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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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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星澜为追寻初曦来到万兽山,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隐去身形,在万兽山中穿行。
他的身法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山前山后寻了个遍,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立在半山腰的一块青石上,眉头微蹙。
不对劲。
正要继续寻找,前方林间忽然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交谈声。
玄星澜仔细听着。
两个妖族族人匆匆走过,神色焦急,并未察觉他的存在。
“……族长的伤势太重了,连长老们都束手无策。”
“不知道族长会不会有事,魔族威胁还没解决这下可好,族长又……!”
“嘘!别乱说,让旁人听见……快走吧!”
两人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林间。
玄星澜从树影中缓步走出,目光微沉。
妖族族长身受重伤?
他望向那两人来时的方向——那是万兽山深处,雾气最浓的地方。
而初曦,此刻又在哪里?
玄星澜循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穿过层层密林,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
林间渐渐有了妖族人活动的痕迹——树干上刻着标记,草丛被踩出小径,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他隐去身形,无声无息地靠近。
前方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部落,木屋错落,中央是一处宽阔的议事广场。此刻广场上聚集了数十名妖族族人,神色惶惶,交头接耳。
“……巫师怎么说?”
“巫师的药也只能压住一时,伤的太重……”
“到底是什么东西伤的族长?”
“是去魔族受的伤,不知是被什么伤着!”
玄星澜立在人群边缘的阴影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仍未见到初曦的身影。
听到白流霜是去魔族被重伤,心中暗自分析:这白流霜也非一般妖,而是修行千年白狐,已然是狐仙,修为自然不低,魔族除了那位魔神,其余残余部下,难能伤的了她,那她是被何人所伤?
想着这些,玄星澜便准备去一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玄星澜身形一闪,已悄然掠入族长养伤的木屋。
榻前守着两名长老,见他凭空出现,顿时脸色大变,刚要出声,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笼罩下来——两人的声音生生卡在喉咙里,动弹不得。
玄星澜看也不看他们,目光落在榻上那人身上。
白流霜——妖族族长,此刻面色青灰,右臂自肩而下裹着层层白布,隐约有黑气透出,整条手臂已肿胀得不成样子。他昏迷不醒,眉心紧蹙,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玄星澜眸光微沉。
这毒……不寻常。
他收回目光,终于看向那两名动弹不得的长老,语气淡淡:
“本座问,你们答。”
话音落下,那股威压稍稍松动,两名长老得以喘息,却仍不敢妄动,只惊恐地看着他。
“那个叫初曦的女子,可回到万兽山?”
一名长老颤声道:“未曾回来。”
“她自小生活在这里?”
“是的”
“他可有别处可去?”
“不知……”
玄星澜眸光一冷。
玄星澜问完,却并未立刻离去。他垂眸看向榻上的白流霜,忽然问道:“她可是在魔族受的伤?”
两名长老对视一眼,犹豫道:“正是,族长前去探查魔族动静,这才……”
玄星澜便不再多问,施展神力助白流霜愈合伤势,转眼之间她便恢复如初。
苏醒的白流霜睁开眼睛看到玄星澜站在榻前,很是惊讶,定睛一看,这位是天族太子,起身行李道:“多谢太子救命之恩!”
玄星澜淡然道:“初曦是你派去仙山之人?”
白流霜一顿,慌忙解释:“殿下,初曦是奉我令前去仙山借神剑,只为抵抗魔族,若有冒犯,还忘上神原谅,我愿承担后果,不要为难初曦!”
玄星澜语气不带一丝情绪:“你可知她的身份?”
白流霜看了一下这位天族太子,淡定说道:“不知您这话是何意?”
玄星澜见她不接自己的话,想必她隐瞒什么!
他便试探着说道:“她伤了我天界司命神君,盗取神剑,范下不可饶恕的罪过,还忘族长不要暴毙她!”
白流霜听着这一切很是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她灵力低微,连我族小妖都斗不得怎能伤的上神!”
“既然如此一人,你怎会派她去做如此艰难任务,难不成你是让她送命的!”玄星澜气势逼人。
白流霜无言以对。
“你如何受的重伤?”
“我去魔族腹地,幽冥之心,查看魔族情况,发现魔神重生之门,随后被发现,与魔族打斗,刚开始那些魔族不是不对手,可就在一瞬间,那幽冥之心黑气向我袭来,力量太强,不敌被伤!”
玄星澜听着白流霜的诉说,想着那便是魔神重生之时,那初曦是被附体,不是重生之人,还是另有原有?!
“白族长好生养伤!”
话音未落,那股威压骤然撤去。两人踉跄后退,再看时,屋内已空无一人。
两名长老骇然相顾,半晌说不出话来。
玄星澜走后,白流霜开始担心初曦,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初曦很是危险,赶忙吩咐道:“派出所有能打探消息的族人寻找初曦!”
“是”
两位长离去。
玄星澜离开万兽山,穿过云海,直入天界。
南天门值守的天兵见他归来,纷纷行礼,他却无暇理会,径直往司命殿而去。一路上,遇见的仙官们神色各异,有人欲言又止,有人低头避让——这让他本就沉郁的眉眼又冷了几分。
司命殿前,医仙正从门内退出,见他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如何?”玄星澜问。
医仙摇头,面色凝重:“星君昏迷已有三日,神魂不稳。老朽已用尽办法,仍无法唤醒。”
玄星澜眸光一沉,推门而入。
殿内焚着安神的熏香,袅袅青烟中,司命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眉心紧蹙,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玄星澜在榻前立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探入司命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愈发凝重。
他垂眸看向司命,良久,轻声道:“你放心,无论是谁动的手,本座定会查清。”
榻上的人自然无法回应。
玄星澜转身离去。
而榻上的司命,在他离去后,眉心忽然微微一动。
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睁开眼。
玄星澜踏入天君殿时,殿内无人,只有一局残棋摆在玉案上,黑白交错,似已僵持许久。他立在殿中,目光落在那棋盘上,微微凝神。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玄星澜转身,敛衽行礼:“父君。”
天君缓步走入殿中,一袭玄金袍服,鬓发如霜,面容却不见老态,只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望穿了万古岁月。他在玉案后落座,并未看玄星澜,只是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坐。”
玄星澜依言坐下。
“那女子可找到。”天君语气平淡。
玄星澜眸光微动:“没有。”
天君落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却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你可后悔?”
玄星澜沉默片刻,道:“这当中或许有些误会。”
天君听着,不置可否,只是又落下一子。
天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和却深邃:
“初曦之于你,究竟是什么。”
殿中一时寂静,玄星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眸看着那盘棋。白子落下后,黑子原本暗藏的杀机,忽然被堵死了一处。
“你向来沉稳从不做无把握的事,办事向来妥帖,唯有这次你失了方寸!”稍作停歇,天君缓缓说道:“此女子非寻常人,可不要再让父君失望!”
“儿臣谨遵父君教诲!”
他起身,敛衽行礼:“臣告退。”
转身行至殿门时,身后传来天君的声音:
“玄星澜。”
他顿住脚步。
“若有一日,你必须在三界与她之间做个抉择,”天君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会如何选?”
玄星澜没有回头。
“不会有那一日。”
话音落下,他踏出殿门,身影消失在流云之中。
玄星澜回到寝殿。
殿内无人,连平日里常在廊下候着的仙侍也不见踪影——是他早前吩咐过的,无需伺候。
他独自步入内殿,在玉案前坐下。
案上摊着一卷未看完的典籍,旁边的茶盏早已凉透。他垂眸看着那盏凉茶,许久未动。
他闭上眼。
可一闭眼,那些画面便纷至沓来——
天君的问话在耳边响起:“初曦之于你,究竟是什么。”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初曦之于他,是什么?
是从何时开始,那个莽莽撞撞、吃饭会弄得满嘴是油的小姑娘,就这样闯进了他心里?
是从她在宫中被幽禁的时光。
还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时候?
他不知道……
玄星澜站起身,行至窗前,负手而立。
许久,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轮孤月:
“若有一日,当真要在三界与她之间做个抉择……”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不会有那一日。”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父君的话,却如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怎么也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