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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就算姓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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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解决了病号的睡眠问题,路正雪一手还搭在被子上,另一手掏出手机。
科影是行动处唯一一个有家室的,正巧,伴侣还是个人类和灵兽的混血,说不定会有经验。
对方应该是已经结束了任务,消息秒回:
你的鼠鼠:呵。
你的鼠鼠:有人发烧?是不是你病重的老父亲?是不是还急需用钱?是不是马上还给我?
你的鼠鼠:就算姓路的上天与太阳肩并肩,我都不信他还会照顾人。
路正雪面无表情捏着手机,感觉额角发胀、拳头梆硬。
L:微笑.jpg
L:想死直说。
科影见了这条回复,不仅没害怕,还呲出一口清晰可见的牙花,把手机递给一旁的金刚:“你看这骗子,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哈哈哈哈。”
袁原的笑容刚扬起一半,又迅速垮下:“……哥,你进频道。”
他们任务中会把耳机收起来,一是怕错过一些微小动静,二是怕受其他人干扰,这会儿刚收工,科影被消息吸引了注意力,还没来得及戴耳机。
他以为有什么正事,毫无防备地加入了群聊。
影鼠的灵力汇入频道的一瞬间,路正雪不冷不热地开口:“科影,你在哪?”
“我我我……”科影一下子怂了,嗫嚅着说了任务地点,小心道,“怎么了老大?”
“没什么,”路正雪声音不大,听起来无波无澜,像是在商量晚饭吃什么,“姓路的想邀请你一起上天。”
科影:“……”
他这辈子都没这样灵敏过,半秒之内切断频道,然后以迅雷之势夺回手机,大爆手速码了篇小作文发送走,随后安详等待死讯。
随着他离开,频道里炸出一阵水壶烧开的狂笑,此起彼伏,如同合作了一曲山歌。
路正雪却没空理他们,点开了这篇论文。
“体温过高需要物理降温,发冷的话就不用。”
这条他已经实践过了,并且做得很成功,于是颇有成就感地点点头。
“多喝温盐水防止脱水和电解质紊乱。”
路正雪动动手指,瞥了一眼似乎已经睡沉的人,暗自记下这条。
“不能吃鸡蛋,不能喝牛奶。”
“晚上随时记录体温。”
“尽量不要洗澡,防止受凉注意保暖。”
“饮食清淡,忌油腻辛辣。”
“多吃水果蔬菜,补充维生素。”
……
粗略翻了翻,后面居然还有密密麻麻的两三页。
路大队长耐着性子看完一遍,才把这长长的注意事项关掉,下楼冲了杯淡盐水,又从带过来的水果里翻出颗柚子摆在床头。
病成这样,何为的图腾都不带出现的,连句关照都没有,难怪他不爱提起。
只是关系这么差,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分开。
路正雪对仅靠标识维系的关系向来嗤之以鼻,却又莫名觉得何为不像会被这些绑定的人。
但当事人不说什么,他虽然恨铁不成钢,也只得保持沉默。
耳侧的呼吸声原本已经平稳,不知怎的又急促起来,体温有上涨的趋势,人却没有要醒的迹象。
路大队长现学来的经验告罄,略有些焦躁地抖着腿,一会儿又看这被子有些碍事,揪着一角试探着往下扯了扯。
何为觉浅,哪怕是病着也立马被这点动静惊动,但他只撩起一边眼皮侧过头,脸颊轻轻蹭过僵在半空中的手,确认过旁边是谁后再次睡了过去。
和平时的冷淡模样相比,像块化了冻的年糕。
路正雪感受着扑在指间的柔软发丝,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抽回手。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傍晚。
意识还没回笼,何为先听到耳边传来几声嘀咕,他迷迷糊糊睁眼,昏暗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静得不像有人来过。
他蜷起来,整张脸埋进被子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身,结果正对上床边一张好奇打量的脸。
何为一惊之下就要往后窜,屏息半天的人立马伸手按住,脸上漫出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好点了吗,赖床宝宝?”
彻底清醒的人爬坐起来,狠狠拍掉路正雪的手:“……别这么叫我。”
有的人生病会闹脾气,何为除了一开始拒绝睡觉,大部分时候都比较安生,让抬胳膊就抬胳膊,很好摆弄。
路正雪观察一会儿,实在拿不准这是好了还是没好,索性把额温枪往脑门上一怼。
37度,应该不碍事了。
“还有点低烧,先不用吃药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何为不吭声,摇摇头。
路正雪瞥他一眼,将盐水托在掌心温好递过去,看着低头喝水的发顶,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睡够了就下楼。你得吃点东西,顺便起来动动腿脚。”
“……麻烦你了。”何为放下杯子。
不过就算何青不在,档案馆那么多信使,为什么是大队长在照顾他啊!
“你生病我也有责任,不用客气。”
也许是昨天的配合给了路正雪某种假象,他站起身,只在临下楼前回头嘱咐一句“快起”。
结果刚进厨房没多久,就听到楼上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路正雪一顿,脑海里自动蹦出那条“防止受凉注意保暖”。
“这问题儿童……”
他立马扔下手里的菜三两步冲上楼,把浴室门敲得咣咣响:“别洗头发,快出来!”
里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默默关了淋浴,等慢悠悠收拾好开门,却见路正雪还站在门口没走。
“行吧,还是洗了。”他看着这湿漉漉的发梢,无奈道。
过了遍水的脑袋重新运转,何为怎么想都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问题:“是你说晚了。”
你是人类还是我是人类,这也要提醒。
“待会儿下来吃饭。”路正雪不和病号计较,火光一闪而过,将他发丝间的水汽带走大半,然后无比自然地拍了拍发顶,把床头的柚子塞给他,“无聊的话拿这个玩会儿。”
何为:“……”
他对柚子没兴趣,却还是犹疑着接过,捧在手里团了两下。
路正雪说完就下楼了,何为摸摸松软的头发,想了想,抱着柚子跟下了楼。
尽管听起来很扯,但自己的图腾大概率指向的是路正雪。
卿哥早早卜算过,只不过没有多提,然而自从路正雪出现,他有意无意的反应已经透露了很多,何况还有同时认识他俩前世的沈清梨。
但对方的态度也很明显。
不论是下意识表现出的厌恶,还是那句直截了当的“没考虑过”,都传达得清晰而直接,饶是何为也能看懂。
好吧。
何为一声不吭垂下眼睫,倚着门框暗想,卿哥这次算错了。
路正雪并不知道厨房外的人在思考什么人生,腾出手又热了杯淡盐水,看着他喝完才闲聊似的开口:“你男朋友知道你病了吗,用不用换他来陪你?”
何为缓缓放下杯子,按着桌子站直了些。
从记事起,身边所有人都默认着图腾的身份,自己这么多年也从没细究,因此并没有考虑过这种——对方明确表示排斥的情况。
虽然尚且谈不上多喜欢,但这种莫名的被遗弃感也很不爽。
“不用。”何为当即纠正这个漫长的错误,“别再提这个了,我们不是伴侣关系。”
所以已经分开了吗。
路正雪昨天还寻思这事,今天就发现一切如他所想,一时间心情复杂,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何青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过看何为不像伤心的样子,他端着锅把人赶去餐厅,略显生硬地盛了碗粥递过去:“昨天何青跟照片上那个人一起走的,他也是信使?”
何为吹了吹热腾腾的粥,摇头否认。
不是信使,为什么能随意出入。
路正雪知道他吃饭时不爱说话,马上截住话头,意味不明地摩挲了下左腕。
但光是这样盯着人不动,造成的压迫感也不小,然而何为的抗压能力十分强大,不慌不忙吃完饭,还认真道了谢。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路大队长像是突然有了什么心事,只心不在焉应了一声,眉头皱得死紧。
何为见状,自觉地收拾了碗筷,噔噔蹬往楼上跑——
卿哥说过,这种情况要给对方留出空间。
“你跑什么?”路正雪不明所以。
“你表情不对,怕你一会儿掉眼泪觉得尴尬。”何为说。
“?”失恋的是你,我掉什么眼泪。
馆内并非一成不变,有执念消散的同时也会有新入档的补充上,所以基本天天都要整理。
平时这项工作是何青负责,他不在,就由何为接手。
由于上次沙琳的事,路正雪见过二楼密密麻麻的档案柜,见何为没有阻拦的意思,于是光明正大地往窗边一倚。
何为经过书架时流畅地抽出几个文件盒,叠在一起放在中间的实木桌上,然后挨个打开挑出几份空白页,合起来收到另一个盒子里。
长年累月的纸张味道充斥整个二楼,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浮尘轻飘飘流淌,淌过承载了时间和生命的纸页,然后被何为眨眼时带起的风旋吹散。
“这些事不是应该馆主来做吗,为什么你反而整天往外跑?”路正雪冷不丁问。
“每天整理也很辛苦,卿哥乐意帮我。”何为避而不谈,抱起理好的文件盒再挨个放回去。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不知道。”
这种硬邦邦的交流方式似乎又回到刚认识那会儿,听得路正雪皱了皱眉。
他只当对方心情不好,想着没必要跟刚失恋的人一般计较,抬眼就看到何为整理完就往三楼走,留下一句敷衍的“你自便”。
只是他前脚刚进房间,路正雪后脚就紧跟着挤进来。
“干嘛?”何为问。
路正雪理直气壮:“陪你睡觉啊,你不是没人哄就睡不着吗。”
何为瞳孔一颤,简直不敢想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对方又会抓住这点怎么笑话他,立即毫不犹豫否认:“我只是不困!”
“哦,那就陪问题儿童玩一会儿。”
“……”
何为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想给路正雪一拳,心里把对方最近所有善举列了一遍,才勉强把“你有病”三个字给咽回去。
他环视自己空荡的房间一圈,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玩的,只得气闷地钻回被子里,留出个后脑勺。
“叮——”
路正雪饶有兴致地看着,刚要开口,被突然的消息提示音打断。
科影可能是为了争取减刑,十分谄媚地发来了问候,可他不确定到底是谁病了,灵机一动,噼里啪啦打出几个字。
你的鼠鼠:您那位好些了吗?
路正雪嘴角的笑意立马消失。
什么这位那位,你这说话水平跟着档案馆学的吗。
他已读不回,转头看向包成个粽子的病号,附身探了探额温——似乎还有点烧。
于是也不管何为闹什么别扭,搭在额头的手顺势挪到了手臂上,就着这个姿势有一搭没一搭地拍了拍。
某些人嘴上说不困,但真的安静下来,呼吸很快就平稳了。
路正雪暗笑,对他的评价紧接着更新——
莽撞,怕水,没有人类常识,某些时候还是个逞能选手。
好在能及时止损,不是恋爱脑。
他对着何为的一小截侧脸看了一会儿,又想起科影刚才发来的消息,然而举起手机看了半晌,还是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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