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夜雨入江（上） 武林正道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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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醒：
★此为武侠世界if线。我流武侠。
★由于经历和世界观不同，鹿野会与原著有很大差异，非常ooc。且本文她年仅二十，尚且年少，有少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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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此去明顶山探查魔教底细，还请万万小心。尤其是那魔教圣女，听说此人恶毒至极，见过她的人，轻则失去全部武功，重则丢掉性命……”
武林盟长老的话依旧萦绕在耳边，鹿野端起小摊上免费赠送的米汤，没滋没味地喝了一口。斗笠下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浅色的蓝，似乎能看透一切污浊，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摊贩周围的人。
一个多月前，鹿野在武林盟每年发布的任务清单里，接下了探查魔教在明顶山具体势力情况的任务。
至于魔教……人间的男皇总是发动各种战争，无数人类流离失所，为求一个信仰，这些人自发组织，形成了各种教派。
其中就有一些教派，偶然间进入了“江湖”。
江湖与凡世相依共生，若有人能够感受到内力的存在，那她的半只脚就已踏入江湖中。江湖快意恩仇，江湖人受武林盟管束，而武林盟与曾经的帝皇签订协议——江湖与凡世，绝不互相插手，除非恰逢乱世。
可那些魔教之人不管这些，他们本就是从凡世流民中诞生，侥幸感受到内力，进入江湖的世界，也不改其劣根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拥有强大的力量，做出更恶劣的行径。
可……鹿野在摊位上听了一耳朵的消息，感觉这魔教似乎在此处……风评不错？她没听到什么怨怼之言。
正在此时，车轮声夹杂着清脆的铜铃声，自路的尽头传来。
街边的小摊贩们听到这铃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狂热和恐惧的复杂表情。
鹿野狠狠地皱了皱眉，就看见周围的摊贩和民众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跪了下去，夸张地拜着。
没有跪下的鹿野瞬间就显得鹤立鸡群起来。
但此刻再随大流也来不及了，好在像她这样的外来者不少，没有几个人第一时间能反应过来。就在她对面的米粥摊子上，也有个懵住的少年人。
鹿野来到明顶山范围前，早已乔装打扮过，她买了农户的几件破旧衣服，看起来像是个来这边逃难的体面人。但对面那个少年人不是，他穿着虽不算华贵，却看起来家境不错，至少是个富农。
他显然不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一辆马车沿着道路缓缓驶来。马车华丽富贵，镶嵌着各种玉石点缀，四角各挂了一枚铜铃，随着行驶发出声响。
在马车驶来时，鹿野早已学着身边的人俯下身子，融入人群之中。
待马车走进，那拉车的马夫看到有人没有跪拜，一声暴喝，抬手就将其端着碗的左手斩了。
“好大胆子！见到圣女还敢这副不恭敬的姿态？”
那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少年发出一声惨叫，鲜血溅到小摊的黄色布帘上，鹿野看到那摊贩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出手的那人，是个跟鹿野实力相差无几的高手，所用之武器，似乎是一套绳镖。
就在他想要再次出手，斩下少年人的惯用手时，一道轻飘飘的女声自车中传来：“行了。”
她咬字极轻，像是有气无力，让人听不出是疲倦还是不耐烦。
那人瞬间停手，收起飞镖，转身恭敬地对车里的人说道：“圣女大人。”
“走吧。”
圣女大人什么也没评价，只轻描淡写地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从始至终，跪拜的民众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有那少年断腕的惨叫不绝于耳。
“有些污了圣女大人的耳朵。”鹿野敏锐的五感使她听到了这样一句低语，那不是马车上的人发出的，而是身边的民众。
鹿野原本还觉得此处正常，现在却有股寒意从脚底往头顶冒。
鹿野出生于偏远村镇，父母皆在她年少时亡故，她被武林盟长老们带大，天赋卓绝又能吃苦，年仅二十岁便已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她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武林盟说到底，就是江湖人维持秩序的一道锁，没有那么严重的等级划分。
她从前只见过百姓对皇帝的敬畏，却没见过这种，民众虽然对生死恐惧，却依旧觉得那人的惨叫会污了圣女的耳朵——这种仿佛信仰一般的诡异情景。
这位“圣女”究竟是谁？
这般想着，鹿野悄悄抬头，想看看那马车里的人是何等模样。
或许是七月炎热，马车的帘子并未放下，只留有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路过鹿野旁边时，恰逢一阵清风吹过，轻纱翻动，坐在其中正单手支着头的少女就这样落入鹿野眼中。
少女没有什么倾国倾城之姿，倒是也称得上好看，模样比鹿野还小两岁。她随意地披散着头发，脑后盘了一个小发髻，插着两支红玉发簪。
她宽袖长裙，红纱黑衣，神色恹恹，掀起眼睫随意地看过来，鹿野才发现她的眼睛是如海水般的深蓝。
但也正是这一眼，那圣女眼神微动，开口了：“停。”
马车应声停下。
圣女抬手，指向了人群中的鹿野。
她漫不经心，又好似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说道：“把她带入我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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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解释都不需要，圣女随意的一指，一句话，鹿野便从人群中被揪起。
鹿野明显感知到，过来把她揪起的人是个圆满期高手，或者说，圣女身边离得最近的四人全部都是圆满期。但无论男女，这些人对待圣女都是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要知道，内力分为五个阶段，蜉蝣期，破妄期，明镜期，圆满期，归寂期。鹿野天赋异禀，修炼十余载，如今刚至圆满期，她估算了一下自己硬打出去的胜算，嗯，有点难。
圣女的马车还在往前走，鹿野却被人带去了反方向。
路上鹿野象征性挣扎一下，被敲打过后仿佛认了命。那些人也不避讳，不打晕她也不蒙眼，像是压根不怕她之后跑出去报信一样。
他们将鹿野带去了一个大宅子，把她身上的东西全部卸了，还叫了两个侍女给她洗澡。鹿野哪见过这阵仗？连忙说自己洗。
等到全身洗干净，换了身新衣服，鹿野这才被推进一个房间里。
“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圣女大人回来。别想着逃跑，你跑不掉。”
撂下一句算不上狠话的实话，门在鹿野面前关上。
虽然这一连串的遭遇太过莫名其妙，但鹿野早已平静下来，盘算起自己现在的情况。
她身上穿的应该是魔教统一的侍女服，浅灰色的素衣。头发也被重新梳理过，原本带的东西更是一件也没留下。
鹿野能确定，那些人在抓住她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她是一名有内力的武林中人，但他们并不惊讶，只封住了她的穴位，让她无法动用内力。鹿野感受了一下强度，觉得自己至少两天时间就能解开。
到底为什么，让魔教这些人如此放心？还是说，他们把当她做必死之人，连一句解释都不稀得说。
不过有句话他们没说错，鹿野现在跑不掉。
别说这门外站着的两人至少是圆满期高手，就是周围浅浅的呼吸声，就说明在暗处还藏着不少影子。
鹿野天生五感敏锐，加之后天的训练，再细微的动静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只是没想到，鹿野本来打算探探魔教的势力，却因为圣女一念，直接将她掳来了魔教的大本营。
也不知圣女何时回来，左右无人看管，鹿野便开始打量室内的情况。
这是一间雅室，宽大的屏风隔绝出内外两部分。在她现在待着的外部摆放着会客用的紫檀木桌，上面只简单摆放了一支净瓶。墙上空空荡荡，不见大户人家常爱挂起的书法绘画。
没有个性鲜明的喜好，只是一间按照模板建好的屋子，看起来像是拿来迷惑人的地方，这里无法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鹿野这般判断。
正在这时，雅室的门被推开。
门上镂空雕花，如骨如竹，来人几步走入殿内，身后的门被一股力道重重关上。雕花的斑驳掠过她的发丝，在她眉眼烙下暗色的印记。
她抬眸，一语不发，鸦色的眼睫掀开尘封的旧物，蓝色的海水轻轻漾着波纹。
鹿野想，这圣女定是修炼了什么蛊惑人心的瞳术，不然她怎么只见了她一面，就心跳得如此之快？
怪不得，怪不得魔教的人不怕鹿野会伤害圣女。
圣女只看了鹿野一眼，就让她溃不成军，升不起半分想伤害她的欲望。
“你的眼睛很漂亮。”这是圣女对鹿野说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依旧是轻飘飘的，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凝视着鹿野。见她没有反应，圣女倏尔勾唇一笑。
“我喜欢。”
圣女迎面走到鹿野面前，慢慢抬起手。层层叠叠的红纱与黑色随之往下落去，白皙的手腕被衬得更显刺目。
鹿野竭力绷住了，才没让自己下意识后退格挡。
不知道圣女修炼的什么法门，她看不出圣女的内力，可能需要交手一次才能知晓。在此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鹿野以为圣女会摸她的眼睛，却不想，那只手在空中虚虚描了一下她脸颊的轮廓，就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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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好像瞬间失去了对鹿野的兴趣，却也没让她离开，留她做了个贴身仆人，睡觉的地方被安排在圣女卧房的隔壁。
鹿野起初还不习惯。武林盟的大家都是平等相处，没有谁是谁仆人一说，更别提贴身仆人还得全天随叫随到，圣女半夜起来赏月都得陪同，比习武还累人。
为了探查魔教的底细，且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鹿野便也按兵不动，兢兢业业扮演着她的仆人人设。
令她感到疑惑的是，圣女似乎对魔教的事务并不感兴趣。她从没参与过决策，但魔教的成员都对其毕恭毕敬，并不像吉祥物。
‘魔教的地位究竟是怎么决定的？’鹿野百思不得其解。
又是一个夜晚，今晚轮到鹿野在圣女房中守夜。她闭着眼靠在床边，夜刚过半，睡意还未上来，先听到了圣女起身的动静。
鹿野一骨碌爬起来，就看见圣女仅着一身白色里衣，光着脚就要往外走。
光脚在屋内走倒也罢了，有绸缎铺路，但圣女这样子肯定又是要去园中赏月，那石子路要是光脚走……
鹿野不忍直视，试图提醒：“圣女，还是把鞋穿上吧。”
圣女脚步一顿。
整整一月都未曾再次将视线落在鹿野身上的圣女，像是突然发现这人是自己拎回来的一样，终于不再无视她。
圣女坐回床上，抬脚示意，期间那双海蓝色的眸子一直盯着鹿野看，也不知是观察还是试探。
鹿野：“……”
这是贴身仆人应该做的，鹿野服侍圣女穿上鞋。
圣女出了门。
圣女的居所有个很大的院子，石子路铺出长长的小道，延伸至庭院池塘。
暗处依旧有圆满期的高手护法，鹿野跟在圣女身后，一言不发。
圣女每隔三五日便要夜晚散步赏月，前两次鹿野便已将这处院落的布局记下，故而今日她只是默默跟着圣女，扮好自己的“仆人”身份。
鹿野将注意力放在了圣女身上。圣女在院中徘徊，往返来去，不知为何，鹿野竟看出一丝郁郁焦灼。
圣女走过未开花的庭院，路过石头雕琢的假山，停留在池塘边的亭子内。这里池塘开阔，左右与前方皆无暗处护法，圣女好似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憩的地方，放松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圣女突然开口问道。
鹿野报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假名：“夜雨。”
“哪个夜，哪个雨？”
“夜晚的夜，落雨的雨。”
圣女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说：“真巧。我名叶落雨，叶子的叶，落雨的落，落雨的雨。”
鹿野也没想到，自己根据名字随便选的读音相似的两个字，竟然能和魔教圣女的本名撞上。
鹿野也只能道一声：“真巧。”
圣女好似因此在乎起鹿野来，她打量了鹿野一阵，说道：“圆满期？”
鹿野不言。不确定这是否是圣女的试探。
圣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太轻太浅，像一片薄薄的雪花落在鼻尖，“你可知修炼可以走捷径？”
这鹿野还真知道。魔教之所以和武林盟对立成为魔教，除了他们无恶不作以外，还因为他们喜好投机取巧，不稳扎稳打地修炼，而是琢磨一些捷径。例如吸人功力，例如搞些不知后遗症的药。
但捷径所得，终究不如自己修炼。要么内力虚浮，要么练武时容易出岔子，武功尽废。
圣女见鹿野不言，不再继续询问。她抬眸望向天上的白月，手指搭在栅栏上。片刻后，圣女看向池塘中白月的倒影，手上使了劲，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想凑近些将倒影看清楚。
鹿野直觉她这个动作不安全，刚刚纠结是否要拉住圣女，圣女的身边就多出一个人。那人着一身暗卫的夜行衣，幽幽地说：“圣女大人，明日还有要事，教主让您早些歇息。”
圣女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人，神色平静。一息，两息，三息。她面无表情，松开了扶着栏杆的手，苍白的手腕掩于衣袖中，人退回到安全范围内，语调轻飘飘地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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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圣女便离开了这座宅邸。
她换上与鹿野初见时那套黑衣红纱的繁冗长裙，神色恹恹，在魔教教众的簇拥下坐上马车。
离开前，有教众眼神示意圣女要不要把鹿野带上，圣女只一句话便打发了他：“这人，我还没玩够。”
或许之前有过先例，教众对此并无置喙，只用看死物的目光在鹿野身上一扫而过。
鹿野微不可察地蹙眉。她的脾气其实忍受不了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恶意，只是深知自己此刻境地，才没有轻举妄动。
圣女不在，鹿野便被关在了房间里。
可能是怕她们这些仆人抱团，也可能是鹿野比较特殊，作为圣女的贴身仆人，鹿野居然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虽然大小只够放下一张床，但确实是个房间。
鹿野坐在那张木板床上，思索着现在的情报。
她所在的地方，准确来说，是独属于魔教圣女的宅邸。圣女在魔教的地位似乎很高，但保护她的暗卫却更像教主派来的眼线和传话筒。
魔教在明顶山的势力庞大且顽固，已有成为信仰的趋势，很难直接拔除。根据观察，魔教内圆满期高手很多，但鹿野平日并没有看到谁习武修炼，圣女更是从未使出过带有内力的招式。圣女……
鹿野狠狠一闭眼。或许是在圣女身边当贴身仆人，她的思路总是不可避免地滑向圣女。
……圣女每次离开宅邸的前一晚，都会夜半赏月。她的状态并不像一个受人敬仰的圣女，反而像被宅邸圈住一般——出了宅邸也并不会让她高兴，反而加重了她的某种负面情绪。
鹿野对此太清楚了，这种情绪。
她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候。在她刚刚失去亲人，独自被武林盟接走，她也曾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无法接受任何好意。
可鹿野是幸运的，武林盟包容接纳了她的情绪，练功场承接了她心中的愤懑，师父和长老们倾囊相授了知识。
愤怒得以排解，躁动得以缓和。
可圣女不同。
她的情绪内敛而深厚，从未有过明显的波动和倾向，像她轻飘飘的语调一样，似是疲惫，似乎不在乎。她不把这种情绪当做什么负面，而是融入自己的一部分，只在某刻显露淤泥中的一点污浊。
——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静候自己的死期。
甫一想到这里，鹿野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她不懂。不懂自己为何会对魔教圣女有了怜……怜悯之心。
鹿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站了起来。她抽离思绪，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护卫上。
根据细微声音和这两天观察判断，暗卫数量大致有十几人，离得远的暂时听不清楚。其中圆满期五人，明镜期五人，破妄期七人。其余仆从和护卫中，有修为的大致都是浮游期了，不足为惧。
圆满期的五人里，有两人是圣女殿前的护卫。刚刚有一人跟随圣女离开，另一人仍守在殿外。剩余三人不知踪影，但依据平时观察，他们三人轮流出现，大概五日一换，似乎是在看守鹿野，防止她逃跑或是对圣女不利，但又似乎是在看管圣女，就像昨天夜里那样突然出现。
至于其他人，圣女离开时，带走了一半的护卫和仆从。倘若鹿野想要逃出去，此刻便是最佳时机。
鹿野手指摸到门框，这里原本有一枚铁钉，不知何时已被鹿野取下，也是她现有的唯一可以用的锋利物品。
守在圣女殿外的圆满期，他的武器是一柄弯刀，而轮流出现的三人中，今日轮班的应该是第一天用绳镖的那位，绳镖并不能做主战武器，所以他的底细暂时不明。想要逃出去势必要经过圣女殿，若是能先解决殿外的人，取得他的武器……
思索间，鹿野已有逃跑的计划。
她屏息贴在门边静静听了一阵，直至听到有声音从门口路过，巡逻的护卫离圣女殿越来越远，鹿野这才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她已摸清自己这扇门怎样打开声音最小，什么角度出去可以快速关上门并躲到隐蔽的角落。
鹿野的敛息术虽然做不到毫无气息，但是跟同阶的其他人一样，气息内敛，已能让她瞒过圆满期的人，更别说圆满期之下。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行进。
由于护卫人数减半，鹿野压力减轻，上一批巡逻刚刚离开，下一批至少要到一炷香后才会过来。
她摸到圣女殿前，那个守殿人不知道昨夜没休息好还是什么，哈欠连天的倚靠在柱子上。他的弯刀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刀尖都磕在地上。
鹿野微微皱眉，她选的这个位置并不是很好，主要是圣女殿前没有那么多可以用来隐蔽的地方。此刻她在守殿人的右后方，这个角度如果不能擒住他的胳膊，那可能是一场漫长的战斗。
但也没办法了，想离开必定要从守殿人眼皮子底下过去，不打是不可能的。
铁钉被鹿野倒过左手，藏在指缝间，身体迅速起势而上，右手一招龙爪手擒住守殿人右肩，还未二次发力，守殿人便已反应过来，抬臂格挡卸力，迅速抽离，反身便要擒住鹿野胳膊将她抛摔出去。
一击不成，鹿野不能让他把自己抛出去，但凡她卸力耗费一两秒，守殿人便会抽出弯刀，她空手对白刃的胜算更小。
好在守殿人对擒拿没有那么熟练，鹿野以一招白猿爪卸去他的力道，再成二指鹰钩式勾向他的脖子。勾手为锄，戳指为钉，二手鹰钩一旦能够得手，守殿人的喉咙就不保了。
奈何这守殿人擒拿不行，躲闪到快，他后仰躲过这一勾，右手按在刀柄上试图抽出武器顺势上击，但鹿野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拳打在他的右手上，藏在指缝的铁钉狠狠插进他的手背。
守殿人疼得面容扭曲一瞬，左手压上缠住鹿野手腕，他眼神凶狠，像是要将眼前人扒皮抽筋。
鹿野可不管他逞凶的眼神，被缠住左手，她的右手使出二龙戏珠，直戳守殿人的双眼，守殿人被迫向后，也松开了对鹿野左手的压制。
鹿野乘胜追击，直接一个上步下劈腿，再次打断守殿人想抽武器的动作，守殿人不得已只能再次和鹿野空手搏斗。
接着又是一轮缠斗，守殿人和鹿野内力相当，都是圆满期，原本谁也压不住谁，但他的格斗擒拿远不如鹿野熟练，还迟迟抽不出武器，属于是被压着打。
但鹿野没那么多时间。
缠斗的越久，她离开的机会就越小，她不能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于是在守殿人一掌想要击中鹿野面门时，鹿野抓住机会，一个扣腕缠臂缠住守殿人的右胳膊，再以旋臂压肘将守殿人面朝下压下去，抬膝照着他的后胳膊肘就是一个猛压。
守殿人顿时发出一声哀嚎，踉跄着向前扑倒。胳膊传来骨折的钻心剧痛，让他一时间无法起身。
鹿野没有杀人的爱好，只废了守殿人的行动能力，她上前抽出他的弯刀，毫不停留转身就走。
她刚跑出去没两步，破空声就从左方袭来。她侧头躲过去，那是一枚闪着寒光的飞镖！
“啧。”
守殿人的惨叫声还是招来了巡逻暗卫。
暗卫手法毒辣，鹿野早在第一天就见识过他的绳镖。
但，用镖的人可不止会用镖，这个暗卫见一击不成，又掷出几枚飞镖封住鹿野退路，接着便是一道银光逼近，暗卫跃步上前一个下劈，他手中的长剑与鹿野的弯刀擦出尖锐的金属声。
……原来是用的长剑。
鹿野眼神一凛。
长剑讲究快，双面开刃，戳劈刺砍都能做到，而鹿野刚刚拿到手的弯刀只单面刃，远不如长剑灵活，且她本人惯用武器也以轻便灵巧为主，弯刀对她来说不算熟练。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暗卫迅速刺出多剑，打得鹿野只能防守，其武功比守殿人扎实许多，鹿野被缠住一时脱不开身，有点焦灼。
这时又是一剑下劈，暗卫剑身下压，鹿野只得抬刀格挡。二人角力僵持之际，暗卫冷笑一声：“你跑不掉。你是圣女看上的玩物，就算跑出去了，我教也会把你抓回来。”
鹿野不愿理会暗卫的攻心术，可他非说她是“玩物”，于是反唇相讥：“那你算什么？圣女的走狗。”
“那是我等的荣幸。”
真是跟信仰一样。
鹿野不再废话，内力运气爆发，一瞬间的巨力将暗卫震开，紧接着就是一记变线踢。变线踢指下打上，暗卫刚想在胸口防住，却被一脚踢到脑袋，眼前开始冒金光。
还未等他有什么反应，鹿野又补了一记旋风踢，彻底将其撂倒。
接连交手两人，鹿野直觉这两人实力有点不对劲，但她还没品过味，就已经被一群人包围了，其中就有另外两名圆满期暗卫。
鹿野：“……”
还是废的时间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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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有归寂期的高手。
这是鹿野这次逃跑失败获得的消息之一。
归寂期高手的内力比之圆满期要浑厚太多，只用了几招就将鹿野的招式化解，完全是石头砸鸡蛋的一力降十会。
鹿野被卸了武器，点了穴位封住内力，又用绳子反绑住双手，失去了反抗能力。而后暗卫压着她，在圣女殿内等候。
等什么呢？自然是等圣女回来。
因为她是圣女指定的“玩物”，所以其他人没有处置她的权力。
鹿野在心里将这句话细细品了一遍，后槽牙不自觉咬紧。
魔教真是不把人当人看。呵，玩物，也不知这圣女能不能打得过她。
圣女直到夜幕降临才归来，期间没有一个人给鹿野吃喝。等到那一身红纱黑衣的少女出现在鹿野面前时，鹿野口舌发干，自然也没给圣女什么好脸色。
圣女那双海水般的眼睛打量了狼狈的鹿野一番，又侧眸问旁边看守她的暗卫道：“她一个人，伤了我们两个圆满期？”
“是的，圣女大人。”暗卫恭敬地低下头，“她的危险性太高，教主大人的意思是，如果您想继续留下她，还请您让她跌落一个境界。”
闻言，鹿野蓦然抬头。什么意思？跌落一个境界，圣女有这个能力？
圣女却并未看她，她的目光静静落在暗卫身上。如同昨夜池塘边一样，一息，两息，三息。
暗卫岿然不动，圣女却望向了鹿野。
对视的瞬间，鹿野分明看见了，看似平静的海水下，有一片漆黑的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夜雨入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