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鸡血 ...
-
薛岁岁只好无力地干笑:“哈哈哈……哈哈哈……那也不一定吧……”
邓千音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呢,我的学习方法到现在都是你教的。不是你说什么都不会的话,就像分割板块,从基础开始学吗?”
薛岁岁眨巴眨巴眼睛,被她这话说的愣了一下:“啊……好像是?我当时还说什么来着?”
“你当时还说,数学学不好就先单独学几何,几何学不好就单独学三角形,三角形也学不好,就从书后的例题做起,总有你能开始的一步……”邓千音说着说着,也起了几分感慨: “我第一次听你这么说的时候,就知道我这辈子不会有考过你的机会了。”
说这句话的那个人,大概真的是在全心全意去对待学习这件事情,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一件事情拆解的那么简单,让人充满希望,即使是从邓千音的口中转述出来,也充满了一种关关难过关关过的豪情。
薛岁岁不由自主地被这句话打动了。
就在这时,晚自习的上课铃再度响起,邓千音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地捏了捏,笑道:“写你的题去吧,大学霸。”
薛岁岁被她揉搓的手指尖都麻了,回到座位盯着自己的掌心看,邓千音给她塞了一颗小小的糖。
薛岁岁小心翼翼地把糖纸剥开,把糖送入自己的嘴里,泛着果味儿的甜蜜在嘴巴里化开,忽然之间,她感觉自己又有了做题的勇气。
对嘛,就像原主说的一样,什么也不会,那就挨个从基础学起,难题不会,就先从简单题做起。她又不是完全没学过,复习一遍而已,真的有难到可怕吗?
薛岁岁把糖在嘴里咯吱咯吱咬碎,重新翻出了下午让她道心破碎的那份卷子。
之前的她扫过这张卷子,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红叉,看到自己和原主的差距。而现在,大概是她的心态变化了,薛岁岁忽然注意到自己其实还是做对了很多题的。
对嘛,两个世界的她都是她自己,她们长相一样,声音一样,智商又能有多大的差距呢?
薛岁岁想起了自己平平淡淡当中等生的日子,反复自我安慰:自己做不到全对又怎么样,她可以努力争取一个中上啊。成绩这玩意儿本来就浮浮沉沉的,到时候就算有点小差距,也可以当做是普通的小退步,只要没到天差地别的份上,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还有的是时间从头学习。
薛岁岁调理好了自己,人也舒服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那些不合实际的妄想,正儿八经地从头学习,能拿几分是几分。
薛岁岁正式摆开了一个学习的架势,这个决心一下,她顿时觉得自己桌子的布置太不合适了,之前她坐在这里心烦意乱,好多书都没有及时收拾,在桌兜里乱塞成一团。
即便如此,从书上面工工整整做好的笔记标记,还有抹得一尘不染的桌面文具,都能显示出来原主那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薛岁岁回想了一下那个一丝不苟的领口,有些羞愧,于是开始正儿八经地收拾起课桌来。
她害怕吵到别人,动作很小,一节晚自习下了,她才把桌子收拾完。
即便如此,薛岁岁的内心却很有成就感,这是她从一个邋遢少女开始努力的第一步,整理课桌就是整理乱糟糟的内心!
薛岁岁模仿电视上看到的元气少女,在心里向天挥拳:她会努力把这个世界的每一件事情做好,包括学习,包括和妈妈相处,也包括学习原主的收纳能力和计划能力!
下课铃如约而至,薛岁岁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再回来准备做题。
谁料就在铃声响的那一刻,整个班都喧哗起来。
有几个动作快的男生已经在背着书包往门外跑,薛岁岁目瞪口呆,连忙问旁边的邓千音:“他们不上课了吗?”
邓千音被她问懵了,理所当然地反问道:“都放学了你还上什么课?”
薛岁岁陷入呆滞。
这一刻她终于反应过来,两节晚自习都上完了,现在已经到了十点半,这一天的学习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她今天的进度是给自己灌了点鸡汤,整理了一下桌子,学习……还没来得及开始……
离那场可怕的摸底测试还剩下一周零六天,而她今天的学习成果是0。
薛岁岁痛苦地呻吟一声,再度感觉到了绝望。
……
说好了要申请走读,但手续还没办完,薛岁岁只好老老实实地回了宿舍。
她顺着门牌号找到了宿舍,一开门,只见女孩们一声不吭,各做各的,各种洗头膏沐浴露的香气堆在一起,一眼望去各种小东西琳琅满目,显得宿舍有点逼仄。
薛岁岁却松了一口气。
不说话还好,她现在处于半失忆状态,反而生怕她们热热闹闹地和她拉家常,到时候她一句也说不上来,徒增尴尬。
原主的床位在靠门的下铺,薛岁岁把东西放下,走到自己的床位边,眼神虚虚在空中数过一遍,只感觉这些东西都似曾相识。
薛岁岁忍不住微笑起来,遵从着这具身体的记忆,熟练地打水,洗脸,洗脚。
宿舍东西多,地方又窄,就显得尤为拥挤,目之所及的每一个地方都挂满了东西,就连墙壁上都挂了很多衣服,坐在床边,像是走进了街边门面窄窄的那种小衣服店,连灯光都被东西挤成一截一截的。薛岁岁能感知到,原主大概不太喜欢住宿舍的日子,她坐在床边泡脚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种隐隐的心情呼之欲出,好像曾经有一个小姑娘坐在这里,一边泡着脚,一边百无聊赖地用目光数着墙上的单词卡。
薛岁岁却对此接受良好。
她是到处打过工的人,这个小宿舍有窗,能通风,太阳能晒进来,还有人给打扫走廊和厕所;舍友们也都爱干净,比起那些工作给她提供的各种各样的简陋住宿,实在是好太多了。
只有住过其他地方的宿舍,才知道什么叫做没得选,厕所都是公用的,洗澡都不能锁门,一墙之隔隐隐飘来臭味,有时人都睡下了,还会有值夜班的同事敲门。
那时她根本没有挑拣的权利,哪怕床就是两条凳子一拼也得住,不然就得自掏租金找房子。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小但是干净的宿舍简直就是天堂,舍友的沉默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心理压力,薛岁岁快速洗漱完毕,倒头就睡。
四面八方的墙壁向她围拢来,好像一个窄小却坚固的小窝,薛岁岁不知道多久没有睡那么香了,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起床号,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宿舍还是在家里。
好在很快就有人把她摇醒了,薛岁岁一睁眼,就对上了一个戴圆圆眼镜的女孩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不去上课了?快起啊!”
薛岁岁一个激灵,马上坐起,在心里反复感谢了这位仗义的舍友,连脸都来不及洗,迅速套上衣服就跑。
这个学校的早读很变态,要求每个班在教学楼外面列好队,站在路灯下读,美其名曰让学生清醒一点。薛岁岁在清晨的空气里打了个哆嗦,听着四面八方的响声,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跟他们读下去。
薛岁岁背着背着,就忍不住用余光去瞄身边的人,只见所有人都低着头,脖子微微前伸着,像一群列好队的蚊子那样,尽职尽责地“嗡嗡嗡”。
薛岁岁在心里偷笑片刻,笑不动了,这幅场景实在太催眠,刚刚被吓出来的肾上腺素水平很快回落,她打了个呵欠,感觉到了一点点困意。
谁料这一下传染了,前后左右都开始有人开始打呵欠,薛岁岁嘴角抖了一下,没憋住,把书竖高遮住脸开始笑。
转着圈巡逻的老师瞪了她一眼,薛岁岁立刻不吱声了,老老实实地捧着书继续读:“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然后作……”
读着读着,她慢慢回想起了自己的学习进度,这些东西都是她以前背过的,重新复习一遍,自然找回了感觉。
薛岁岁忽然意识到,她其实没必要和每个科目死磕,毕竟所以东西她都学过,水平虽然有高有低,但总有相对高一点的。比如就语文来说,现在的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减少背书的时间,课文复习巩固一遍就行了,剩下的早读,她都可以拿来干别的,比如说背英语单词。
薛岁岁在心里规划片刻,决定比较熟练的科目,就先让它去“吃老本”,等吃不动了再说,把重点放到本来就弱势的科目上。
这样一规划,不用细想也知道工作量减少了不少,薛岁岁嘴角微微扬起,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她要和这场考试战斗到底!
薛岁岁越背越大声,她努力把心里的所有筹码都往那场考试上堆,堆得高高的,好让强大的压力和诱惑束缚住自己,好像考下这一场考试就是一切。
理由她懒得再去深想,世人努力都要追问一个意义,而她的意义上站着一个名字,就不再需要任何理由。
因为这个世界的妈妈还在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