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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各归其位
那场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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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凤仪宫内的摊牌,如同一次彻底的地震,摧毁了江月辞与江嫣然之间维系了数十年的姐妹情谊,也彻底颠覆了江月辞对过往一切的认知。
江嫣然几乎是仓皇地逃离了皇宫,留下江月辞独自一人,在那空旷华丽却冰冷彻骨的宫殿中,咀嚼着这迟来的、足以将人逼疯的真相。
没有血缘。
从未有过。
这个认知像魔咒一样日夜缠绕着她。她开始疯狂地回想与陆诗羽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强行压抑的悸动与情愫,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带着蚀骨的甜蜜与更深的痛楚。她想起羽儿炽热的眼神,绝望的泪水,决绝的背影……每一次,都是她用那该死的、虚假的“姨母”身份,亲手将她推开。
悔恨如同毒藤,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她病了一场,来势汹汹,是真的病了。高烧不退,呓语不断,口中反复唤着“羽儿”。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说是忧思过甚,郁结于心。
消息传到江南,陆诗羽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她不顾一切地想回京,却被身边皇后安排的老嬷嬷死死拦住。
“姑娘,不可!娘娘吩咐过,无论京中发生何事,您都绝不能回去!这是娘娘用自己的方式在护着您啊!”老嬷嬷跪地哭求。
陆诗羽瘫坐在地,泪如雨下。她知道了,姨母定是知道了那最大的秘密,才会如此!她远在江南,都能感受到那深宫之中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也风云突变。
太子与二皇子的斗争进入白热化,一场牵扯到边关军务的大案被引爆,二皇子一党遭受重创,太子地位愈发稳固。然而,就在太子志得意满,准备更进一步时,三皇子萧景琰却悄然呈上了多年来搜集的、关于太子结党营私、贪墨军饷的确凿证据。
皇帝震怒,太子被废,圈禁宗人府。
这场波及前朝后宫的巨震中,青黛因早已暗中投靠三皇子(实则是与江月辞默契配合,选择了对她们最有利的新主),不仅未受牵连,反而因“深明大义”、“举报有功”,在新帝登基后,得封贵妃,地位尊崇。她终于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那吃人的宫廷里,为自己挣得了一席安稳之地,也真正拥有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能力。
而江月辞,在新帝登基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太后,移居慈宁宫。地位更高,却也更加寂寞。新帝并非她亲生,对她恭敬有余,亲厚不足。她仿佛真的成了那轮高悬于夜空、清冷孤寂的明月。
江南,春去秋来,又是三年。
陆诗羽的“病”早已“痊愈”,她在江南过着平静而富足的生活,却始终云英未嫁。她开设了一家小小的书院,教导附近的女孩们读书识字,将那份无法安放的情感,寄托在了这些蓬勃的生命上。只是她的眉宇间,那份轻愁仿佛已成风韵,再难抹去。
偶尔,她会收到来自京城的、没有落款的信件,有时是一支风干的桂花,有时是一阕新词,字迹是她熟悉的清峻。她知道,那是姨母,不,是月辞……在告诉她,她安好。
她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法逾越的宫墙,隔着逝去的时光与无奈的命运。相见,已是奢望。
这一日,陆诗羽乘船游湖,烟雨朦胧中,她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在揽月阁海棠树下,温柔对她笑的月姨母。
她轻轻哼起一首江南小调,歌声婉转,带着淡淡的怅惘。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慈宁宫。
江月辞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南方。手中,紧紧握着一枚温润的、陆诗羽幼时赠她的雨花石。
她们一个在江南烟雨中慢慢老去,一个在深宫高墙内寂寥余生。
此生,或许再无交集。
但那轮月光,曾真真切切地照亮过少女的生命。
而那朵玫瑰的芬芳,也曾悄然浸润过月光清冷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