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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姐姐的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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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昌村灯火夜的喧闹会持续至凌晨,林语铛牵着许蝉的手,沿街往村深处走去,掠过村民的目光,越走越深,越走越静。
潺潺小溪环绕村外,被夜剥去了光泽后变得沉稳。
林语铛靠在溪水之上的木桥栏边,望着夜空点点星道。
“哎!那颗星星是我,我先看见的,跟我有缘!”
许蝉同步学着林语铛的姿势,靠在木桥栏上,轻笑着指向旁边一颗光芒微弱的星星道。
“这颗是我,我发现她了,小小蝉。”
“哈哈哈,那她就是小小铛!”
林语铛嬉笑着指向自己说的那颗星星道。
林语铛手指星辰,许蝉便跟着看去,手指垂落间,远处一漆黑小庙吸引了二人注意。
“哎?赤熠族还有庙吗?供奉的哪路神仙?”
林语铛揽过许蝉胳膊,凑在许蝉耳边小声道。
“不知道,那庙看着破旧,应当已经废弃了。”
许蝉压低声音回道,隐约觉察到林语铛的恐惧。
“姐姐想过去看看吗?”
许蝉小声问道,略带挑逗之意。本想着林语铛应不敢前去,却不料她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道。
“你陪我,我就去。”
许蝉闻言错愕,垂眸瞧着林语铛如小狗般的真诚期待神情,欲言又止。转而抽出胳膊,摸摸林语铛的头,语重心长道。
“姐姐,村不比城,晚上可能会有很多潜伏的危险。”
“那里太黑了,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嗯……”
林语铛微皱眉头思忖,紧紧抱着许蝉好似有些生气。
“嗯?”
许蝉歪头温柔看着林语铛,沉默等待回应间也越发的不安。
林语铛自小生长在繁华江市,治安与广青天差地别,若林语铛因这个而对许蝉产生反感,那是许蝉所担心的。
(她不会这样的。)
许蝉暗自提醒自己放松,将心中不安全然推给无名庙。
“啾!”
林语铛突上前一步,快速亲了一口许蝉侧脸,然后小步跑开。
小鸡逐米般的吻,是今夜的第二吻。
许蝉僵在原地,愣愣转头看向陆地的林语铛,心中欢喜过于膨胀。
与此同时,林语铛站在远处,突发奇想地对着许蝉行了网上大火的骑士礼。
长裙轻薄衬得林语铛清瘦温柔,行礼时端庄又绅士。
“我们回家吧。”
林语铛勾唇轻启。
许蝉为林语铛的个人魅力着迷,眼眶酸红一瞬,缓缓走向林语铛。
一同回了酒店。
夜京浪漫,短短三天,林语铛许蝉去了新语海的沙滩荡秋千,又去了梧桐神树下祈福,在文水馆潜入海中与海豚拍照。
回程的航班上,许蝉与林语铛相靠而睡,飞机平稳划过夜京的上空,慢慢驰向广青。
许蝉依偎在林语铛怀中,心情五味杂陈。
“姐姐,到广青了,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许蝉嘀咕着,声音微弱得仅有自己可以听见。
但林语铛却心有感应似的,清晰听到了许蝉的话,并困困软懒回道。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
许蝉闻声一愣,抬头怔怔看向林语铛,不可置信又带着点羞涩拧巴地点点头道。
“嗯。”
“姐姐,你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吗?”
“哈~”
林语铛用食指勾勾许蝉下巴,缱倦笑道。
“那蝉儿希望我待到什么时候呢?”
上唇压着下唇沉默犹豫后,许蝉弱弱问道。
“八月底,可以吗?”
“八月底啊……”
林语铛佯装为难皱皱眉,微微嘟嘴将胳膊放至脑后拉伸,嘴角肆意上扬道。
“八月底,现在已经八月五号了,也很快了呢,小蝉儿~”
林语铛对时间较为敏感,知晓能陪伴许蝉越来越少,故而尽可能地满足许蝉心愿。
但许蝉对时间更为敏感,被林语铛一点,瞬即心头阵阵温热,涌上眼眶化作泪水流出。
“哈!”
一见许蝉落泪,林语铛立刻慌了神,以为自己玩过了却摸不着头脑,赶忙小心为许蝉拭去泪珠道。
“别哭呀,蝉儿,我哪句话让你伤心了?我以后都不说了哈,不哭哈。”
林语铛前倾身子,抱住许蝉轻哄着摸摸她的后脑,顺着后脑弧度慢慢至耳后。
“没有……姐姐……”
许蝉颤着鼻音抱紧林语铛,一字一句都说的慢而清晰道。
“我只是……舍不得你……”
“那你跟我考同一大学,好不好?”
“来江大做我的小学妹,好不好?”
林语铛温吞呢喃细语。
“以我们蝉儿的成绩,考江大肯定不是问题的。”
“是不是呀?分别只是短暂的,蝉儿……”
许蝉无声哭着,泪一滴一滴落下,浸湿着林语铛右肩的衣衫。
林语铛对许蝉的安抚中,带着友情的汤与朦胧爱意的酒。而许蝉却早已沉醉于这杯清酒,无法自拔。
许蝉放不下的,从不是林语铛的人,而是病态地担忧林语铛的心,她惶恐林语铛回了江水后会忘记自己,或是淡化了对她的情谊。
这是许蝉好不容易才奢求到的,她担心现在的美好是水中月,害怕瞬息万变的缘分与变故。
可林语铛又何尝不觉痛苦,她对许蝉表面是主动的,实际却是摸不清心中情的被动,她觉友情比爱情难得,又不希望与许蝉仅止步于友情。
林语铛越界而不敢承认,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模模糊糊吃着无名醋,受着说不出口的不舍。
带着诉不清的情绪,在青谷村一日日过着。
一楼阴凉,林语铛跪坐在竹床上写日记小便签,许蝉便蜷缩趴在她大腿上睡觉。
便签在八月后开始细致入微。
[八月七号,蝉儿趴在我腿上睡着了,她蜷缩着身子好像安全感不足的小孩。]
[八月八号,蝉儿跟我同吃了一根雪糕,这样很好,解暑不过寒。]
[八月九号,蝉儿除了晚上睡觉,几乎都待在我身边,可她的眉眼却越发忧郁了,连笑都变得苦了几分,我好心疼她,为何她的痛苦如此漫长?]
……
八月十号,普通寻常的清晨如约而至。
林语铛被门外的争吵声扰醒,穿着粉色吊带睡裙就出门查看。
只见李姨带着王晨站在许蝉家院门口,生硬对着王霞道。
“你这锅(个)布行(不行)嘞!汪趁(王晨)没个人付到(辅导)哪行嘛!”
李姨借着亲戚关系试图继续占便宜,王晨站在李姨身后不敢出声,许蝉则站在旁边沉默瞧着李姨的嘴脸。
王霞则站在许蝉旁边,三人各站一方,王霞尽可能地帮许蝉推辞道。
“哎呦!窝(我)也不响(想)嘛!是须颤(许蝉)要搞三(高三)了嘛!世间(时间)紧张咯!”
“哎呦!你这锅(个)就布好(不好)了!须颤(许蝉)那么聪明!家起(假期)又那么长,窝们(我们)又是亲戚,付到(辅导)一下的世间(时间)还是有滴!”
李姨面红耳赤,用纯朴的脸高声反驳着,叫林语铛呆愣不已,果然看人不能单看表面,印象不能单以初见。
“这……这锅(这个)……”
王霞开始结巴,眼神闪躲,老好人心理作祟之下,她竟觉李姨说的在理,大家又是亲戚,互帮互助一下也好。
“你们怎么砍(看)嘛?”
王霞心虚将话题抛给许蝉。
站在许蝉身后的许哲也不敢说话,全程秉持着大人说话,小孩不插嘴的原则。
“窝(我)枕(真)没世间(时间)!”
许蝉皱眉压着怒音道,着实厌烦母亲的心软与许哲的装聋作哑,身后无一人撑腰的滋味她早已习惯。
李姨的怒火也起来了,嗓门直接提高了一度,扯着许蝉衣袖道。
“哎呦——?帮须遮(许哲)就有世间(时间),帮窝们(我们)汪趁(王晨)就没世间(时间)?”
“别那么子湿(自私)么!”
这一刻,林语铛方才见识到李姨的粗鄙无礼。
“憋(别)冻手冻脚滴(动手动脚)!”
许哲上前一把打开李姨的手,怒吼道。
“布准厚(不准吼)!”
王霞一把拉过许哲道,她假意拍拍许哲的胳膊顺便观察李姨的脸色,一副谁也得罪不起的样子。
许蝉讨厌母亲的软弱,面对李姨的施压只能自己面对。
“险(先)回屋说!”
“布药(不要)!”
李姨大手一挥就要撒泼,林语铛赶紧出面制止道。
“大早上的,别在路上吵呀!若是有个车来,岂不是挡了人家财路?”
林语铛交叠双臂斜靠在院门,披散着黑长发怒嗔道。
众人闻言皆将目光聚焦至林语铛,许蝉则被惊得心头一颤,如此难堪之事竟让林语铛看见了……
李姨虽气红了眼,但见到林语铛这个大学生,为不继续彰显自己的无能,还是短暂闭嘴了。
面对着一众沉默,林语铛踩着平底拖一步一步坚定走向许蝉,站在许蝉身前道。
“李姨,有什么事回屋聊吧。”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汽车的轰隆声,李姨自觉无话可说,只好牵着许哲的手进了院门。
许蝉在后微微垂眸,瞥见林语铛白皙的后颈与肩膀,悄无声息地咽下口水,暗暗沉浸在林语铛的保护中,贪婪闻着姐姐的香气。
林语铛身上温馨独特的百合香气,与许蝉身上的薄荷香气相斥又相融。
是爱不是情,是福不是劫。
屋里,林语铛独当一面,以许蝉家属的口吻侃侃而谈。
“许蝉确实高三了,学业重时间也紧,好不容易放个假还不能放松,你就别压榨她了。”
“那窝们(我们)汪趁(王晨)真(怎)么办呦!”
李姨坐在沙发上拍手苦道,把受害者扮演的如假换真。
“牵个年(前几年)都是遮羊(这样)的,布(不)能突然编瓜(变卦)啊!”
李姨边说边用力拍着茶几,以噪声提升自己的气势。吓得王霞不敢出声,一味护着许哲站在一边挨训。
林语铛闻言瞬觉荒唐,本以为王晨只是今年暑假来许蝉家,没成想这破事竟持续多年!
一想到许蝉那样温柔的一人被他们欺负,林语铛再也压不住怒火,嗓音提高道。
“前几年竟然就开始了!还不知足!”
“你给过许蝉辅导费吗!你知道现在家教多少钱一小时吗!”
“如果你儿子有那心学,成绩早就提上去了!既无心学,那何必麻烦我们蝉儿!”
林语铛越说越气,天底下怎会有李姨这般恬不知耻之人!
“哎!”
李姨被林语铛说得没面子,这么些年,她确实没给过许蝉一分钱,可那又怎样!林语铛说她就算了,但不能说她儿子!
“窝们(我们)汪趁(王晨)呦号号血(有好好学)!”
李姨说到自己儿子明显带有偏袒,直接站起来冲林语铛吼道。
“你别张(仗)着考上大学了!就乱烁(说)窝娃儿(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