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捞到室友他哥后》梨枝绵

14、控制欲 承认错误的

　　感情就像藤蔓，一旦开始生长，就会以惊人的速度缠绕、收紧。

　　舒乔清晰感觉到裴京鹤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渗透到了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起初只是要求报备，后来发展到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几点回家，连他睡觉的时间都要管。

　　“十二点了。”春末的夜晚，裴京鹤推开书房门，看着还在电脑前戴着耳机的舒乔，“该睡了。”

　　舒乔正在和队友打副本关键阶段，头也不回：“马上，这个本打完就——”

　　“现在。”

　　舒乔手指一顿，屏幕上的人物因为操作停滞瞬间被BOSS秒杀。耳机里传来队友的抱怨声：“舒乔你怎么不动了？就差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摘下耳机，转身看向裴京鹤：“我现在又不困。”

　　“时间到了，你该睡觉了。”裴京鹤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径直按掉了电脑主机电源。

　　舒乔感觉心里有只巨龙在喷火！他猛地站起身：“你很讨厌！……”

　　话没说完，就被裴京鹤一把抱起，狠狠扔到床上。

　　“还要顶嘴？熬夜几天了？昨天还和我说困得头疼，是不是你？”

　　舒乔眼睛都红了，双腿扑腾着，脚掌用力踢裴京鹤小腹结实的肌肉：“你讨厌！”

　　裴京鹤一把握住他的脚踝往下一拽，舒乔惊呼一声，被压在了身下。

　　强势又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落下来，咬住他的嘴唇和柔嫩的舌尖。舒乔拼命挣扎，却被裴京鹤一只手按住两只手腕，下身一凉，屁股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软白的臀肉被打出了粉嫩的波浪，暴露在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

　　“讨厌讨厌讨厌…”
　　舒乔呜呜哭，一双漆黑湿润的眼睛春水盈盈，床单都打湿了。裴京鹤从身后抱着他，皮带解开的声音粗暴得没有一点温柔，嘴唇贴在他耳边：“还敢不敢熬夜？”

　　舒乔又气又怕，不敢回话，只呜呜呜哭。哭声中又掺杂了一声清脆的掌掴，裴京鹤严厉地问他：“还顶不顶嘴？”

　　“不了，不了，我错了！哥轻点…轻点……”

　　裴京鹤在被打得又红又烫的软肉上重重揉搓了一把。

　　“自己趴好，承认错误就要态度端正。”

　　*

　　捱到结束，舒乔又被抱回进室，浑身像散架了一样，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裴京鹤抱着他去洗澡，动作总算温柔了些。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舒乔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无比清醒。

　　最近太放松了，竟然真以为在和裴京鹤谈恋爱，什么都敢做。

　　还是得摆清自己的位置才能少受点罪！

　　于是次日傍晚，裴京鹤回家时，舒乔第一时间迎上去，主动搂着裴京鹤的脖子，在他耳边软软地撒娇：“好想你，我今天很听话的。”

　　裴京鹤满意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乖。”

　　舒乔把头埋在他胸口，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心里却赌气地想以后一定要去一个裴京鹤的手伸不到的地方，让他再也管不到自己。

　　*

　　大三下的五月，舒乔作为学生会代表，参加了校友企业家座谈会。

　　来的都是些毕业十年以上的成功校友，其中一位姓林的学长白手起家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去年刚在纳斯达克上市。

　　讲座后有个小型交流会。舒乔端着果汁站在角落，少年身形清廋修长，五官精致漂亮，引得人频频侧目，林学长主动走了过来。

　　“舒乔同学？”学长笑容温和，“刚才的发言很精彩。听王教授说，你在他的项目组，表现很突出。”

　　舒乔有些意外，礼貌地回答：“谢谢学长，是王教授教得好。”

　　“不用谦虚。”林学长递给他一张名片，“我很欣赏有想法又肯努力的年轻人，如果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公司看看。”

　　舒乔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指，一触即分。

　　“谢谢学长。”舒乔惊喜地把名片收进口袋。

　　他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又看，没有加微信，裴京鹤偶尔会检查他的手机，如果发现他加了别的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但那串微信号他背下来了，记性很好，念了几遍就牢牢刻在脑子里。

　　货比三家嘛。毕竟以后要靠自己找工作，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

　　座谈会结束，舒乔作为学生会干部留下帮忙，他的书包就放在座位下面，中途离开去处理了点事，回来时也没注意。

　　晚上回家，裴京鹤例行检查时，从他的书包夹层抽出一个粉色的信封。

　　“这是什么？”

　　舒乔眼皮重重一跳。他快步走过去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封手写的情书，字迹娟秀，落款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名字。

　　“我不知道！”舒乔手足无措地就要扔掉，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裴京鹤一言不发，下颌线绷得很紧，漆黑幽深的瞳孔满是怀疑和猜忌，像古代多疑的帝王，总觉得别人会背叛他。

　　“以前也有人塞过，”舒乔急急地解释，“但我都直接扔掉了，这次真的没发现。”

　　他说的是实话，光这学期他收到的情书都不下二十封，每一封他都连看都没看就扔了。

　　裴京鹤盯着他看，忽然说：“情书写得不错。”

　　舒乔错愕地“啊”了一声。

　　裴京鹤拿过那封信慢慢展开，脸色阴沉着，却当着舒乔的面慢条斯理地念起来：“学长，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你坐在窗边看书……”

　　他念情书的口吻平静，声音低缓，但是每念一句，手就探进舒乔的睡衣下摆更深一寸。

　　“我错了…我错了……”舒乔想躲，却被按在沙发上不能动弹。

　　“怎么？”裴京鹤亲了亲他的耳朵，“写得不好吗？我觉得挺真诚。”

　　他继续念，手指在舒乔身上游走，信上腼腆青涩的文字和身体被撩拨的刺激有诡异的反差，舒乔羞耻得浑身发烫，连连求饶，“我只爱你的，哥，我不会喜欢……我不会喜欢上别人！”

　　裴京鹤终于抽出了手，吻掉他的眼泪：“记住你说过的话，舒乔，别再挑衅我。”

　　“知道、知道的。”

　　那晚舒乔在心里又记下一笔，以后所有随身物品都要仔细检查，不能再给裴京鹤任何发作的理由！

　　*

　　裴渡的调查一直没什么进展，他哥的“白月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那张照片，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直到周末，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

　　裴渡坐在裴京鹤对面，眼睛一直往对方放在桌上的手机瞟。屏幕一亮，上面显示着一条工作消息。消息退掉后，锁屏界面露了出来，还是那张照片。

　　等吃完饭，裴渡立刻给舒乔发消息。

　　“乔乔！我哥的手机壁纸还是那个白月光！都这么久了还没换！”

　　“你看，他心里根本就没放下那个人！”

　　舒乔自然知道那是他自己的照片，可是他从来没敢翻过裴京鹤的手机，不知道屏保用的是哪张。

　　当晚，趁裴京鹤洗澡的时候，舒乔第一次动了偷看他手机的念头。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舒乔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裴京鹤的手机按亮屏幕。

　　屏幕上是两年前的他。

　　穿着宽大的白衬衫，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衬衫下摆只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腿。他没有露全脸，只有下半张脸，嘴唇微张，舌尖轻轻吐出来一点，手指按在舌尖上。

　　照片模糊，像是故意对焦不准，营造出一种充满暗示的朦胧氛围。

　　那时候他刚成年，青涩胆怯，又带着点笨拙的勾引。

　　照片其实不止发给了裴京鹤一个人，他做主播要维护观众，给很多当过榜一的男人都发过，只不过最后还是裴京鹤最大方。

　　舒乔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发完照片后连续几晚的失眠，那种裸露自己，被人窥视的羞耻和不安，还有……后来收到的，给他打赏了不少钱又被他冷落的中年男人的威胁。

　　“天涯海角，我总能找到你。”

　　他当时吓得立刻拉黑对方，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但那种被盯上的恐惧，阴魂不散缠了他好几个月。

　　现在，看着这张照片，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舒乔慌忙把手机放回原位，手指紧紧揪着被子。

　　裴京鹤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怎么了？”

　　舒乔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抖：“哥……你的手机壁纸……能不能换一张？”

　　裴京鹤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舒乔：“怎么？”

　　“那张照片不太好。”舒乔低下头，斟酌措辞，“是我……黑历史。”

　　裴京鹤深深皱起眉毛：“你就这样想我们的过去？”

　　好大一顶帽子！

　　舒乔赶紧摇头：“不是！我是说那张照片拍得不好……”

　　“我觉得很好。”裴京鹤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我很喜欢。”

　　舒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对上裴京鹤带着打量和试探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晚舒乔又开始做噩梦。

　　梦里他回到两年前，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我知道你在哪”“你跑不掉的”“早晚我会找到你”。

　　他拼命地跑，怎么也跑不出那条阴暗的巷子。最后摔倒了，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舒乔猛地惊醒。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月光。他喘着粗气，浑身冷汗，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舌尖尝到血腥味。

　　旁边，裴京鹤睡得很沉，一只手臂还搭在他腰间。

　　舒乔轻轻挪开那只手，赤脚下床，走到阳台。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汗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沉睡的城市，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些糟糕的回忆。

　　*

　　第二天清晨。

　　舒乔醒来时，裴京鹤还没走，工作日早上八点，他应该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醒了？”裴京鹤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脸上。

　　舒乔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嘴唇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隐隐作痛。

　　“今天别去学校了。”裴京鹤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有点低烧，在家休息。”

　　舒乔点点头。

　　裴京鹤的手指从他额头滑下来，停在唇角那道伤口边缘：“昨晚做噩梦了？”

　　舒乔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半夜去阳台时裴京鹤是睡着的。

　　“嗯。”他小声应道，“吵醒你了？”

　　裴京鹤沉默不答，俯身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吻。舒乔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扫过裴京鹤的嘴唇。

　　等他再睁眼时，裴京鹤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早餐在桌上，中午阿姨会来做饭。”

　　顿了顿，他又说：“今晚我会早点回来。”

　　门轻轻关上。

　　舒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裴京鹤总是会在吵架后这样温柔地对他，像是两人什么龃龉都没发生过。

　　又或者裴京鹤根本没觉得他们在吵架，只觉得是他不懂事，单方面无理取闹而已。

　　心跳每一下都像敲在胸口，震得肋骨发酸。

　　他想起裴京鹤刚才看他专注又温柔的眼神，只是餍足后的怜惜，绝对不是因为愧疚。

　　舒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尘埃在灿烂的光束里缓缓浮动。

　　他闭上眼睛，心里苦涩又失落地想，这里不是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