“我不想去……”
“那我陪你一起吧,好不好公主?”
“不用……”林烟烟怕牵连到她。
“没事,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会好受一点,那我陪你一起。”
“……”
林烟烟无话可说,她可能是皇家唯一存活于世的血脉,所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危险,但禾思安实在是劝不动。
禾思安知道林烟烟在怕,反正家里人多,但是她只有一个人了。
而且她在宫外肯定会有危险,即使禾府有禾家军把守,那也不如皇宫安全。
但是她不知道,皇宫可能更危险……
……
禾修同意之后他们便走了,没有收拾什么东西,禾思安什么都是现准备的。
路上,林烟烟闻到了面香,说闻着嘴馋,他们就进了饭馆。
坐下不久,一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少年一瘸一拐的走来。
老板见状连忙上前:“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先坐我给你盛碗面汤。”
“不必了老板,我找人来的”
“这……”
他径直走向禾思安:“二小姐”他弱弱的喊。
“谁?”余枫冷眼看着,手中握着剑鞘。
“萧公子!”可可认出,“先生莫要动怒,这是齐将军的随从。”
他在这一个多月都没有出现过。
“萧峥……你……你没死……”禾思安起身,眼里饱含泪水。
“属下命大,被敌军打下悬崖,得了一好心人相救,他帮我止住了血保住了性命。”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禾思安上下打量着他。“先生,我想将他带进宫里养伤,行吗?”
南腾怕余枫不好拒绝:“二小姐,外人还是不要随便带进宫了。”
“他怎么算外人?虽然他是阿书的手下,但是他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公主,您怎么看?”余枫问道。
“带回去,他救过本宫的命。”林烟烟淡声说,语气却透露着几分讥讽。
是把这个公主当公主啊?还是怕两难拿公主当借口?
*
林烟烟从那个晚上之后就精神恍惚,她时常认为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每次缓过神来,都是一次大梦初醒。
直到余枫扶了躲起来没被发现的小皇帝上位,余枫做了摄政王,她才彻底认清一切。
可是这两个个月的精神冲击,她好像忘了什么……
她坐在院门口的长阶上发呆,禾思安走来便问:“公主殿下为何心事重重。”
“安安,我感觉……我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禾思安震惊。
“好像是……很难过的事……”
“那便不要记起来了,开心最重要。”
“这话还是对你说吧。”林烟烟微微笑。
“都快两个月了,大不了我就不嫁人了呗。”
“安安,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的亲人不是离开我了,就是找不到了,我真的只剩你了。”
“余枫呢?我感觉,他对你有意思。而且,他是一把好的利刃。”
“以前是君臣,或者说是老师。可现在,他成了摄政王,而我,早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她嘴角露出讽刺的一笑。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我的挚友,从小到大的挚友。倘若你当时真的嫁人了,我就孤苦无依了。”禾思安假装难过,借此安慰她。
“我还是很重要了。”林烟烟靠着她的肩膀笑笑。
“我尊贵的公主殿下,你一直都很重要。”
“安安,你说我这么久没嫁过去,狸国会找麻烦吗?”
“会吧,反正一定会不满。余枫他们兜着,咱们管不着。”禾思安逗着林烟烟,两人笑起来。
“二小姐如此信任本王,那本王定不辜负,尽全力守住二小姐和公主的安危。”余枫突然出现。
禾思安一笑,起身行了个礼:“那便多多依仗王爷了。”
林烟烟坐在那,突然起身说:“安安,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封信没回,我先回去了。”
“是我阿兄的吧。”禾思安打趣道。
“是!”林烟烟跑走。
余枫冷着脸淡淡的说:“要不要臣送您一程?”
“不必了!”她跑远。
禾思安看出他的心思,就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可对殿下有意?”
“二小姐只需管好自身。”余枫站在原地。
“你不用逃避。”
“二小姐此话何意?”他嘴角微微上挑。
“公主亲事已定,如今迟迟没有嫁过狸国,倘若真的起兵打过来,王爷您怎么办。”
“本王不傻,知道怎么办。”
“可如今公主一家全亡,作为嫡长女,她理应守孝一年,一年期限已过,在怎么推脱都不合适了,所以您逃避有什么用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余枫微微眯眼带着几分玩味看着她。
“我想说,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求求你,想办法推了她的婚约,她的未来不应该在他国一个年过半百的昏庸皇帝上。”禾思安当着他的面跪下,“臣女请王爷帮帮公主。”
“本王自会想办法。”
“也请王爷放手。”
“?”余枫盯着她。
“为了公主往后的快乐,我希望王爷从狸国手里救下她之后,也能放手,成全她。”
“本王为何要成全他人?”余枫讥讽的说,又带着几分嘲笑。
“臣女认为,王爷一不忍公主在异国他乡独自受苦,二不忍公主往后因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抑郁而终。”
“二小姐倒是能言善辩。”余枫蹲下抬起她的下巴
禾思安轻柔的笑了笑,巧妙的将头移开了。
余枫站起来:“公主,本王自会救。但是为谁而救,本王说了算。”
禾思安起身:“如果这样,就算将婚事毁了,她也只会全心放在我阿兄身上,那王爷岂不是徒劳?倘若不救,王爷可会开心?”
“那便绑了。”
“若两人强行共处,只有一方如愿,另一方抑郁而终,这便是王爷想要的吗?”
“住口!”余枫朝她扔一把匕首,穿过她的一缕青丝,扎她身后的到树上。
禾思安虽然没有动,但她被吓到了。
“二小姐,这只是警告。”
“王爷,该放手就放手吧。”
余枫没有说话,径直走出院门。
禾思安静下来,那缕青丝已然飘落,她用手接住。
“是一把好刀,可你的主人脾气不太好,好像不要你了。”她看一眼匕首,便转身走了。
余枫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紧紧握拳。
“王爷……”
“你说,她当真对本王一点意思都没有?”
“王爷,属下认为,您不应该被困于世间情爱。”
“走吧,还有要事处理。”
他不想因为任何一件事耽误另一件。
*
次日一早便有人去敲禾思安的门。
“公公,我家小姐还在睡着。”可可拦下来者。
“那烦请姑娘转告给二小姐,摄政王有请,劳烦二小姐速速动身。”
“知道了,公公请回吧,等小姐醒了我就帮小姐收拾打扮,去见王爷。”
“王爷说了,只给一柱香时间,若还未请来二小姐,王爷只好亲自来了。咋家在这里多一句嘴,既然来了宫中,就要遵守宫中的规矩,这里不比尚书府自在。”
“公公知道多嘴了,就不必说了,毕竟我家小姐是公主和摄政王请来的,殿下和王爷还没有说什么,公公小心得罪了贵人。”
“你这小丫头,当真是巧舌如簧啊。”
“奴婢只是尽了二小姐身旁婢女的本分,维护我家小姐罢了。”
那公公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可可在门外轻唤:“小姐,摄政王找您。”
“不去。”禾思安说。
“小姐,我进来了?”
“进来吧。”
禾思安还在床上躺着:“你刚说的我听到了,好帅。”
“奴婢只不过是维护了小姐,这是我该做的。”她倒了被水,“小姐,喝杯水吧。”
禾思安坐起来端起来喝下去躺下去一套行云流水。
“小姐,您真不去吗?他说一柱香之后会亲自过来。”
“来就来。”
可可笑着说:“他真来了,您就傻眼了。”
“睡觉。”她倦了倦身子。
“那小姐,我去门外给您守着。”
“好。”禾思安静静说,好像又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可在门外与人争执起来:“王爷,我家小姐还没有醒,请您止步。”
“本王说过,一柱香。”他想将可可推开。
“您不能进,请自重。”可可使劲站在原地。
余枫冷笑:“自重?这宫中还没有本王进不得的地方。”
“您可以在小姐允许的情况下进出她的房间,可是小姐还没有醒。”
“她什么时候醒?”
“看小姐心情。”
余枫瞪了她一眼,眼神示意手下把她带到一旁。
“你们干什么?王爷!呜呜……”有人将她的嘴堵上。
余枫进去了,禾思安听到声音惊坐:“可可!”
“二小姐,您还是先穿好衣裳,随本王走吧。”
“去哪?”禾思安恶狠狠的瞪着他,禾思安真想上去扇他,要不是自己没穿很多衣服……
“出来。”
“你先出去。”
“又不是一件衣服都没穿。”
“流氓。”
“快点,不然本王流氓一个给你看看。”
“你先出去。”
“3。”
“你先把可可放了。”
“2。”
“出出出,我穿好衣服就出去找你,让可可进来帮我。”
“你最好快点。”他让手下放开可可。
“小姐……”可可眼含泪水。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小姐,就是我怕您有危险。”可可深知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本王哪有那样吓人?”
“王爷推开奴婢闯进小姐房间,对奴婢来说就很吓人了。”
“行,本王出去。”
……
余枫把她带上了朝廷。
“陛下,这就是臣所说的,小齐将军的未婚妻,尚书府嫡女,禾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