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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尤法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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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没见了?尤法是不是真的忘记我了?尤法……都成回忆了吗?我都这么大了啊……都十六了,都快十七了啊,都是要参加高考的人了。
是不是长大很多都会改变?我记得当时看过卫星的发射,初生是,拥有着一切的爱和关怀,随着成长,一点点的失去,那些,一点点的剥落了,离开了,因为它最终的使命是要围绕着地球转的,是的,这正是创造它的意图,它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设定好的轨迹,那些是多余的,可是,是它的回忆啊……伴着它出生的,命中注定的。
我真的,不想长大。
如果还是小时候那样多好,尤法哥哥还会抱着我,带我出去玩,拉着我的手问我,是吃咪咪虾条还是吃糖豆,不让我碰它的音乐盒,可是我只要一哭就非常无奈的给我玩,恼我的时候把我关在门外不让我进去,很快又来开门看我是不是哭了。
那时候疼我的姑姑还在合肥上学,她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很多好吃的,给我买漂亮的衣服,抱着我说,“哟!言言都长这么大了!我看还能抱着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坐学步车的时候还说不清楚话,小姑喊不清楚喊成好姑,咯咯……”
而今,她可好?她嫁到了外地,是个模样俊秀的男子,憨厚老实,菜做的很好吃。结婚没多久,生了对龙凤胎,去吃满月酒的时候见过,她比以前丰腴不少,跟以前一样见人就笑,一直好脾气的人,很幸福的样子。现在,可还记得我?会不会想起小时候的我?只是偶尔,偶尔想到。
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我不再天真的以为接一盆雨水藏起来就能长出小鱼,我不会再用杯子装上石英砂,兑上水等着贝壳出来,我看到沙堆不再幻想里面能挖出什么宝贝。尤法哥哥,尤法哥哥,23岁了,都到来讨媳妇的年龄了,再过个几年也许他的孩子都可以叫我阿姨了。他不再像以前一样疼我了,他只疼他的妻子,他只疼他的孩子,他再也不会记得我了,他已经把我忘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注定要失去他们,我真的不想长大,真的不想,像以前那样,多好,多好……
突然间不知道怎么的,高一同学秦含被勒令退学,而以前的班主任水云同时辞职。一时间掀起了课间热浪,大家传的沸沸扬扬的,可能是因为高中特有的空虚使八卦风盛行,消息极为闭塞的我也耳闻了几个版本的,有人说是因为牵手被年级主任逮到了,有人说是校长撞到他们进了宾馆,还有人说是家长来闹,大概都不离他们两个人搞gay。
厕所走廊班里甚至是放学的路上都能听到有人谈论他们,“好恶心,两个男的,真恶心。”“真是人不可貌相,你看他们两个平时都正正经经的装的跟个人似的,居然作出那么恶心的事情。”“两个女的我还能接受,但两个男的,都是毛……呕死我了!”甚至还有人戳了戳他旁边的人,给一个暧昧的眼神,然后一起嘿嘿的笑的很猥琐。
不过偶尔也可以听到替他们说话的女生,“同性恋也没什么啊,世界上有百分之十一的人是同性恋,而异性恋也只占百分之七十九,为什么搞得这么绝?不就是喜欢的人性别跟自己相同吗?学校有必要做成这样吗?”“是啊是啊,这也太过分了,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秦含成绩一直都很好,考名牌大学是没问题的,就这样给开除了,唉!好可惜啊。”
秦含,是一个让人看过就很难忘记的人,轮廓分明的脸,跟刀削似的,刀眉,瘦高却拥有宽阔的肩膀,在他身边就会有很安全的感觉,是个很有男人味的男生,除却他的皮肤比一般男生要细腻些,尤其是大家都长青春痘的时节。不然他绝对绝对是很有男人味的。名列前茅,经常混第一考场的,高一时数学物理经常考满分,英语也是班里第一第二的,但是语文成绩垃圾的一塌,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都是个让人很难忽略的人。而水云刚好是教语文的。
以前我的正前面是吴小璐,秦含坐在吴小璐的右边,再右边是王阳。那时我、雅卿和他们三个人经常围在一起讲黄色笑话……他gay了,走了。当时就只是这样想的,他gay了,走了。
他走了,可我们的高考还得继续,还是要闷头的学习。
紧张的高三过去的尤快,高考也不过是须臾。而今还记得连下了三天的雨,阴的没话说,校门外站的一层一层的家长和来送我们的老师,他们为我们打气,“别紧张!好好考!”其实他们比我们应考的人还要紧张。
那时我坐在窗边,一见老师进来就紧张的要死,当提起笔时手还在打颤,遇到有点难度的题时心中就骚动不已,时不时的看表,连字都写的比平时难看了三分。英语一考完,整个人都立即松了一口气,连脚步的重量都减轻了。呼……看来我并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啊。
解放了,自由了!以后就可以过舒服日子了,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早睡,可以不用看书!可以去旅游,可以约初中的同学一起出来玩,可以回老家,总之总之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
“言,过两天你哥回来了,这个星期天我们一起去他们家玩。”一大清早的就听到妈妈欢快的声音,有种刺耳的特效。先前迷迷糊糊貌似听到她在接电话的声音。
“哦”,我打开蒙头的被子眯着眼睛应了一声,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搔弄着脸,倒头蒙上被子继续睡。妈妈蹬蹬的踩着高跟鞋出门去了。困……睡……
哥?我哪个哥?是……尤法回来了?!心中莫名的骚动起来,胃也跟着不舒服了,有点像受凉。是不是做梦?摇摇头,不清醒,看看旁边书桌上的闹钟。11点,好饿。是幻觉还是在做梦?迷迷糊糊的,妈妈有没有说过什么?大概是幻觉吧?真是的,睡蒙了。再继续睡会……
大夏天的家里没有空调晚上还那么冷,抖一下。
尤法……我好像快要忘记他的样子了,都好久没有见到了。
我下床抽出床侧面的抽屉,层层叠叠衣服掩盖下,是用棉质睡衣包裹的蓝镯,像是被水鬼诱惑,我着了魔的拿出来摩挲着,深蓝的,深邃的,有液体在里面流动,冰凉的触感安抚我不停骚动的心,莫名的平静引诱着我痴迷的带上了它。
蓝憧是个大丑男,非常非常丑,从来没有遇到那么丑的男生,还特自恋。我在心中默念道,我忘了蓝憧教我的咒语了,抱着侥幸的心理,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特想带上它,反正我是想不通。
“哇!”我跳了起来,吓死了!心都给蹦了出来,刚才踩到了什么?软软的……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谁……打我?”慵懒的声音传来,蓝憧从被窝里伸出头,看了我一眼,蒙上被子继续睡。
周围皆是粉蓝的格调,只有从被子里伸出的发丝颜色深重,蓝憧果然厉害,刚才不慎掉到他身上居然都没反应还睡得跟死猪似的。深沉的蓝色,那么的……梦幻,看到这一屋子的蓝,就会莫名的舒心,多了几分感动,多像被洗刷过后的深情,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我从床下蹲下来下地,更我家的床差不多高,三四十厘米的样子。“凉!”触脚都是冰凉,我看着自己一条白一条黑的脚才发现我忘记穿鞋。还好没穿鞋,要不然就把蓝憧的床给踩脏了。
“喂,你醒醒。”某只连动都没动,果然是猪!我在床周围走动,没有发现拖鞋之类的东西,那多冻脚。
我突然发现我穿着吊带的睡裙……我要回去啊,天哪!我居然比上次还悲惨!!!而且还是在一个男生的房间里,悲惨死了!而且他在睡觉,我也穿着睡衣,我还没有洗脸还没有刷牙!天哪!怎么会这样???神啊,你拯救我一下,我要回家。
“孤男寡女”我突然冒出这四个字,天啊!我在说什么?
“什么……孤男寡女?”蓝憧从床上坐起来,蒙蒙的问着,眼睛半虚半实,带着层层的雾气和无辜,发丝凌乱,粉嫩嫩水润水润的小唇微翘着,就像刚被狠狠地蹂躏过一样,性感的小诱受,怎么可以这样?居然,蓝憧居然还有如此诱人的一面!还有还有……被子滑落,漏露出香肩若隐若现,再下面是……就是……一定是粉红色的……我快不行了,鼻血快要出来了~~~谁来救救我?
“没没,你知道怎样能回去吗?”趁他不清醒,赶紧逃!
“默念‘回家’就可以了。”蓝憧悠悠的说着,半是慵懒的捋了捋发丝,盖好被子继续躺下。
难道是裸睡?天啊!我怎么可以这么想?不行了,我要回家整理一下,我怎么可以如此的……如此的好色呢……不行啊,我要给带坏了,不行不行!我要回家做乖乖女!
“回家回家”,我在心中默念道。
凉!疼!我这次悲惨的跌倒在地板上,妈嘞我的骨头!我揉揉右边的跨,天啊,撞到骨头了,疼死了!疼疼疼疼疼!“咕噜噜噜噜……”胃叫了,我说刚才胃怎么那么难受呢,原来是饿了。
我拉上窗帘脱掉睡衣开始换衣服,短裤,T恤,去刷牙。
镜子里面的人真的是我?脸色蜡黄蜡黄的,还有黑眼圈,我有罪!刚买了一个手机,一时新鲜,外加最近耽美风盛行,下了1G的小说,昨天看到凌晨三点多才睡,我怎么可以这样,这样也即算了,我的头发,堪比鸡窝,天啊,老巫婆啊!天哪!我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去了那里,还让蓝憧看到我这副样子!丢人死了丢人死了!我不停的原地打转,天啊天啊,丢人死了。
救命呀!!!淡定,淡定!下次刷好牙,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再戴副隐形眼镜再去。不要激动……也许蓝憧那头猪不记得我去也说不定。淡定淡定!
我顺了口气,挤上牙膏,刷牙……
“你说爱我就跟我走,风雨也跟我走,海角也跟我走,决定就不回头,你说爱我就跟我走……”淡定,这是我们家座机的铃声,好吧,我承认我一时鬼迷心窍的同意我妈选这个做铃声。
我把已经起抹的牙刷从嘴里拔出来,一手拿着牙刷和漱口杯,走到客厅里另一手接电话,含着一嘴的薄荷味的泡沫。
“唔”谁能含一嘴泡沫还能把话讲清楚我就跟他姓!我心中有几分郁闷,那么巧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言言,今天中午去郁金香,你哥回来了!咱们今天给他洗尘!”妈妈雀跃的说,我打赌,尤法的父母都没有她那么高兴。
“唔。”口水快滴出来了,我的嘴里都是泡沫,又合不拢。
“等十二点的时候我来接你,先吃点晕车药,晕车药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在家乖乖呆着别乱跑啊,乖~我挂了。”妈妈的声音都格外的甜美,不用看也知道电话那头她是笑着说的,言语都比平常来的亲切,“乖”这么宠溺的词……不是只有尤法才会对我说的吗?第一次从妈妈的嘴里听到,感觉,很奇怪啊……
我有点恍惚,梳头发的时候都尤其认真,就怕少梳上一根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涂上孩儿面,还有什么呢?刷过牙了,洗过脸了,头发也扎好了,隐形眼镜还没配呢,挂着个框架眼镜去多呆啊,恩,那就这样吧。我向后退了退,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短裤啊,好短……我是毕业才敢穿短裤的,如果坐下的话,露出的不光是大腿吗?尤法不就都看到了?我又胡思乱想起来,回到屋子里把短裤换成长筒的牛仔裤,回去照镜子,不行不行,这T恤太修身了,腰线很明显的,我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件超级宽松的T恤,刚好穿上把屁股盖上,那个臭雅卿,老说我屁股大!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扎马尾,长长的刘海放下来,参差不齐的,短的到耳际,长的贴着锁骨,喝了杯水,也许是心理暗示吧,感觉皮肤比刚来照镜子的时候润了很多,黑色的宽大T恤,刚好衬得皮肤白皙。这样……应该像三年前的我了吧……
我极力保持着像三年前分别最后一次见时的样子,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惜我的脸不在那么圆圆的了,两边有点轮廓,脸型变得瘦长,眼睛也小了很多,因为熬夜的缘故多了副双眼皮,额头比以前稍微凸些,以前是平的,以前是齐刘海,现在是斜的,其实应该也没怎么变把?也不是很能看出来的吧?眉毛应该没变,恩,鼻子也没变。其实变化也不是很大吧?
尤法呢?我不敢想象,是不是他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位美女,让我不敢嫉妒的人,恐怕是让我遥望让我仰视的人吧?能够配的上他的,不管是才学,家世,容貌,还是身材……
在镜子前面磨蹭着,听到《爱我就跟我走》的铃声我才发现我居然一直对着镜子发呆。
“言言,快下楼,我们都在楼下等着你呢。”电话传来妈妈那边雀跃的欢呼声,接着又传来尤叔叔的声音,“言言啊,别急,慢慢下来,别急着过来,别摔倒了。”又换成了阿姨带着美式口音别扭的中文,“艳艳快点来吧,你法尤法哥哥快等不急了。”又换成妈妈的“我们在楼下,你下了楼就能看见你尤叔叔的车,我挂了啊,快点下来吧。”
我愣愣的拿着电话,上学真把我给上傻了,反应迟钝的要死。还是觉得很忐忑,出了门还觉得少了什么似的。堪比当初我去高考时出门的心情。等我出了门我突然想到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我没带钥匙,不知道妈妈带了没。
刚下楼就看到深红色的林肯。“艳艳,这边。”阿姨探出大半个身子对我招手,笑的欢快无比,惹得我不禁加快脚步,此时后面驶来一辆银色的轿车,我向后退给车让路。
没想到车子在我跟前停下,黑色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侧脸。乌黑的发锻,细碎的刘海,不服帖不张扬,半长的头发,微微凸起的眉骨,有几分上挑的眉,深邃的黑眸,白皙的皮肤,淡色的唇很漂亮,属于女人的漂亮,不薄不厚,但是搭载他那张脸上刚刚好,多了几分柔和,又不减眸中的坚毅。
他转过脸来,说:“上来。”
我直盯着他呆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想,也许我当时在想:好漂亮的人,好好看。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在对我笑?他的笑容越来越开。是……
“傻了?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尤法启动车,将车子开向我们前面一栋楼,绕了那栋楼一圈从另一头开过来,在我的左边停下,尤法打开车门,绕着车位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打开车门,微笑着看着我,罂粟。我愣愣的看着他,移不开视线。
“快进去了,再不去我都饿死了。”尤法拍拍我的头,冲着尤叔叔的那辆车说:“老爸!mom!雪姐!你们先走,我载言言。”
“他们三个人一下子笑开了,“这孩子~”尤叔叔笑着摇摇头,调转车头走了。
我坐进去,生怕把这么漂亮的车给搞脏了,很贵的样子。尤法从后面绕道驾驶座上启动车,跟着尤叔叔的车。
我看看他,又看看前方,忍了好久,又忍不住的去看他。
尤法变了好多,他以前的头发很长很长,死都不肯剪,扎着马尾,但是一点都不女气,以前留着长长的指甲,也没有了,握住方向盘的手,没有以前那么细腻了,多了几分,男人的味道……
心中骚动不已,胃也跟着难受,有点像范胃病,却又不疼,不像受凉,不像饿,总之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总是控制不住的去看他,但是一看到他就会觉得不好意思,又转头看向别处。而他却一直直视着前方,专心的开车。
他的嘴角挂起了笑,问我:“言言上几年级了?”
居然连我上几年级都不记得了……“我……我上高三了,恩……是,高中毕业了。”我闷闷的说道。
他伸出右臂过来摸我的头,“生气了吗?别老撅着嘴。”
三年不见,突然觉得过去的回忆好像我凭空捏造出来的一样,而眼前的这个人……是完全陌生的。好陌生,好陌生,比在那边遇到的蓝憧还让我感到陌生。我敢和蓝憧讲话,却不敢和他讲话。
“有点长变了”,我的心蓦地停止了跳动,他回过头来打量着我,又转头直视着前方,笑着幽幽的说:“变漂亮了。”
我又突然变的好高兴好想笑,心情变的特好。
晕晕乎乎的跟着尤法去了餐厅,门口的“郁金香”三个字尽华足丽。
连天花板梁柱都是水晶雕饰,假山,屏风,盆景,楼梯的扶手是大理石,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是龙凤呈祥。地板砖堪比镜子,硬着头皮踩上去,还压抑着负罪感。天花板很高,那是……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灯?陈殷说过的,当时她说过什么我到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她很喜欢,所以等我有了电脑后就立即去查,很……漂亮,很梦幻,够璀璨,够奢华。我至今还记得,它的光彩有多梦幻。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尤法拉了一大截,他蓦地回头,对我微笑着说:“怎么了?”我跑到他身旁的时候才看到他旁边有个二十左右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在引路,颇为温柔的对我微笑,“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灯,那些幻彩的光大部分不是灯发出来的,而是水晶折射出来的,很浪漫,很多女孩子都喜欢。”
我尴尬的对那个女子笑了一下,跟着他们继续走,服务太好了,不习惯。
“你喜欢水晶?”身高差距,尤法的声音遥远而梦幻。
“恩……一般女孩子都喜欢水晶。”我回答,以前明明有很多话的,可是就算我在迟钝也知道他是在刻意找话题。
“那你喜欢什么?”他问,但是,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施华洛世奇。”我说,他好高,好遥远,我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不知觉间弯弯绕绕的在一个连门边都包满水晶的门前停下,牌子上华美的写着《宁香苑》,我想叫水晶宫还差不多,确实,很漂亮。
引导的漂亮女子微微欠身,“先生,小姐,请进。”语速慢的令人舒服。女子转身走开。
低头看看我身上廉价的T恤和长裤,活像一乡巴佬,不对,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我果然跟这里格格不入。
尤法推开门,我跟着进去,里面立刻嚷开了,准确说是阿姨在嚷着妈妈在附和,看我和尤法的眼神还特暧昧,点着头非常了解的样子。尤叔叔低声轻笑着,好像最隐私的事被人看见似的,我腾的脸突然变得很烫,只能低着头想要掩饰,他们看来我一定脸很红。
一个小圆桌,刚好可以坐下五六个人,叠铺着酒红色的桌布,颜色稍深,跟尤叔叔的林肯的颜色很像。阿姨坐在妈妈和尤叔叔之间,我挨着妈妈坐下,尤法坐在尤叔叔和我之间。
“艳艳比以前飘亮了。”阿姨说着,“尤法也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像个男子汗了。”“呵呵……怎么看怎么般配。”“言言才高中毕业。”妈妈笑着看了我一眼,“还小呢。”
我听着都晕晕乎乎的,尤叔叔问我:“言言准备报什么专业?”
“应用心理学。”我飞快的看了尤法一眼,又低下头拽桌布的一脚。
“学那个是不是不太好。”尤叔叔皱着眉斟酌着。
“这个很在外国是很吃香的,目前在中国没什么市场就是,不过是未来十年后发展的趋势,言言很有眼光啊。”尤法说。
“恩,也是,尤法,你是怎么打算的?”尤叔叔问他。
尤法来个别具意味的笑,“是金子总会发光嘛。”
真自恋!不过……却笑得很好看,惹人移不开视线。那笑,很耀眼。
“你个臭小子!”尤叔叔笑着骂道,一脸的骄傲。尤法确实是一直很优秀。
妈妈和阿姨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光顾着这边没有注意听她们在说什么,就是受不了她们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是不是还没有想好?”尤叔叔问。
“恩”,我点头小声回答。
“没想好怎么会回来。”尤法跟着一起回答。
原来是问他的啊……我还以为是在跟我说话呢……还好我的声音够小,他们都没有说什么。
我的头更低了,一边走神一边使劲拽着桌布,两只手用力撕扯着。
“弄坏了要赔的,这个可很贵。”尤法笑着说,把桌布从我手中拽出来铺好,顺带着拍了拍我的头,“乖啊~”
抖~~~肉麻!我抽回手。
他们都在传着菜单,是来到水晶国了吗?连菜单都精致的可以,连菜名和价格都是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般耀眼的水晶,镶嵌在金边的菜单上,真怕一不小心给捻坏了。
“很好看吗?”尤法凑过来好笑的问我。
“恩……”我这才发现我把菜单合上盯着封面看了许久。又打开翻了又翻,都是我没有听过的名字,名字要不然就是富丽堂皇要不然就是诗意盎然的,完全想象不出来是什么菜,搞得我闷闷的,点了一道“春晖”,菜单本来想传给妈妈的,又还给了尤法。
结果菜上来我都想去死,我在桌子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哪个像的,结果尤法哥哥指了指一道汤,仔细看居然是“发菜”,居然是这个!还叫什么“春晖”,早就听说被禁采的菌类,每产生1.5-2.5两发菜,需要搂10亩草场,这一盆汤,又有多少草场被破坏?我记得我记得,以前上地理课的时候就为这个发菜要多愤慨有多愤慨!荒漠化啊!
我平息一下,盛了点尝尝,跟紫菜汤差不多的味道。
发菜纤细犹如发丝,在滚热的水中飘荡伸展,彰显着罪孽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