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苹果（二） 真的真的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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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籽如翘着二郎腿，右手刷手机，左手捻起薯片往嘴里丢。
顶部的消息通知栏收到了一条微博的推送。
她没有迟疑，随手点进去，微博内容是一张手绘图，画面是两只Q版的小狗，博主名是“Zzz”。
她放大图片，把手机拿近看了看，点了个赞后退出微博，打开企鹅图标的App，给一个黑白漫画头像的人发了条消息。
是小米啊：你新发的画挺好看嘛。（猛男比心）
周籽如发完后进班级群闲聊了几句。
片刻后，新消息弹出。
榛果巧克力：好有品味的人！（伸出大拇指比赞）
周籽如手指按着键盘飞快地输入，嘴角挂上一抹坏笑。
是小米啊：睡觉太太，鄙人一分钟前才察觉到一个严重的大问题！（小猫震惊）
温时臻卷着被子躺在床上，看到周籽如发来的这条消息，一骨碌坐了起来。
大问题？
她微博发得有问题？
刚才画完就拍了照片，她发出去时也没仔细看，温时臻心里犯嘀咕，怕自己真发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引起不好的影响。她连忙点进微博主页看刚刚才发送的那条博文，文字配的是：摸鱼。
没问题，很正常的一个词语。
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又点开图片，铅笔勾勒的画面上有两只小狗，一只萨摩耶头戴花环，欢快地扑着蝴蝶，另一只金毛叼着花往这边跑来，正如评论区反馈出来的那样，两只狗狗的姿态都很生动可爱。
温时臻松了一口气，点开私聊页面，给周籽如发送消息。
榛果巧克力：肘子肉，你给我好好陈述是什么大问题，不然我就要烧肘子吃了（菜刀）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了回信。
是小米啊：嘿嘿，是这样的，本肘子刚刚发现黎宥不在咱们班级群。
榛果巧克力：所以呢？
是小米啊：所以温时臻同学，你是不是应该把你竹马拉进咱们班级群？
榛果巧克力：……这就是你说的大问题？严重的大问题？（炸弹）
是小米啊：对啊，不然呢？（猫猫无辜脸）
榛果巧克力：……
榛果巧克力：黎宥没进群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小米啊：温时臻你孤立同学！不是，你孤立你竹马！
是小米啊：告到联合国！我要告到联合国！
榛果巧克力：……
榛果巧克力：我又不是群管理，怎么拉人……
是小米啊：怎么不是啊？（捂嘴坏笑）
温时臻点进班级群，点开成员那一栏，她昵称前的管理员头衔让她眼皮一跳。
是小米啊：现在可以拉了吧，管理员？
温时臻倒扣手机，重新躺下，卷巴卷巴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
黎宥怎么搞得啊？
看起来人缘很好很受欢迎，一个多月了怎么班级群都没人拉他进去啊？
还有谢和霖，怎么搞得啊？
看上去和黎宥哥俩好，天天勾肩搭背地去打球，那怎么不把他好哥们拉进群！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班级群还是谢和霖建的吧，他就是群主。
什么绝世塑料兄弟情！
比薄薄一片瞬间融化的雪花还要脆弱！
温时臻心里痛骂一番，骂够了才又卷着被子往床边蠕动。
摸到床边的手机，解锁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鸭梨：真的没有圣诞老人吗？（流泪）
温时臻盯着流泪黄豆的表情看了一分钟，眼睛一弯，喉咙里溢出低低的轻笑声，手指同时在屏幕上轻点。
几秒后，高一三班班级群显示了一条消息：
鸭梨加入了群聊。
和气生财：欢迎黎大帅哥入群（鼓掌）（鞭炮）（礼花）
是小米啊：欢迎黎大帅哥入群（鼓掌）（鞭炮）（礼花）
Ming：欢迎黎大帅哥入群（鼓掌）（鞭炮）（礼花）
……
有谢和霖和周籽如打头，班级群里在线的很多人都欢迎黎宥入群，温时臻翻了翻，发现连不怎么在群里发言的章茜月都发了个欢迎的表情包。
温时臻退出群聊页面，点开和鸭梨的私聊，也没发什么，就只是盯着黎宥的头像发呆。
看着看着，温时臻觉得这拙略笔法画出的绿色大梨有些眼熟，她眼睛一眯，放大图片，细细端详起来。
“咚咚咚——”
门被拉开，李茹的脸出现了。
“怎么还没睡？”
温时臻把手机丢进被窝，迅速躺平。
“就、就睡了。”
李茹走进来环视一圈，把她的椅子扶正，抚平挂在椅背上的校服，“明天把房间收拾一下，乱成什么样子了。”
“好。”温时臻乖乖点头。
李茹走出房门前又回头说：“上次月考还行，不要轻易松懈，期末考要考得更好。”
温时臻一听见考试，神情顿时萎靡下来。
“最近几天忙，给你剥核桃太少了，过几天闲了我多剥点。”
温时臻把被子拉起来，盖过头，隔着被子闷闷地发出声音：“好。”
门被关上了。
温时臻一动不动，头捂在被子里，氧气不足，呼吸逐渐急促。
“叮——”
黑暗的被窝里亮起一簇光。
温时臻摸到手机，把头伸出被子，大口呼吸着。
“叮——”
手机又传来了消息。
温时臻解锁手机低头去看，两条新消息都是黎宥发来的。
鸭梨：真的真的没有圣诞老人吗？
鸭梨：真的吗？
温时臻飞快地闭上眼又睁开眼，输入一条消息。
榛果巧克力：没有！
榛果巧克力：睡觉了！再问就拉黑你。
要是不回复黎宥，根据丰富的经验，温时臻估计他会一直追问下去。她小时候有阵子被黎宥跟烦了偷偷躲着他，他非要蹲在她家门口一整天，亲手抓住她问个明白。
黎宥看起来总是活泼开朗又笑得亲切，天生具有站人面前就让人欢喜的能力，但身上偶尔流露出的一股执拗劲儿，让温时臻也倍感头疼。
黎宥半响没再发消息过来，温时臻放心了。果然，对付黎宥，太软了没用，那会被黎宥牵着鼻子走，威胁两下的招数还是比较有效的。
温时臻刚放下手机，又新进来一条消息。
鸭梨：晚安（小狗打滚）
黎宥没再提别的东西，只是单纯说了句晚安，温时臻见状也回了句晚安就把手机设了静音，放在枕头下，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温时臻很快就睡着了，她做了个五彩斑斓的梦。
梦里银白小鱼长出了腿，和云朵般的小狗一同在湛蓝的天际下撒欢儿奔跑，绿色的大鸭梨拉着番茄的手从绿油油的山坡上滚下。
金毛大狗咬着她的裙摆，把她推拽到一个巨大的雪橇上。雪橇前抚摸驯鹿脑袋的圣诞老人身姿高大，雪白的胡须上方那双眼亮得逼人，他笑着提醒她坐稳，随即挥舞着缰绳，驯鹿奔跑，发出铃铛的清脆声响，一轮圆月下，温时臻坐在雪橇上俯视着整片大地，雪花飘舞，落在她的头发上……
……
梦境里的色彩太过丰富，美好又梦幻，温时臻醒来后恍惚了半天，出门时还停下望了望天空，灰蒙蒙的阴天，并没有下雪。
她叼着面包慢吞吞地经过巷口拐角时，书包带子被人拽住了，同时后脖颈也被贴上了一个温暖的东西。
“照你这个乌龟爬的速度，很大可能要迟到啦。”
那人的尾音拖得很长，温时臻觉得比她刚咽下的毛毛虫面包还要长上几分。
温时臻从脖子后面掏出一袋热乎乎的牛奶，抬眼看着面前的人：“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少年嘴角一扬，拉着她的手腕拔腿就跑，肩上斜挎的包随着跑动的步伐晃动。
“等你啊！”
“今天可不能迟到啦，我不想再罚站……”
温时臻被黎宥拽着一路奔跑，跑到半路被他松开手，停下歇口气儿时，才瞥到黎宥把校服拉开了，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套头卫衣，白皙的脖颈清泠泠地挺立着，线条流畅清爽。
温时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保暖衣叠加厚毛衣，外面套校服，还是有点冷，跑了这半天身体才热乎了点。
温时臻乖乖地把校服拉好，她和黎宥这种冬天也不怎么怕冷的火炉体质相反，她是手脚冰凉的冰块体质，要多套几层好好保暖。
休息了一下，黎宥没再拽着温时臻跑了，他们步伐稍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圣诞话题的天儿，跨进了云洛一中大门。
温时臻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回应面前周籽如好奇的眼神，陈老师就进了教室，周籽如只好失望地转回身。
“下周学校要举行元旦晚会，每个班不强制上报集体项目，有个人表演节目意向的的同学等会儿来办公室找我。”
陈老师的声音嘶哑，厚重的鼻音显示出来他感冒了。他端着保温杯，咳嗽着出去了。
温时臻打了个冷颤，一股寒风直扑她脑门儿，一转头，是侧边的窗子没关牢，露出一条小缝儿。
她默默裹紧校服，没有给坐过道边的同学传话关窗。
冬天清晨就是要开窗通风的，呼吸新鲜空气才更健康。尤其是班里已经出现感冒人群的这种情况，更要开窗通风了。
虽然冷但能忍一忍，总比感冒了头晕鼻塞要好得多。
等会儿早读下了和周籽如一起去接杯热水暖暖手吧。
温时臻想。
事实证明，寒冷的环境下背书更有效率。
一个早读的时间，温时臻背完了昨天新学的课文，还预习了新内容。
下课铃一响，她就神清气爽地拿着杯子拉着周籽如去饮水机排队接水了。
温时臻起身前还拿走了同桌王慧的水杯，王慧的脸被口罩遮住，鼻音浓重，声音虚浮，感谢温时臻帮她接水。
周籽如拉着温时臻在过道上走，调侃着昨天拉黎宥进群的事。
“你还不是把他拉进去了。”女生眨眨眼，十分狡黠。
温时臻抽出手，“那是迫不得已，他人缘好差的。”要是她不拉他进群，到下学期他都有可能还游荡在组织外面。
周籽如笑得更欢了：“黎宥人缘差？臻臻你对你发小有什么偏见吗？”
温时臻没回答，排在了接水的长队中。
周籽如站在温时臻前方，搓搓手，长叹：“明天是平安夜，然后就是圣诞节，接下来是元旦，今年就这么混完了。”
“是啊。”温时臻点头。
高一第一学期已经接近尾声了，她的高中生活和初中感觉起来没什么两样，依旧挣扎在考试分数之中，挣扎的间隙看些漫画，吃吃喝喝，画点画，发发呆。
日子寡淡得如同白开水，温和平淡。
但和初中相比还是不同的，除了作业更多，课业压力更大之外，还是有些地方不太一样的。
“臻臻，到你了。”
周籽如接完了水站在饮水机旁提醒。
温时臻上前接好水，和周籽如一起回了教室。
温时臻把水杯放在王慧桌上，对上王慧感激的眼神，她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往后瞥了一眼，黎宥不在位子上，谢和霖趴着在补觉。
接下来一整天，黎宥都没有和她提及有关圣诞的话题。
温时臻彻底放心了，圣诞节这种从来都和她没关系的节日，就这么如往年一般平静地过去是最好不过的。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温时臻伸了个懒腰，窗外天色渐黑，她收拾好书包，望了望四周。
王慧下午实在扛不住，已经早早请假回家了。
周籽如坐在她前方，还在奋笔疾书地补今天必须要交的化学作业。
温时臻转过头往后排看，谢和霖和黎宥凑得很近，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几个男生围在一起，那群男生窃窃私语，不时发出欢笑声。
他们在……划拳？
放学了不回家，划拳有这么好玩吗？
划个拳而已，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有几个男生笑得快撅过去了。
温时臻不懂男高中生的脑回路，只觉得他们幼稚。她转回去，写起了语文作业。
写完最后一笔，温时臻合上本子。周籽如也从办公室有气无力地回来了。
温时臻这才发觉教室后面那群男生散了，只剩黎宥坐在座位上，面朝窗外，正对她的侧脸精致流畅。
“回家吗？”
少年闻声转过脸来，弯起双眼：“回。”
和周籽如在校门口告别后，温时臻和黎宥一起回家。
路上温时臻塞给黎宥核桃仁，他嚼着核桃仁，只谈论了些班级趣事，丝毫没提圣诞之类的字眼。
温时臻安安稳稳地回了家，写完了作业，给平静的这天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第二天，温时臻依旧踩着点，叼着面包经过巷口拐角。
黎宥依旧揣着热乎乎的牛奶等着她，但今天他套了件黑色冲锋衣在校服外面，拉链拉到最高，肩上松垮的黑包却有点鼓鼓的。
是冷了吧，黎宥再怎么抗冻也要在自然天气面前低头的。
温时臻摇摇头，接过少年递来的牛奶。
再次准时跨进教室门后，温时臻很为自己踩点的本事自豪。
加个不稳定因素也能稳稳踩点，不愧是她，天生的踩点圣体。
温时臻心情愉悦地背完书，早读一下就和周籽如去接热水了。
拎着满满的水杯靠近教室时，教室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打断了温时臻和周籽如的聊天。
温时臻和周籽如交换了个眼神，一齐加快步伐。
刚进教室，她的视线就飘向站在人群最中心的一人。
那人身姿挺拔，清俊的眉目里流露出喜悦的情绪，
温时臻从黎宥的眼神里察觉到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的眼神，好像给人一种准备干票大的，摩拳擦掌的感觉。
“没有吧，你想多了。”周籽如听了她的猜想，并不赞同，“黎宥他看起来每天都很开心啊。”
温时臻总觉得有问题，悄悄观察着身后的黎宥，发现他除了笑容灿烂点，课堂回答问题活跃点之外，确实没表现出其他特别的地方，如果忽略他今天英语课进教室时又被门把手挂住半天才挣脱出来这一笨蛋行为的话。
温时臻疑心是自己想多了，或许黎宥只是今天心情格外好，早上表现得兴奋了一点而已。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后半节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温时臻照例和周籽如一起在操场上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瘫着，吃着从操场后门处买来的烤红薯。
“今天平安夜，虽然没什么新意，但苹果已经准备好了。”周籽如咬着红薯，含含糊糊地说，“等会上去我拿给你，在我课桌里。”
温时臻摆摆手，“谢了，我也有，等会儿给你。”
温时臻咬下一大口红薯，被烫到吐出舌头，她不断地呼出热气，舌头露在外面，动作慌乱又滑稽，和周籽如相视后，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她们又吃起了红薯。
吃完最后一口，温时臻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又给旁边递了一张。
“回教室吧。”
周籽如接过纸巾，抹了把，“好！”
两人手挽手回了教室，刚上到教室所在的楼层，人群激昂的欢呼声阵阵袭来，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是她们班教室。
就知道有问题。
温时臻马不停蹄地拉着周籽如往高一三班冲去。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一进门，温时臻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冲击到，整个人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苹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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