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循环司》玄琛

149、Q版小白蛇 “……林…

　　“……林……”

　　梦里的呼唤再度来临，林锐屏住呼吸，聚集全身感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她就能听清那完整的名字。

　　“……林……”

　　又来了，这心口紧绷的痛感。林锐在黑暗中见到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寻找着什么，对方突然转身，是深碧色的眸子。

　　“林暄。”

　　两字出口，她终于惊醒。枕头被汗水浸湿，林锐睁眼瞪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那双碧瞳，是宴会上那个长发男人。她一把将被子掀开，闷热吹过凉意，总算是清醒了些。“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如是说着，手背覆在眼皮上。压回那些画面后，林锐清空了思绪，数着呼吸，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再醒来时是上午十点。

　　周末的阳光大好，林锐伸了懒腰，顺手去摸床头手机。照旧是秦野发来的早安短信，顺带着问她有什么安排，说天气好可以一起出去走走。林锐心想今天爸妈也不来，她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于是婉拒了秦野的邀请，开启自己的周末时光。

　　换上舒适的衣服，她决定去采购一些日常用品，顺便买菜，给自己做顿好吃的。在经过超市的路上，一家店铺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家店的招牌很大，明黄底色，上面写着“领养代替购买”几个字，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宠物用品。林锐放慢了脚步，透过玻璃朝里看。这样的店她见过不少，说是领养，其实套路都大差不差，捆绑消费商品抵扣宠物费用，算下来比直接买一只还贵。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喜欢小动物，看看又不花钱。

　　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有猫区、狗区，热闹得很。林锐从猫区顺时针看起，一只布偶正隔着玻璃朝她叫唤，她不由微笑，手指在玻璃上虚点一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往更深处飘去。

　　冷门宠物区排列着一个个恒温箱，灯光偏暗。她看见鬃狮蜥趴在加热石上，守宫贴在箱壁，最角落的几个箱子标着“蛇类”。林锐其实对这类生物有种本能畏惧，她正打算离开，余光瞥见保温箱的外侧，有白色的东西动了下。

　　她定睛去瞧，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正从箱后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林锐倒抽一口凉气，“老板！有一条蛇在外面！”店内顿时响起几声低呼，店员匆忙跑来：“哪里？是有蛇逃出来了吗？”“那里！”林锐指向角落。

　　店员蹲身仔细查看，又清点起箱内的宠物数量，皱眉道：“所有的蛇都在箱内，没有逃出来的。小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就看见的。”林锐笃定道。

　　“会不会是反光？”店员显得不耐烦，“你这样喊会吓到其他客人的。”

　　店员的逐客意味加上周围的异样目光，林锐选择了道歉，然后匆匆离开。走前，她又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发现。

　　超市采购花了近一个小时。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回到家是下午两点。林锐拎着两大袋物资，也就没注意，关门时一条白影顺着门缝溜了进来。

　　她今天的菜单是咖喱饭。林锐特别享受烹饪过程，切菜节奏、食材下锅的滋啦声，都能让她暂时忘却内心的不确定。土豆被洗净放在案板上，她握刀的手很稳，刀刃笃笃落下。准备工作进行到一半，她伸手去拿咖喱块，正巧瞥见桌角有个白色的东西。林锐的动作顿住，不确定地再次望去。餐桌的斜对角，一条小白蛇正盘成小小的螺旋状，看着她。时间就这样凝固了大概两秒，林锐爆发出最大分贝的尖叫。

　　“啊！！”她整个人弹跳起来，“什么东西！走开！走开！”她语无伦次，菜刀被她抓在手中胡乱挥舞。小白蛇也被她的反应吓一跳，脑袋向后缩去。

　　这动作看在林锐眼里就像攻击状态，她吓得浑身发抖，怎么办？要不找秦野？但是秦野也不会抓蛇，他只会让她立刻离开公寓，然后安排人来处理。可她现在不敢动，生怕刺激到那个小东西。或者应该找消防？手机被她留在了客厅，林锐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并极其缓慢地移动身躯，绕向客厅方向。

　　刚挪没几步，小白蛇先动了。它游下桌角，方向正朝着客厅。不出几秒，淅淅索索的声音便消失了。

　　更可怕了，看不见的威胁更让人恐惧。林锐无法判断它现在到底在哪，只能咬着牙，猛地冲向客厅。她将脚步踩得很重，想以声音震慑住它。终于，她抓起了手机，指尖摸到屏幕的瞬间，忽觉脚踝处传来冰凉。她低头，小白蛇的小小脑袋正贴在她脚崴上……

　　“啊！！”林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完蛋了。等待着被咬的她，闭上了眼。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小蛇已经退开，游到一米开外的地方，它盘着身体，提溜圆的眼神没有攻击性，就这样，她盯着蛇，蛇盯着她。

　　慢慢地，林锐发现了一些细节。除了它的眼睛让她感到熟悉，另外就是它没有吐信。一般的蛇，会频繁吐信收集气味信息，但它没有，就只是看着，这很不寻常。“你……”林锐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

　　小白蛇自然不会回答。但它微微抬起了头，朝她的方向探了探，又缩回。林锐撑着地板站起，试探性地往厨房挪去。她翻出一盒酸奶，倒了些在浅碟里，然后放在客厅与餐厅的交界处，自己又迅速退回厨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干，总之等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渐暗了。当她再次探头时，小白蛇不在原地，碟子里的酸奶一滴未少。林锐鼓起勇气，打开了客厅所有的灯，尽可能地查遍了所有角落。没有，哪里都没有那条蛇的踪迹，它消失了。

　　厨房里，土豆早已氧化发黄。林锐没有继续做饭的兴致，坐在客厅发愣出神。秦野给她打来电话，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之后消息弹了过来：“锐锐，怎么不接电话？还好吗？”

　　“我有点担心你，明天我早点下班过去看你。”

　　林锐最终还是打字回复道：“我没事，刚才在洗澡。明天见。”发送。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双碧绿的小眼睛正注视着她。

　　夜深人静，林锐还坐在沙发上，像应激一样，视线一遍遍地扫过。没有动态和声响，可她就是知道，那条蛇还在。她应该做点什么，跟一条蛇谈判？荒谬……这念头本身就足够写进精神科病历了。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不断反驳，如果它真的能听懂呢？如果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蛇？她被这个想法激起鸡皮疙瘩，与其在恐惧中熬到天亮，不如主动一点？至少，她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想到这，林锐坐直了身，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小蛇，你在吗？在的话，就出来一下。”

　　死寂。她咽了口唾沫，“如果你在的话，你出来。我保证不伤害你。你也别伤害我，好吗？”

　　“一直这样躲着的话，我会害怕。今晚，我们谁都别想睡了。”说完，她屏住呼吸，耳朵努力捕捉着声响。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应该会有回应。

　　是布料摩擦的细响，来自沙发扶手处的缝隙。果然还在！林锐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一个白玉般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小蛇没有立刻游出，盘踞在了阴影边缘。客厅的灯光给它的鳞片镀上一层暗黄，看起来竟然胖乎乎的。腹部圆润，比例接近卡通化的可爱，很Q，像一条刚搓好的糯米团子。

　　如果真是从宠物店逃出来的的宠物蛇，应该，不会主动咬人吧？她舔了舔干燥的唇，柔声道：“你、你别咬我，可以吗？”说着，她做了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她慢慢地、朝着小蛇所在的方向，摊开了掌心。

　　这是一次邀请，也是一种试探。小白蛇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攻击的征兆，然后，不紧不慢、优雅的游来。林锐全身的肌肉紧绷，想缩手已经来不及了，冰凉、光滑的触感，稳稳落在了手心。

　　好轻，比她想象中更轻。盘起的小小一圈，恰好占据她手心。体温透过鳞片，是低于人体的微凉。

　　林锐说不清那一瞬的感受，仿佛心底的弦，被一下拨动。它真的又胖又小，圆头圆脑，和纪录片那些修长冷峻的蛇类不同。而且它表现得很温和，林锐暗示自己是可以呼吸的，一下，两下……手中的温度逐渐被自己的体温中和，变成了一种共存。习惯它的存在后，她低头凑得更近，这一次，她更仔细地端详起那双眼睛，好漂亮。

　　只是……这个场景，在哪见过？脑中的碎片快到抓不住轮廓。陶泥店，自己坐在操作台前，手上沾满了泥巴，正在捏一个圆圆的东西，好像就和它差不多？什么时候，在哪？她从来没去过什么陶泥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

　　手机震动，弹出一条消息，“锐锐，睡了吗？今天过得怎么样？”林锐单手打字费劲，但还是礼貌性回复：“准备睡了。”消息发出后，她发现它闭上了眼，像是睡着了。室内，超越日常的维度连接，正在建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