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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磁带
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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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带着湿土气,把广播站窗台上的玻璃罐吹得轻轻晃。林野数着罐里的硬币,十七枚了,张远刻的刻度刚过第一圈半。他指尖划过最边缘那枚——周明用小提琴铜丝熔的那枚,花瓣纹路被摩挲得发亮,像沾着晨露。
“快看!”赵磊举着相机冲进广播站,镜头差点撞到画框,“老槐树下的芽抽藤了!”
三人往老槐树跑时,正撞见周明蹲在木牌旁,手里捏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给藤蔓理着方向。那些青绿色的藤条已经爬过“明朗”木牌的一半,叶片上还挂着露水,在阳光下闪得像碎玻璃。
“我哥日记里说,这种藤会顺着声音爬,”周明抬头时,额角沾着片嫩叶,“昨天广播念诗的时候,我看着它往上窜了半寸。”
林野凑近看,藤条的根须果然缠着几缕红绳——是从广播站飘来的,上面还沾着半片诗稿残片,字迹只剩个“风”字。张远突然指着木牌背面,那里刻着行新字,墨迹还没干透:“每片叶子,都是没说完的韵脚。”
“刘师傅让我把这个给你们。”传达室的大爷突然提着个木箱走来,箱子上贴着张纸条,是刘师傅歪歪扭扭的字:“周朗当年托我保管的,说等花开了再拿出来。”
打开箱子的瞬间,林野闻到股旧纸的味道。里面是叠厚厚的录音带,标签上写着日期,从五年前的9月一直延续到去年冬天。最上面那盘贴着张便利贴,画着个小小的喇叭,旁边写:“给明,等你能拉完《牵牛花》,就按日期听。”
周明的手指在录音带上顿了顿,突然抓起最旧的一盘往广播站跑。林野跟过去时,正看见他把磁带塞进录音机,指尖还在发颤。
“咔哒”一声,电流声滋滋响过,传出周朗的声音,比广播里的少年音沉些,带着点感冒初愈的沙哑:“9月10日,雨。今天在天文台拉琴,听见山下有人喊‘周朗你在哪’,是明的声音。我没敢应,怕他看见我这副样子——裤脚还沾着火灾现场的灰,像个逃兵。”
磁带转着,周朗的声音断断续续漫出来:“10月5日,晴。看见明在操场边画牵牛花,笔法学的是我教他的,就是花瓣总画得太圆,像小太阳。他不知道,我就躲在看台后面,把他的画描在了琴盒里。”
“12月24日,雪。刘师傅偷偷给我送了件棉袄,说学校在查火灾的事,让我再躲躲。他说明总在广播站门口徘徊,手里捏着半块我给他的奶糖,化了粘在手心都没舍得擦……”
周明的肩膀开始抖,手里的磁带盒被捏得变了形。林野想递张纸,却看见他突然抓起小提琴,琴弓落在弦上的瞬间,《牵牛花》的调子漫了出来——比上次在天文台拉得稳多了,尾音带着点颤,像怕惊扰了什么。
录音带里的周朗恰好说到:“明,你拉琴总爱抢拍子,就像小时候画画,总急着把颜色涂满。其实慢下来才好,你看牵牛花,绕着篱笆转那么多圈,才肯开花呢。”
琴声和录音里的声音重叠时,林野突然看见老槐树下的藤蔓动了——真的在动,叶片顺着风的方向微微倾,藤条一点点往广播站的方向挪,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牵引。赵磊举着相机连拍,镜头里的藤蔓在一帧帧画面里爬得越来越快,仿佛要顺着琴声漫过来。
“这盘是上个月的!”张远突然从箱子里翻出盘磁带,标签上的日期是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