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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

      七岁以前的林泗云生活在蜜罐里,不懂那时的幸福。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七岁以后的林泗云抱着回忆,追了一辈子的自由,却不知道老天早在命运伊始就给了他最好的自由。

      现在的怅然若失不过是无论如何时光无法倒流、命运不可违逆的无奈。

      就像冰箱里的面包,发霉变质是它不可更改的宿命。

      如果说低温是老天挽留面包的方式,那老天挽留他的方式是什么?

      如果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撞破了“糗事”,又对撞破他“糗事”的人分享过往,那这个人对那个人来他说是不是有一点特殊?

      在泸定桥种下的种子,终究在毛垭大草原生根。

      只是他们未曾挑明。

      林泗云从过往里抽离,仿佛刚才那一点外露的情绪不过是过眼云烟,烟消云散后他又变回了那个清冷自持、超然脱俗的林泗云。

      他想,他们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了。

      毕竟这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暧昧是他们当下所能离彼此最近的距离。

      后半程他们就这么沉默着看路边的风景,晃晃荡荡的骑着马往回走。

      野花随风飘荡,水流涓涓不息。

      直到快下堤坝的时候,仁青突然勒住马的缰绳,棕毛马鼻腔里发出几声粗重的喘息,身子不自觉的往后倒退两步继而小幅度原地打转。

      林泗云偏过脸表示询问,仁青的鼻尖划过侧颊带着微凉的触感,只见他低着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阿泗,每年八月一日理塘都会举行赛马会。”

      “我是这里蝉联五届的冠军。”

      听到这里林泗云勾起唇角,伸手在仁青的下颌上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奖励向他讨要糖果的小朋友。

      仁青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沉默了一瞬才继续到, “阿泗,明年八月还来理塘吧。”

      他的声音有点抖,带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我会赢下祈福的哈达送给你。”

      林泗云不禁哑然,原来不是在讨要糖果啊。

      这是一场注定要食言的约定,林泗云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至少眼下他不想伤了青年的心,所以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压下眼底的悲怆对着远山兀自说好。

      雪山是誓言的见证,毛娅草原亦是。

      如果我死了,那明年八月就让东疆港的风带着我远赴理塘,兑现我对你的诺言吧。

      那天晚上他们各怀心事,毛垭草原的美景亦是过客,周围人的嬉戏笑闹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不知该说是仁青太过敏锐,还是他的演技实在太差,总之这一场越界的试探打破了这粉饰已久的虚假太平,就像平静水面丢下去的一粒石子,一石虽不能激起千层浪,却能让涟漪漫卷、春水动荡。

      晨光微熹时他们踏上了追寻格聂之眼的征途。

      那一年的格聂南线交通还不够完备,改装版吉普车带着重装防滑链条在悬崖路上穿梭。

      方圆百里无人,如入无人之境。

      山体上时不时滚落下沙土、碎石,砸在玻璃、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身剧烈的晃荡着压过地面上的坑洼、泥水,这一条道上没有退路可言,既然选择启程就是一条道走到黑的工程。

      林泗云屏息凝神,手心冒汗紧紧攥着头顶的把手,关于死亡的准备已经做了无数次,可是等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却又显得那么匮乏。

      这是上天给予生灵对生命的敬畏。

      悬崖路的路边没有防护栏,每一次转弯车头都擦着路延堪堪而过,从驾驶舱里的视角看过去,仿佛他们要不顾生死直直冲入万丈深渊。

      在又一次有惊无险之后,林泗云回过眼看向自己唯一的同伴。

      他的工作一直这样危险吗?

      疑问在心头盘旋。

      某人一双大掌紧扣反向盘,每一下加速减速、转弯挂挡都显得胸有成竹。

      胸有成竹即是孰能生巧,答案不言自明。

      不会害怕吗?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工作。

      会害怕的,怎么会不害怕,他紧绷的下颌和蹙起的眉心早已将他出卖。

      可是就是这样在心理学研究里明显代表紧张不安情绪的微表情侧写却无端端让林泗云感到安心。

      他在下意识里相信这个人不会丢下他,相信他会把自己带出危险的困境。

      因为他手之所触、目之所见、心之所感这个人正在不遗余力、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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