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捞到室友他哥后》梨枝绵

13、交易 喜欢什么就

　　舒乔看着走进来的裴京鹤，心脏猛地一沉，有偷跑出来被抓包的害怕，还有一点莫名的酸涩和委屈。

　　既怕裴京鹤会怪他罚他，又想要扑进裴京鹤怀里大哭一场。

　　裴京鹤目光在舒乔脸上停留片刻，转向对面的女人。

　　李芬却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这位是……”

　　“我姓裴，舒乔的男朋友。”裴京鹤走到舒乔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动作里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裴先生！”李芬的声音提高了不少，眼睛像明亮的探照灯一样扫过，从昂贵的西装到那块价值不菲的表，“哎哟，久仰久仰！我是乔乔的妈妈……”

　　裴京鹤语气冷淡：“嗯，舒乔跟我提过。”

　　他低头看了舒乔一眼，目光柔和了些：“给阿姨带的丝巾忘在车里了，帮我拿一下？”

　　舒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裴京鹤是想支开自己。

　　他嘴唇微动，想说什么，但看着裴京鹤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舒乔转身离开，听到身后母亲热切的声音：“裴先生，您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家乔乔跟着您，真是他的福气……”

　　他的脚步顿了顿，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快要出门，舒乔又鬼使神差地从侧门折返回来，坐在了吧台。服务生递来一杯冰镇柠檬水，身旁正好有绿植盆栽遮挡住他。

　　能隐约听见那一桌的对话，又不至于被发现。

　　“……裴先生，您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对了，您每个月给乔乔多少零花钱呀？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跟我开口要钱……”

　　母亲的声音谄媚得让舒乔胃里一阵翻腾，牙齿咬紧才忍住那股恶心。

　　“阿姨，”裴京鹤打断了李芬喋喋不休的奉承，声音冷静，“我们开门见山吧。您真的得了癌症吗？”

　　空气骤然紧张。

　　舒乔没想到裴京鹤开门见山就问了这个，他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玻璃杯。

　　身后传来母亲尴尬的笑声：“裴、裴先生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医院诊断书我都带来了……”

　　“是吗？”裴京鹤的声音依然平稳，“您上周在县医院的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只有血压偏高。需要我把复印件拿给您看吗？”

　　“我……”李芬声音慌了起来，“那、那可能是弄错了……我确实不舒服……”

　　“到底怎么回事，您心里清楚。”裴京鹤的声音冷的好像能把人冻住，“为了这笔钱，您不惜编造自己得了绝症，来骗您十几年没见的儿子。”

　　每一个字都像尖刀般狠狠刺进舒乔的心脏。

　　他躲在阴影里浑身冰冷，手指抠着木制桌面，指甲缝里塞进了细小的墙皮碎屑，但他感觉不到疼。

　　原来……真的是骗局。

　　只是为了钱。

　　为了从他这个被抛弃了十几年的儿子身上，再榨出最后一笔钱。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他以为自己早就对亲情死心了，可当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面前时，那种被至亲背叛的钝痛，还是让他心如刀绞。

　　李芬的声音立刻换成哭腔，却不是因为愧疚：“裴先生……我也是没办法……乔乔他爸欠了一屁股债，我也要生活啊……”

　　“所以您就来骗他？”裴京鹤的声音带着令人胆颤的怒意，“你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的吗？背着八百万的债，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活得战战兢兢。你不闻不问十几年，一出现就是要钱，还编这种谎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冷：“你让他难过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下来，舒乔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不想再听了，猛地起身冲了出去，一路跑到地下停车场。

　　他只想在这里大哭一场，找到裴京鹤的车钻进去，泪水模糊中，竟然真的看到一盒包装精美的丝巾。

　　*

　　舒乔不知道，在他离开后，裴京鹤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有一百万，你拿走，就当买断。”

　　李芬盯着那张卡，呼吸都急促起来。

　　“如果你答应了，”裴京鹤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又让我发现，你出现在舒乔面前。”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锋利的刀刃：“我会让您一分钱都拿不到，已经拿的也要吐出来。”

　　餐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李芬感到一阵压迫的窒息，她死死盯着那张卡，又看看裴京鹤，脸色红了又白。最终她还是伸出手，颤抖着拿起了它。

　　“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裴京鹤点头：“很好。”

　　几分钟后，舒乔拿着丝巾回来，他看见母亲还坐在原位，但姿态变成畏缩地蜷在座位。

　　“乔乔回来了。”李芬勉强笑了笑，“那个，妈妈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得先走了。这个丝巾，谢谢你们啊。”

　　舒乔垂眸看她，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这么快。”

　　“嗯……嗯。”李芬站起身，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学习别太累，注意身体……”

　　这些话，她说得磕磕绊绊，像是有人教她这么说，她拙劣地学了一遍。

　　舒乔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胀。

　　“走吧。”裴京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舒乔转过身，看见裴京鹤递过来一张卡，正是他之前给母亲的那张银行卡。

　　“这？”舒乔愣住了。

　　“阿姨没要。”裴京鹤说谎时神色也十分自然，“她说让你自己留着。”

　　舒乔接过卡，手指摩挲着卡面，心里涌起酸涩难言的情绪。

　　裴京鹤看着他，沉默片刻，还是没忍心告诉他真相。

　　“我给了她钱。”裴京鹤的声音温和了些，“够她治病了，以后这种事，让我来处理就好。”

　　舒乔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潮湿的水汽快要凝成泪珠。

　　“为什么？”他小声问，“协议里只写了你要帮我还赌债。没说要……要为我做这些。”

　　裴京鹤以为他问的是给他妈妈治病的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3“你母亲也是我的家人。”

　　舒乔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鼻腔发酸，整个胸腔都像堆着浸了盐水的棉花，沉闷咸涩得难以忍受。

　　可他什么都没再说。

　　*

　　四月，裴渡从冬令营回来。

　　舒乔在图书馆看见他差点没认出来，晒黑了好几个度，整个人看起来结实了不少，隔着衬衫都能看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乔乔！”裴渡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撩起衬衫下摆，露出六块分明的腹肌，“快看！我练出来的！”

　　舒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大庭广众的，你干嘛！……”

　　“让你摸摸啊！”裴渡笑得很灿烂，拉着舒乔的手就往自己肚子上按，“可辛苦了！跟特种兵训练似的，每天五点起床，跑十公里，还要格斗。”

　　舒乔的手指触到温热紧实的皮肤，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他对比了一下裴京鹤的腹肌，觉得还是老公的手感更好，但对裴渡也及时鼓励：“是挺辛苦的。”

　　裴渡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冬令营经历，说到最后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我打算开一家健身俱乐部，教格斗和拳击。”

　　舒乔愣了一下：“你还会这个？”

　　“当然！”裴渡一脸骄傲，“我和我哥小时候都学过格斗术。我都能一打十，可厉害了！”

　　他哥也学过。舒乔想起裴京鹤平时斯文败类的样子，很难想象他学格斗的场景。但转念一想，裴京鹤在床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势……

　　嗯，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下午，裴渡硬要拉着舒乔一起做作业，两人图书馆待到晚上，裴渡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舒乔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图书馆，就看见了裴京鹤的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裴京鹤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地问：“又跟裴渡在一起？”

　　舒乔这回有正当理由，连忙自证清白：“我们有一个小组作业！要一起做的！”

　　“是吗？”裴京鹤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幽深，“下次他再来，告诉我。”

　　舒乔乖乖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裴京鹤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全天候陪着舒乔。逛街，做饭，看电影，把日程排得满满的。

　　舒乔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被裴京鹤的补偿打动了，倒不是物质，他现在也见过不少世面，更多的是裴大总裁舍得花时间在他身上，这才很少见。

　　裴京鹤陪他去逛家具店，让他选喜欢的东西。舒乔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只挑些便宜的小玩意儿。但裴京鹤直接说：“喜欢什么就拿，不用看价格。”

　　于是舒乔放开了手脚。他选了米色的地毯，暖黄色的落地灯，毛绒绒的抱枕，还在客厅添了一个小鱼缸，养了几条五彩斑斓的热带鱼。

　　公寓里的色调渐渐变成了更适合夏天的据色调，空气里不再只有香氛的气味，还多了烤饼干的甜香，炖汤的鲜香，植物的清香。

　　舒乔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裴京鹤也渐渐摸清了他的喜好。知道他喜欢毛绒绒的东西，就给他买了很多玩偶，家里都堆满了。

　　有一次在玩具店，售货员笑着问：“先生，家里有小朋友吗？”

　　裴京鹤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挑选玩偶的舒乔，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有。”

　　舒乔听见了手忙脚乱地把玩偶放回去，咳嗽一声，脸却有些红。

　　家越来越舒服，舒乔也就不怎么去图书馆了。他更喜欢在书房写论文，累了就看看鱼，抱抱玩偶，或者和裴京鹤打视频。

　　有一次视频时，他随口说了句：“裴渡练出腹肌了，看着还挺帅的。”

　　裴京鹤在屏幕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挂了视频。

　　几分钟后，舒乔的手机收到一张照片，是裴京鹤的腹肌。线条分明，肌肉紧实，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附带一条消息：“我的不好看？”

　　舒乔看着那张照片，脸颊烧得厉害。他回了一个“好看”的表情，盯着那张照片直流口水。

　　比裴渡的好看多了。

　　“看了我的艳照，要和我等价交换。”裴京鹤又给他发了这句。

　　舒乔给他的交换就是心血来潮烤了一盘小饼干，他烤得多了些，剩下的打包进纸袋，跟甜品店卖的也没什么差别。

　　“这些吃不完了，你可以拿到公司分给下属，这袋没放奶油的给陈总监。”

　　裴京鹤看了一眼，没伸手接：“不，我自己吃。”

　　舒乔目瞪口呆：“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吃得完。”裴京鹤的神情看起来有点违和的幼稚，像小孩一样，“你做的东西，不给别人。”

　　舒乔震惊地想这要是都吃得完，以后别人知道他跟裴京鹤在一起该说他有恋猪癖了。但他没胆子说，小声嘀咕：“好吧好吧。”

　　裴京鹤看着这个被舒乔一点点改变的家，心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舒乔在一起后，他的人生变得丰富，完整。每天都有甜蜜的日常，有美好的期待。

　　舒乔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他想要一直这样下去。

　　裴京鹤确实把饼干都吃完了，连吃了三天，吃到舒乔一个月都没敢再烤过饼干。

　　不烤饼干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看小鱼，打游戏，这个家哪里都让他觉得很合心意。他布置时只想着“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不花白不花”，这儿更像是他和裴京鹤钱色交易的工作场所，能住得舒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