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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摊牌
江月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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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辞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胸腔里一阵阵钝痛的空洞。她在璎珞和青黛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靠在凤座旁的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但那双凤眸中，却燃起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她必须问清楚！她要亲口问问她那位“好姐姐”，这一切，她到底知不知道？！是从何时知道？！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她与羽儿在痛苦中挣扎？！
“璎珞，”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去陆府，传本宫口谕，就说本宫凤体欠安，心中郁结，想请陆夫人即刻入宫一叙。”
她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璎珞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但不敢违逆，躬身领命而去。
青黛守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江月辞没有接，只是怔怔地望着殿门外，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可能彻底改变一切的人。
时间在沉寂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终于，殿外传来通传，陆夫人江嫣然到了。
江月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示意青黛暂且退到屏风后。她需要单独面对她的“姐姐”。
江嫣然快步走入殿内，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急切。她显然听说了皇后“凤体欠安”的消息，一进来便关切地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太医可来看过了？”
她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关切妹妹的模样。
江月辞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太过复杂，有审视，有痛楚，有质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
江嫣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担忧渐渐化为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心虚。“娘娘……为何这般看着臣妇？”
殿内烛火跳跃，映照着姐妹二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面容。
江月辞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凌坠地：“姐姐，本宫今日……只想问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江嫣然，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关于诗羽……关于她对本宫……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江月辞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口。
江嫣然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月辞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她看着江嫣然那惊慌失措、无言以对的模样，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果然……你果然知道……”江月辞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知道她藏着本宫的画像，知道她锁着那些物件，知道她……她对你我这个‘姨母’……存着那样的心思！”
江嫣然被她连声的质问逼得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殿柱，才勉强站稳。她看着江月辞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失望，一直强撑的镇定终于彻底崩塌。
“是……我是知道！”江嫣然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激动和长久压抑的痛苦，“我早就知道了！从她十二岁那年偷喝桃花酿，醉后胡言乱语开始，我就知道了！”
她承认了！她竟然真的承认了！
江月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住榻边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江嫣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积压了多年的恐惧、担忧、委屈和无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我知道！我知道她看你的眼神不对！我知道她宝贝你给的一切！我知道她心里装的是谁！可我能怎么办？！月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混合着痛苦和绝望：“她是我的女儿啊！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死路吗？！那是禁忌！是丑闻！是会毁了她，毁了陆家，也会毁了你的滔天大祸！”
“所以你就逼她嫁人？”江月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次次地逼她，不顾她的意愿，甚至不惜借本宫的手，也要把她推给别的男人？！”
“不然呢？！”江嫣然几乎是嘶吼出来，脸上满是泪痕，“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越陷越深吗？！难道要我等着一日东窗事发，看着她被千夫所指，看着你们身败名裂吗？！我是她的母亲！我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你！”
“保护？”江月辞凄然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用谎言？用欺骗？用那根本不存在的‘伦常’来保护？”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江嫣然，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姐姐，那你告诉我……我们之间，那所谓的‘伦常’，它真的存在吗？！”
江嫣然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月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更加惨白！
“你……你……”她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慌乱。
江月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点姐妹情分，仿佛也随之寸寸碎裂。她知道了……她果然连这个也知道了！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了。”江月辞闭上眼，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我的……好姐姐。”
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血淋淋地摊开在了她们面前。
隔阂，已如天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