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偷香 陆宁为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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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为沈生补了四炷香，插在沈野方才敬的香旁。
他没有对沈生说话，也不知要说什么好。
相公离世不满一月，尸骨未凉，他就要同野男人私会去，他无话可说。
陆宁垂着眼，不看牌位，不闻香火，起身将孝衣下摆的皱褶捋平，一回头，就见沈野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那目光落得极低，大约在他的屁股上，眼神不正派，明目张胆地轻薄他。
被他撞破了，沈野也不见尴尬，只是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上移，一会儿落到他的脸上，看他的眉眼和孕痣，一会儿又飘到他垂在胸前的孝巾附近。
都是很失礼的地方。
陆宁被看得不自在，双手紧张地贴住小腹，轻声地道：“走吧，去你家。”
沈野这才回神，堪堪收住视线，喉结一滚，发出“咕嘟”一声，却没急着走，而是道：“等到一年孝期过去，我娶你。”
陆宁眉头一跳，不知混子怎么就说起这样的话来了，连忙道：“不用。”
沈野没应，眉头皱起了，脸色更黑，模样很是吓人，不知是不是被陆宁的拒绝给惹不快了。
陆宁看得心惊胆战，试探着张了张嘴，就见沈野的眼神黏上来，看着他的嘴巴。
他一时张嘴也不是，闭嘴也不是，过了会，才斟酌着道：“我与相公夫夫十多年，他才刚走，我不考虑改嫁的事。”他柔了声，“只是……借种就可以了，不用娶我的。”
沈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抬起双手，在健硕的胸前抱臂，脸色黢黑，“一年孝期不够？你打算守多久？”说话间，眼神还不善地瞥了下沈生的牌位。
他的语气不算坏，但手臂肌肉太发达了，似乎能撑破衣袖，陆宁真的很怕被他打。
可嫁给沈野，是不可能的。
守孝一年当然是够了的，村里的夫妻之间守孝，基本上也就最多一年的时间，再久会耽误生养和过日子，陆宁也只打算给沈生守孝一年，至于一年之后，或许改嫁，或许继续寡居，都可以。
但沈野不行。
他可以为了孩子跟一个混子睡觉，却不能把自己的未来搭在这么个人的身上。
沈野才二十，比陆宁小足足六岁，性格暴躁，能把亲堂哥的腿打断，还不事生产，怎么都不是个良配。
因此不管沈野是因为什么才忽然提出要娶他，陆宁都不可能答应。
“先守着吧。”陆宁将声音放得更轻，也更软，像在哄病患，“我只要孩子就好，我能把他养好的，村里也有寡夫独自抚养孩子的，我也可以。”
陆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沈野早已神游天外，都快不知陆宁在说什么，视线全被翕动的唇瓣吸引住了。
小小的一张，色泽艳如樱桃，水润而饱满，隐约还可见到贝齿后方的粉色舌尖。
声音也是极柔软的，悦耳，好似在向他撒娇。
沈野从前见过，陆宁对沈生说话，也是这样的。
声音轻软，总是在哄。
不仅仅是夫郎，也是好哥哥。
他走神片刻，终于回过神来，鼻尖出了口长气，恶狠狠道：“那走，现在就去我家，造娃娃。”
陆宁被这直白的话语说得耳朵一烫，立马心虚地瞄了眼沈生的牌位，又垂下眼帘。
“嗯。”
他轻轻应了声，提起一旁罩菜的竹筐，盖在牌位前的供品上，以免老鼠偷吃了去，之后便跟着沈野，两人一同走到屋门边。
如今已是初冬，天气寒凉，嘴里吐气，有时都会冒出白烟。
出门自然是要穿冬衣的。
沈野进屋时没有脱下冬衣，这会儿就站在门口等着，垂眼看洁白娇小的寡夫郎在屋里忙碌。
陆宁的冬衣就挂在门口，一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他刚抬起手，沈野倒是眼里有活，立即帮他把冬衣拿了下来，一提一放，将冬衣送进陆宁的怀里。
陆宁有些惊讶，伸手捧住，捧了一手寒凉。
冬衣是旧的，补了又补，原本或许是白色的，现在已经发黄，也不柔软了。
分量很轻，里面没夹几两棉絮，基本是稻草。
乍然落进怀里，自然是比不穿还冷的。
即便如此，这也是陆宁家里唯一的冬衣。传了好几代人了，从前陆宁的公婆还没过世时，他们一家四口就轮流穿这一件，没有第二件。
沈野也认出来这件衣裳了，轻轻啧了声，“这是沈生的冬衣，之前我来这儿，他身上就盖着。”
陆宁又“嗯”了一声，便缩起脖子，沉默地将旧冬衣往身上套。
沈野瞧着陆宁红红的脸蛋，还有衣领下细白的脖子，手没拿开，还攥着冬衣的一角，甚至摩挲了下，道：“薄。”
这冬衣是很薄，但也比不穿来得强。
陆宁不知沈野扯这个干嘛，只好尽力忽视沈野贴着他衣裳的手，默默将冬衣裹好了，随后揣起双手来，也不说话，就低着头，一副听他发落的模样，好似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沈野看得鼻头发痒，热乎极了。
他其实挺想扒了陆宁身上这件碍眼的冬衣的，然后把自己的给陆宁套上。
他的冬衣是新的，填了整整十斤新棉，出门前还刚用草木熏过。
崭新、暖和、干净。
哪儿哪儿都比旧的那个好。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真那么做。
不然等下出门，陆宁撞上个乡亲，再看到他身上套着其他汉子的衣裳，那他俩还没开始就完了。
沈野恋恋不舍地摩挲了好几下陆宁穿在身上的旧冬衣，用力很大，像是在捏仇人的骨头，快把衣服搓出洞来。
陆宁听得心疼极了，又不敢开口阻拦。
好容易沈野不再搓衣裳了，收回了手，说：“我先出门，走你前面，晚点你跟上来。”
陆宁顿时喜出望外，心里面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本就紧张，这会儿沈野和他站在门口说话，手还一直离他极近，贴在他的冬衣上，就更让他紧张。
现在，凶神恶煞的混子终于打算离开了，陆宁难得轻快地“嗯”了一声，还主动伸出双手，搭在门把上，一副随时准备开门送客的模样。
神色还是温软的，眉眼轻敛，温柔漂亮。
但欢迎与不欢迎一个人的态度，很明显。
怪可爱的。
沈野还垂眼看着他，眸色深深，又隐约闪过一丝笑意，陆宁低着头，没瞧见，只听到沈野说：“宁哥儿，你先过来。”
陆宁一愣，抬起眼，警惕又惊讶地看着沈野，沈野便不躲不闪地与他对视，陆宁立马招架不住，又低下头去。
脸却红了一点。
陆宁已经很久没被人叫过“宁哥儿”了。
这称呼本就亲昵，又让沈野这姘夫叫了出来，就跟被沈野叫“嫂嫂”一样，不像话。
他今年都二十六岁了，在村里算是个老哥儿，出门在外也多是被人叫陆阿叔、陆夫郎的。
就算是比他小一岁的沈生，从来也是叫他宁哥，没有这么亲昵地叫过他。
沈野比他小了足足六岁，怎么能叫他“宁哥儿”呢？
太亲昵，也太逾矩了。
陆宁腹诽着，沉默了一会儿，却不见沈野要走，他只能抬起羞红的眼皮，又看了下沈野。
沈野还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动作，大抵是陆宁不听话地过去，他就不会离开这扇家门，能这么一直看陆宁下去。
陆宁只好慢慢吞吞地靠近他。
沈野垂眼，看着陆宁一步，两步，温顺又谨慎地接近过来，走到他的脚跟前。
离得足够近了，沈野便一个欺身，主动贴了过去，将矮他一头多的陆宁彻底拢进怀里，按着人不给逃脱。
他伸手捏住陆宁的下巴，抬起。
白幅巾下的绝美容颜便袒露了出来。
双眼湿润又惊慌，孕痣艳红，如同雪山上的朝日。
唇瓣因惊吓而微微张开，红润柔软，藏着小舌，吐出芳香。
沈野眼神深邃，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覆上，落下吻。
陆宁呼吸一滞，沈野却只是贴了一下，就退开了，没有深入。
那一下，比心跳还快。
沈野将屋门拉开一线，寒风吹入，他却没有立即离开，唇瓣仍然离得很近，呼吸打在陆宁唇上。
“我先出去，你过会儿跟上来。”沈野又伸手捏住陆宁的旧冬衣，这回只是轻轻裹了裹，将陆宁白生生的脸蛋全都裹进冬衣里，“穿好袄子，别着凉。”
低声叮嘱完，他终于走了，一脚踏出屋外，随后关上门。
屋里又只剩陆宁一人。
素白的未亡人站在门后，后知后觉地抬起一只手，捂住嘴巴，唇瓣颤抖地抿起。
上下唇轻轻相碰。
果不其然，抿到了一点湿润。
是汉子留下的。
屋内的香火还在静静地烧，肃穆檀香无处不在，包括陆宁身边。
他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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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寡夫郎家中的灯火熄灭了。
一袭素白的身影推开屋门，没入夜色。
距离陆宁家很远的前方，接近村口处，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沈野正在等他。
村中到村边那样遥远的距离，让汉子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鬼影。
即便真有村人夜里醒来，也绝不可能猜到远方的混子与屋门前的寡夫郎会是同路人。
更无人会想到他们将前往同一个地方。
又将睡上同一张床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偷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