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重逢”＆七年之约 “相爱了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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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还记得那年的风
七年后，我终于来到了那片海。
约定的地方一直没有变，是这座城市最东边的海湾，礁石上刻着我们当年一起留下的字——虽然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了，但我还是找到了。“叶繁和月月，要一直在一起。”那行字歪歪扭扭的，是她用小石头刻的，刻完之后手磨破了皮，我心疼了好久。
现在是傍晚六点，太阳正缓缓沉入海面，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绵长的声响。我坐在礁石上，手里攥着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买了七年。
分手那年买的，本想等她生日那天求婚。结果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出了车祸。后来我去医院看她，把这枚戒指放在她枕边，希望她能想起来。可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护士把那枚戒指交给我，说“先生，这是您的吗”。
我把它收起来，一收就是七年。
这些年我来过这片海很多次。每年她的生日，每年的分手纪念日，每年的除夕夜。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带着一瓶酒。我对着大海说过很多话，说过“月月我好想你”，说过“你过得好不好”，说过“如果你能记起来该多好”。
大海从来没有回答过我。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日落，看看我们刻的字，然后回去继续过我那场有名无实的婚姻。温萍和桑晚已经私奔了，我帮她打的掩护，对外只说温家小姐出国深造。父亲气得摔了杯子，但也无可奈何。我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每天上班下班，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直到我看见了那个背影。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的水边，赤着脚，裙摆被海水打湿了也不在意。她弯着腰在捡贝壳，长发被海风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七年前的夏天，她也是这样穿着白色裙子，赤着脚在海边捡贝壳，回头对我笑，说“叶繁你看，这个贝壳像不像一颗心”。
我不敢走过去。
我怕又是幻觉。这些年我产生过太多次幻觉了——在超市里看到相似的背影追上去发现是陌生人，在餐厅听到相似的笑声转过头发现认错了人，在梦里无数次梦见她回头对我说“我记起来了”然后惊醒发现枕头上全是泪。
但那个背影转过身来了。
她看见了我。
手里的贝壳掉在沙滩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海浪在我们之间涌上来又退下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月月。”我先开了口。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这个梦。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她跑了起来，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朝我跑过来。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飞扬，她的眼泪被风吹散在身后。
她撞进我怀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真的。
不是幻觉。
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身上的栀子花香，都是真的。我抱紧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她哭着说，声音闷在我的胸口，“叶繁，我都想起来了。”
“那年火锅店是你带我去的，那条项链是你送我的，海边日出是我们一起看的。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想起来了，你为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想起来了。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低下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泪，吻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不用道歉，”我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等你。”我说，“我每年都来。今年第七年了。”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也来了，”她说，“我每年也都会来。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要来，但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莫名其妙地想来看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一样。”
我愣住了。
原来她来过。原来即使忘记了，她的身体还记得。
“我去年在这里捡到一个贝壳，”她继续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贝壳，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重要，就一直带在身上。”
我接过那个贝壳，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叶”字。
是我的笔迹。
七年前我刻的。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不久，我说要把名字刻在贝壳上送给她，这样就算贝壳被冲到海里，总有一天也会漂回她身边。
她不记得了。但她捡到了。
有些东西，也许真的连遗忘都带不走。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海面，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子。
“月月。”
“嗯？”
“我们结婚吧。”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倒映着最后的天光。
“好。”她说。
我掏出那枚放了七年的戒指，单膝跪在沙滩上。戒指在暮色中闪着柔和的光，钻石不大，但很干净，就像她一样。
“这枚戒指我买了七年，”我说，“本来是想在你二十三岁生日那天求婚的。晚了七年，但总算送到你手上了。”
她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我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她问。
“你的手我牵了四年，闭着眼睛都能记住。”
她笑了，眼泪却又落了下来。
我站起来，重新把她拥进怀里。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她的栀子花香。远处有海鸟掠过水面，发出悠长的鸣叫声。
“这次不会再分开了。”我说。
“嗯。”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嗯。”
“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刻的字吗？”
她从我怀里探出头，往那块礁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拉着我的手，踩着海水跑过去。礁石上的字已经很浅了，但她蹲下来，用手指一笔一划地描着。
“叶繁和月月，要一直在一起。”
她念出声来，然后抬起头看我，眼中有星光。
“现在还作数吗？”
我蹲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永远作数。”
我们在海边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来，海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她靠在我肩上，我搂着她的腰，谁也没有说话。
海浪轻轻地拍打着礁石，像是也在听。
“叶繁。”
“嗯？”
“这七年，你是不是很难过？”
我没有回答。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以后会补给你的，”她说，“欠你的七年，我用一辈子还。”
我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像装进了整片星空。
“不用还，”我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多久都不算晚。”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我们从现在开始，重新过一辈子。”
“好。”
我们在海边接吻。月亮在天上，星星也在天上，海浪在脚下，她在怀里。
这个世界终于完整了。
第二天我们去民政局领了证。排队的时候她一直牵着我的手，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上的戒指，然后偷偷笑一下。我被她笑得心都软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指。
“这么开心？”
“嗯，”她用力点头，“感觉像在做梦。你掐我一下。”
我舍不得掐她，就在她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
“疼吗？”
“疼。”
“那就是真的。”
她笑得更开心了。
轮到我们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的资料，又看了看我们十指相扣的手，笑着说：“恭喜啊。”
“谢谢。”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拿到红本本的那一刻，她翻开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拍了拍。
“放好了，”她说，“丢了你可得赔我。”
“丢不了，”我说，“我人也丢不了，这辈子都赖着你了。”
“那可说好了。”
“说好了。”
第三天举行了婚礼。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香槟塔，没有满堂宾客。只有一片海，一群朋友，和一个她。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婚纱，头发盘起来，别了几朵白色的栀子花。没有昂贵的珠宝，没有繁复的头纱，但她站在那里，比七年前任何一天都要美。
我站在红毯的另一头，看着她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踩在我心上。
七年前的那场婚礼，我身边站着合适的人，心里却是空的。七年后这场婚礼，身边站着她，心里满满当当的，再也装不下别的。
司仪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愿意。”
她也在看我，眼眶微红，声音却很坚定：
“我愿意。”
“我宣布你们于今日成为夫妻，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先生，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我捧起她的脸，吻上她的唇。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甜味。她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我吻得很轻，很慢，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周围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吹口哨。
我听不见。
我只听得见她的心跳，和我自己的心跳，它们渐渐变成了同一个频率。
一吻落下，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眼中有泪光，也有笑意。
“叶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叶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晚上，宾客散去，海边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们坐在沙滩上，面前是一堆篝火。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她脱了鞋，把脚埋在沙子里，头靠在我肩膀上。
“叶繁。”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在那片海边遇到，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我会一直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记起来，或者等到我老得走不动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但这七年我每年都会去那片海。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样。”
我搂紧了她。
“也许不是你在等我，”我说，“是海在帮我们守着那份约定。”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映着火光。
“你说得对。”
她凑过来，在我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谢谢你等了这么久。”
“谢什么，”我说，“等你这件事情，我做一辈子都愿意。”
她笑了，把头重新靠回我肩上。
篝火烧得很旺，噼啪作响。海浪在不远处起伏，像是大地在呼吸。天上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
“月月。”
“嗯？”
“我爱你。”
不是因为你是谁，只是因为你是你。
不是因为那段记忆回来了，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看我，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知道。”
“我也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
我低下头，吻住她。
篝火在旁边燃烧，海浪在远方歌唱，星空在我们头顶闪烁。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我们走散了七年。
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一片海就能让我们重逢。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说。
“嗯，一直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永远不分开。”
“月月。”
“嗯？”
“你是我这辈子最想遇到的人。所以我想陪你一年又一年。”
她笑了，笑得很温暖，像那年夏天的第一缕阳光。
“我知道。”
“我也是。”
海浪声声，像是也在说——
恭喜，你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全文完——
(本来这里是Be文的，思来想去还是改了，嘿嘿´ₒ⦁⩊⦁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逢”＆七年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