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笼鸟槛月》怠惰鱼

51、大结局（上） 公无渡河，

　　潮水褪去，你在黑暗里沉沦，瀚海引中先知巴德的标记环绕在你的身侧。幽光渐莹，而后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瞬刺眼的白光——

　　你醒了。

　　你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座巨大的浑天仪，下弦月的木制底座上雕刻着精美的二十八星宿，星云组成的浅紫色云海将这座巨大的浑天仪环绕包裹。

　　大漠砂石蒸腾着太阳的味道，四周无风，很是寂静。

　　你有些茫然，望着紫红色的陌生天空，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李修睡在你的身边，手腕被人割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手中瀚海引的血槽一点一滴落到一旁的一个琉璃小盏里。

　　盏边捻着棉线，棉线上燃着灯火，而燃料就是李修的血液。

　　“你醒了？”有人说话。

　　“快，高叔，给他止血。”那人紧接着又道。

　　话落，不知何处出现一个身着紫衣劲装的大汉，一把捞起昏睡在你身边的李修，而后剑指连点，口中呵道：“天人之际，合而为一。心宿三星，赏罚天下。三星临！”

　　你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如今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只徒劳的眨了眨眼皮。你能看得出来那个叫做高叔的男人是在救他，这种治愈的气息做不得假。果然，李修腕间深可见骨的伤痕，在他的治疗下一点点痊愈。

　　李修还是没有醒来，可那明显平稳的呼吸让你紧绷的心弦刚略有放松。下一秒，又提了起来。

　　你身侧几十个明黄灯盏次第熄灭，四周暗了下来，却显得那星云流转的浑天仪更加荧光夺目。

　　那原本在外间说话的人掀了帘子走了进来，借着星光，你能够清晰的看清来人的脸。来人一身鸦黑长发松垂，一缕编辫缀着紫色丝绦。面容温润如玉，肌肤莹白不显年岁，素白广袖长袍镂金饰紫，衣袂风雅。

　　“我是紫微君萧卿云，欢迎来到衍天宗，杨涟大人。”

　　萧卿云。
　　你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传闻。

　　东汉时，谶纬之说被大肆利用，因此衍天一脉开始避世单传。此后的几百年，有各样方士神通的传说，这其中常有衍天宗的传人。直至袁天纲时，“女武代唐”之秘谶一一应验，为了躲避追杀，袁天纲携《推背图》远遁大漠。

　　后来袁天纲的小徒弟萧卿云率领衍天宗众人步入大漠无风之处，并在四周留下隐匿大阵，衍天宗再一次在世人眼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卿云微笑着看向你，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容易亲近，但他却没想到你半天也未曾接话。

　　诡异的片刻沉默后，忽然，他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人老了真是做什么都心酸，我这就替你解开秘术。缚魂锁魄，来往皆定。散！”

　　说着，连掐几个法决，灯阵移位。往者定的效果从你身上消失，你感觉那种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又重新回到了你的体内。

　　“萧宗主好手段。”你翻身而起，真心实意赞叹道。

　　萧卿云并未回应你的溜须拍马，而是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小杨大人啊，你看这么多天的费用，方便结一下吗？”

　　你：“？”

　　经过解释，你总算弄明白了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那日瀚海引与衍天宗秘宝云中镜相撞，云中镜碎，你吸入镜灰昏迷后。李修当场便发了狂，先是将药宗弟子江小云揍了个半死，进行了五花大绑，而后又以江小云做人质，让方游燃不得不乖乖束手就擒。

　　为了江小云，方游燃坦白说那云中镜是衍天宗的东西，只要找到传说中的衍天宗，你或许还有救。

　　于是李修便拖着两人，硬生生在大漠里风餐露宿，靠着一股子偏执的执拗劲在大漠里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拱。

　　“然后他就找到了这里？”

　　萧卿云摇头：“那倒没有，是高叔把你们带回来的。你闯入了时间，我有责任阻止你改变过去。”

　　“那这血是……？”你看向一旁琉璃盏内已然干涸凝结的血液，李修躺在你方才起身的榻上仍然未醒，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轻抚着你的心。

　　“这人绑着那药宗弟子来我这儿，一口一个如果你活不过来就要那药宗和刀宗给你陪葬。”想到那日场景，萧卿云颇有些头痛的按了按眉心，“衍天宗不沾世间因果，我无意得罪那两大宗门。但我对你能不能活着回来着实没有把握，方外之人从不打诳语，我只能如实跟他说，你这情况我也是头一次实操，不一定能把你叫回来。”

　　“毕竟缺了路引嘛……结果谁知道他手里那瀚海引里恰好封印有先知巴德的印记。”

　　“只可惜，他那先知巴德的印记已经被完全炼化融为一体，提取不出来，我只能辅佐以阴阳属性的材料一起入阵。可你那时已然气息微弱，根本没有时间去收集材料，他便提议用他的血试试。”

　　“他的血……？”

　　“那谁知道有没有用，反正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萧卿云耸肩，“那两宗弟子现在在我衍天已经好吃好喝招待数日了，你们长歌门行商在外，颇有钱财，不如把费用结一下呗？”

　　你颇有些无语，没想到这神秘的方外之人如此爱重金银之物，从身上掏了些银票给他。

　　“如果我要是没回来怎么办？”

　　萧卿云捻着钱，一张一张爱不释手地数着，头也没抬：“等他精血燃尽，你要是还没回来，他就可以在时间长河里跟你殉葬了。”

　　你的心跳蓦地空了一拍。

　　“别这样看我。”萧卿云把银票叠好放进怀里，接收到你的目光不满地撇撇嘴，“他是知道后果的，我劝过了，可他执意如此，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当时就像乐府诗里那个抱着箜篌的老妪，一个劲拼了命的‘公无渡河’，可是有用吗？”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堕河而死，当奈公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