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策》薄荷猫子

24、暗流初现 翌日清

　　翌日清晨，沈清辞按品大妆，前往宫中谢恩。
　　承天帝看着殿下并肩而立的二人，一个病弱却威仪不减，一个清丽却沉稳内敛，倒是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赏赐颇丰。
　　回到王府，已近午时。萧景玄以“需静养”为由，径直回了书房。沈清辞则在前厅接受了府中管事、嬷嬷们的正式拜见。
　　众人垂首肃立，恭敬有余，却透着一股审视与疏离。他们大多是王府老人，伺候萧景玄多年，对于这位突然空降、背景简单的王妃，心中自有掂量。
　　沈清辞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将几张略显倨傲或闪烁不定的面孔记在心里。她并未多言，只按例赏赐，便让众人退下。
　　“王妃，”一位姓周的嬷嬷留了下来，她是萧景玄的乳母，在府中颇有地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王爷吩咐，府中中馈账册、对牌钥匙都已备好，请您过目。王爷还让老奴转告，府中之事，您可全权处置，不必事事回禀。”
　　沈清辞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和对牌，心中明了，这是萧景玄给她的第二重考验——执掌中馈，梳理内宅。
　　“有劳周嬷嬷。”她淡淡点头，“将账册送到书房，我稍后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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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院东书房内，账册堆积如山。
　　沈清辞并未急着翻看，而是先召见了癸派来、以侍女身份潜入王府的“甲”。确认了王府内外暗桩布置与信息传递渠道无误后，她才将目光投向那些账册。
　　她自幼便被母亲带着学习管家，看账本是基本功。但王府的账目，显然比尚书府复杂百倍。明面上的田庄、铺面收益，暗地里的情报网络开支，乃至一些用途模糊、数额巨大的款项流动……
　　她一坐便是两个时辰，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眸色渐深。
　　这王府的水，果然深不见底。账面看似平整，实则几处田庄收益连年下滑，几间铺子支出远高于营收，还有几笔款项去向不明，数额不大，却像是被人精心抹去了痕迹。
　　“云栽，”她唤来心腹，“去请负责外院采买的管事，还有城南那间‘锦绣阁’的掌柜，就说我对近日的采买和铺子营收有些疑问，请他们过来回话。”
　　她要亲自会一会这些盘踞在王府多年的“老人”。
　　然而，不过一炷香功夫，云栽便匆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小姐，采买管事告病，说是前日感染了风寒，起不来身。锦绣阁的掌柜……人不在京中，说是去南边查验新货了。”
　　沈清辞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告病？查验新货？
　　真是好巧。
　　她尚未动作，这些人便先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是试探她的深浅，还是背后有人授意？
　　她放下笔，并未动怒，只对云栽吩咐：“既然病了，就让他好生休养，不必再来当值。至于那位掌柜……等他回京，让他直接来见我。”
　　她倒要看看，这病能告多久，那货要验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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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暗室内，萧景玄听着逐风的回报。
　　“王妃已发现账目问题，召见之人皆借故推脱。”
　　萧景玄执棋的手停在半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她如何反应？”
　　“并未动怒，只让那告病的管事‘好生休养’，不再用他。让那掌柜回京后直接去见她。”
　　“以静制动，倒沉得住气。”萧景玄落下一子，“看来，本王这王府，要热闹一阵子了。”
　　他挥挥手，逐风悄声退下。
　　萧景玄独自对着棋盘，黑白棋子交错，如同这王府内外的局势。
　　他将她置于这风口浪尖，是想看她如何破局。而她，似乎从未让他失望。
　　这场由他亲手开启的棋局，正变得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