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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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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谢慕辞,找了他一晚上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哒哒的上楼声,和着愤怒的骂骂咧咧,骤然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谢慕辞眸光亮起,还未等他点灯,隔壁屋子里的代珠已经迎了上去。
“娘子,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可担心死我了!”代珠接过容姝怀里熟睡的谢安遂。
“别提了!都怪谢慕辞,是他说要带我们出去玩,结果自己半途就不见了,害我找了好久也没见人影。这吴樾城我又不熟悉,那么些人,走了好久才找到赁马车的地方。”
“大人他早就回来了啊!”
“啊,他在哪?”容姝愣住,撸起袖子,“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谢慕辞止住正要拿火折子的手,莫名地笑了。听那口气,外间那小娘子定然是气得不轻。
代珠有些迟疑道:“都这个时辰了,遂娘子正睡得香,有什么事情不如明天再……”
“不行!代珠你先将阿遂抱到你屋里去,我去找他算账!”容姝一副雄赳赳气昂昂模样。
容姝和谢安遂的屋子漆黑一片,代珠也不知谢慕辞走了没,只好应道:“那行吧,我先带遂娘子去休息,娘子你动静小些,闹太大了大人会没面子的。”
“他还怕没面子哦,丢下我和孩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面子?”
代珠想了想,容姝平日里什么都跟她说,她若刻意隐瞒实在不好。便将谢慕辞先前说的话跟容姝讲了一遍。
“什么?!”容姝听后眼珠子瞪得老大,“他竟然都不愿意派人去找我们,不喜欢我就算了,连自己亲生孩子都不要了。”
容姝拍了拍代珠肩膀,“你们先去睡,今夜我不把事情弄明白指定睡不踏实。”
她实在没想到谢慕辞君子皮下居然藏着一颗这么歹毒的心。这些日子,他对她甚是温柔,让她产生了一种他也喜欢她的错觉,没想到只是逢场作戏戏耍她罢了。
亏她还未他命不久矣难过得要死,早知如此,何必纠结。刚刚这么好的机会就该带着阿遂宝宝一走了之。
容姝气愤地下楼,一路小跑着去后头主屋。
她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喝道:“谢慕辞,你给我出来!”
屋子里只点了几盏矮灯,昏暗得看不通彻,容姝正欲踏步进去,手腕却被人从身后捏住。
“我在这里。”
“啊!”容姝吓了一大跳,转身指着他,“你,你,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谢慕辞没有回答她的话,只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脖颈处,将那张愤怒的小脸拉到自己面前,“为什么不走,嗯?”
猛然对上那双璨如星辰的眸子,容姝呼吸立即慢了下来,眨着眼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要赶我和阿遂走?”她声音软了不少,还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意。
檐灯澄明,映得那双漂亮的眼睛水光盈盈,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谢慕辞挑眉,“又哭?先前是谁气势汹汹地要来找我算账,怎么账还没算就自己先哭上了?”
容姝咬唇,尽量克制住极度不稳的心绪,瞪着他道:“你就是这么给人做先生的?巧言令色、言而无信、心思歹毒……”
谢慕辞轻轻一笑,“接着说,看看都学了哪些词。”
容姝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又拉近了几分,她立马咽了口口水,眼神闪躲道:“你,你别这样,太近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这么近的距离,这样一张蛊人心神的脸,她哪还想得起来她是来找人算账的。
“那就不要控制。”清冽的嗓音异常蛊惑,他看她的眼神滚得发烫。
容姝的脸偏了一下,鼻尖刮上他的,呼吸的热气扑在面上,搅得人心痒痒。
“欠谢某的,今夜一并还了,如何?”他的唇啄了下她的,眸色渐深。
容姝吓得后退一步,抿着唇瞧他,“你莫不是被夺舍了,怎么……”
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浑话,一点都不像当初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谢慕辞。
谢慕辞轻笑,上前去将人拽进屋子,一把将房门阖上。
“你要做什么?”容姝双手护在身前,眼神警惕。
没待她厘清混乱的思绪,整个人就被从后圈进怀里,他长手横在她腰间,慢慢收紧,面颊贴在她颈窝处。
过于亲昵的动作,让她慌了神。
谢慕辞持起她嫩白的纤手,放在自己面上,“容二娘子不喜欢谢某这张脸了?”
想起上次俩人并未完成的事,容姝面上烫得厉害,他今夜如此反常,似乎是想再续前缘……
“喜欢。”她向来诚实。
软糯轻甜的声音,简单两个字就引得身后人心跳如雷。
他迫不及待持起她下颌,无法克制地亲了上去。柔软温热的红唇微微张开,慢慢回应他的热情,他肆意攫取着那独属于她的甜蜜。
室内闷热,容姝手心冒着细汗,她下意识捏住他微凉的大手为自己降温,呼吸起伏间,被他握住了。
容姝脖子仰得酸痛,舌根快被吮麻了,眸中浸着迷蒙水汽。她摁住不安分的他,“先,先生,别这样,我难受。”
“原来,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唤我先生。”
“……”容姝闭眸嘶了一声,他很快就找到了她的软肋。
“噼里啪啦”一通响,案桌上的东西被一扫落地,容姝的背贴上木面,微凉熨贴之余又多了一丝紧张。
暖黄的烛火下,他面色如绯,眉间染殊,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热切。她揪着他墨发,软声唤:“先生——”
她不明白,前一刻还那么狠心地丢下她们不管,这一刻就火急火燎地压着她胡乱施为。
回应她的是绝对炙热,一如初见那日,她费了好些功夫才起的山势,就这样轻易突破了防线。
容姝咬唇,有些恍惚地痛呼了一声。
那人墨眸如星,潋滟着无尽火光,他在燃烧,她也是。
她忘情地盯着他锁骨间那颗赤红小痣,模糊间跃成一段绵延的小红线。那是她为他痴狂的源头,亦是她难以忘却的惊鸿一瞥。
……
灯烛尽灭,东方既白。
容姝哑着嗓子推谢慕辞,“先生有辱斯文。”
哪有一夜都不让人休息的道理,她累得胳臂都抬不起来了。
“容二娘子该好生锻炼了。”小娘子身娇体贵,根本就没有几分力气。
“明明身子不好的是你。”怎么受罪的反倒是她!
“确实,不然当初也不会让某位小贼有了可乘之机。”
容姝闷哼一声,“我都还过了,现在是你欠我的了……”
谢慕辞啄了口她柔软的面颊,淡道:“这笔帐是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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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再次醒来已是下午,蝉鸣喧嚣,暑气难当。
谢慕辞早已不见踪迹,她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寝衣,该清理的地方也被仔细清理过,还有一股药味。
她挑开衣襟,看着那些斑驳狼藉的痕迹,不禁皱眉,“这绝对是蓄意报复!”
小心眼的谢慕辞,她当初可没舍得这么折腾他。看他那不知疲倦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中了绝毒。
代珠端了盆热水进来,垂着头,眼珠子不敢乱瞟,“娘子,先洗洗脸吧,要不要再洗个澡?”
问得容姝面色一红,“是我色迷心窍了,昨夜本要找他算账来着……”
容姝冷静后也算想明白了,谢慕辞昨夜所为就为了试探她,看她会不会偷偷带着谢安遂逃跑。
可他为什么要试探她呢?是单纯不舍,还是担心她会在他远去塞州后一走了之?
热汤浇在光洁的肌肤上,舒服得容姝闭着眸子长叹一声,骤然滑落的东西,惊得她又睁开眸子。
大喊道:“代珠,代珠!”
“在呢,在呢,娘子怎么了?”
“你……你帮我去找府医开副避子的药,眼下我不想再生孩子了。”为了生下一个小小的谢安遂,已然九死一生,再来一个还得了。
代珠抿着笑,“放心吧,大人早就配好了药,早就煎好在小厨房温着呢。”
“不行,谁知道他配的是不是安胎药。”吃一堑长一智,再不能信谢慕辞那个庸医了。
容姝沐浴更衣后草草吃了两口饭,便赶去二楼照看谢安遂。
她能明显感觉到晓雾和汀雪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恭敬了,俨然是将她当成了随园的女主人。
她心中隐隐惆怅,她和谢慕辞之间的纠葛越来越深,她也越来越看不懂他,他痴狂的样子,会让她误以为他也在为自己沉沦。
或许,他只是爱屋及乌,为了谢安遂才容下她。昨夜荒唐,不过是为了折磨她,报复她。
谢安遂许是饿了,吃得急,容姝皱眉,强忍着痛意。
“你爹爹也不知是什么怪癖,就喜欢跟你抢。”她真怕他把阿遂宝宝的口粮都吃光了,真是个不知羞的,还好意思自诩先生。
代珠小跑着过来,“呀”了一声,“娘子,你瞧我在包裹里翻到了什么?”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张面额三千两的钱庄汇票,是当初容姝离开上京之际,变卖了私财换的。
“我不是给了他们吗,怎么在包裹里找到了?”容姝微惊,以骆静华和容启真的性子,到手的东西还能吐出来?!
“或许是容家老爷夫人心疼娘子,又给娘子塞回来了。”
容姝不作声,思绪回到小时候待在容家的日子。那时骆静华待她也严苛,成日拿着竹棍迫使她读书习艺,但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多少还是有些纵容的。
容启真很少在家,也不知在外头忙什么,忙了这么些年也没见忙出什么名堂来。他在府中更多时间都是花在容昭身上,对自己这个二女儿不怎么上心,态度也是可有可无。
“一会儿,我去给他们写个信吧,就算是报个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