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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陈七深夜闯禁地 苏策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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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策怔在原地,手上的鞭子差点没拿住,向下滑脱一截。
当他反应过来苏黎在说什么以后,恨不得将耳朵摘下来洗洗,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听错了。
“你说什么?”苏策嗓音发沉。
苏黎缩了缩脑袋,梗着脖子又将话重复一遍。
啪——
巨大的响声在满盈楼里回荡,暗处看戏的食客一齐默默地缩回脑袋。
苏黎让他爹直接抽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让他挣扎几番却抬不起身来,彻底黏在了地上。
“拖回去,没我的允许不得放他出府,违者鞭子伺候。”苏策冷漠地道。
苏黎背上那深可见骨的一鞭还赤裸地摆在眼前,几个跟来的下人都被吓得够呛,眼观鼻鼻观心地杵在一旁不敢动弹。
老管家最先回过神来,赶忙去扶苏黎,身后小厮也跟着他七手八脚地去架苏黎。
苏策径直绕过围在苏黎身旁的众人,大步走向苏黎之前所在的那间包间,大手一挥将门推开。
苏黎听见开门声,也顾不得背后火辣辣的疼,倏地直起身来,震惊地望着那大敞的房门。
苏黎只想爬过去拉住他爹,免得他爹将疯发在他的朋友身上。
苏策却没进去,扫过一眼又退了出来,对着老管家道:“查查他今天都见过什么人。”
屋内没人?苏黎瞬间便明白过来,暗自感慨元一不愧是北林来的,还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放心下来的苏黎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任由着他被拖回丞相府。
至于元一,她早在苏策开始动手的那一刹飞身到了隔壁包间。
完整地听了一出大戏。
元一原本只想着借苏黎的嘴将此事以市井八卦的方式在上京传开,谁料苏黎竟如此有种,直接将状告到他爹面前,称呼的还是御史大人。
元一只觉得不把这事一夜传满上京城简直是对不起苏黎挨的这顿打。
想着,元一快速打了三个响指。
不一会便从外面进来一个姑娘,屈身行礼:“小姐。”
“将御史大人当众训子的事一夜传开。”
今夜满盈楼食客不少,足够了。
“是,小姐。”
满盈楼的背后是长公主府,这几乎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元一低头盘算,想起苏府老管家在门外的那句‘今夜不太平’,遂抬头问道:“今夜出了什么事吗?”
“宫里出了事,消息没等传开便被下令封锁了。”来人忙答道,“还有小姐今日入宫了。”
元一倏地抬头。
“至今未归……”
还不等她将话说完,元一已没了踪迹,一个闪身冲上房顶,飞身直冲长公主府去了。
另一边,拳鸣山庄。
陈七跟在李副庄主身后进了山庄。
李茂定睛打量良久,而后一拍她肩膀:“不错,是个好苗子。”
说罢扔给她一块梅花木刻的令牌,又将她丢给一旁的弟子,拂袖转身再没了影。
那令牌年头似乎很久了,边缘都让人磨平了,唯有中间那梅林图还棱角分明。
陈七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门道,索性往怀里一揣。
带回去让小六看看。
倒是奉命带她的弟子,眼神复杂地看了这牌子两眼。
“跟我来吧。”那人趿拉着鞋,引着陈七往山庄深处走。
看似慵懒散漫的步子,却是走的飞快,在陈七循声望去的那一瞬,足足走出十米有余。
陈七连忙跟上:“师兄怎么称呼?”
“丁顺,大家都喊我门头丁,就一看门的。”丁顺依旧那副懒散模样,说话间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只是看门的?陈七盯着他那双似是飘在地面上的双脚直皱眉。
这人是个高手,不好对付。
“到了。”思考间,丁顺将她带到一片竹林后的小屋前,“你是这山庄建立以来招收的第一个女弟子,他们都住在这林子前面,你在这也能方便些。”
丁顺意味深长地瞥了陈七一眼,随即又打了个哈欠遮掩过去,任务完成的他摸着后脑勺往回走。
边走边道:“那边是禁地,谁都不能进,若是闯了小心被庄主赶出去。”
丁顺晃晃悠悠地一伸手,指着屋子不远处的一堵高墙。
陈七望了望那面高墙,回头想要再问些什么,却见那羊肠小径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丁顺的半分身影。
斜阳已坠,天色渐沉,独留风与那竹叶缠绵争斗,沙沙作响。
陈七叼着竹叶翘着腿,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打晃。
若是陈小六在这定会夸她一句——独腿凳子功练得倒是十成十的好。
陈七望着那堵压人的高墙,胸中气闷,总觉得有些不快。奈何脑子里全是丁顺消失之前的警告。
闯还是不闯?
陈七快将嘴里的叶子嚼扁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双手抱着脑袋望天,长叹出口气。
忽然,陈七耳尖一动,灵敏地捕捉到一阵粗气声自高墙内侧传来。
有人?
陈七想也不想便窜上竹子顶端,借竹影遮挡一闪身越了过去。
墙后边此刻却安静得出奇,除了几声虫鸣鸟叫与树叶碰撞的声音,哪里还有半分人的声音。仿佛刚才听到的粗气声只是陈七的幻觉。
陈七借树枝缓冲三两下跳到地面,只觉脑袋上边一片乌云压顶,漆黑一片的林子让人摸不着路。
陈七想起陈小六教她望远的功夫,当即运转内力,在一片密林中发现那唯一的亮光。
她摸过一颗颗交错的树赶紧往那处赶去。
月光似拨开层层乌云一般照在陈七眼前,她终于见到了密林间的一条羊肠小路。
一阵风过,树影斑驳。陈七伸手一摸,从脑袋上捻下几片花瓣,疑惑地抬头望去。
只一眼,陈七便怔在原地,让小道两旁的景色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梅花压两道,红铺半边天,白遮半天色。这条蜿蜒着向前的羊肠小道仿佛一处刻痕,将妖艳的红梅与清冷的白梅泾渭分明地分于两处。
原来刚才不是乌云挡了月光,而是头顶这一大团一大团的红梅。
陈七盯着那轮仿佛被染红的弦月回想,又突然想起怀里那块牌子上刻的栩栩如生的梅林图,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渗人。
双手抱着胳膊来回搓,试图以此得到些许慰藉。
在陈七放松下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后背,直冲心脏。
“什么人?”自脑后传来一声气闷的问话。
陈七没有理会那人,在感受到危险的那一刹,先是浑身一僵,后以惊人的爆发力凌空一扭,背身卸了身后那人的手腕,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阵急促的喘息之后那人便再没了声响。
扬起的红梅又落了下去,他却还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陈七蹙眉暗想:若是这人就这样死了,那自己可是冤枉大了。
为了避免自己因过失而杀人,陈七打算将陷在地里的人给抠出来。
刚小心翼翼地挪到那人身前,就见他猛地一个翻身从地上弹起来,跪在地上呛出一大口血来,又撕心裂肺地咳了半天,这才缓缓地顺着身后的树干滑了下去,跪坐在陈七面前,漏出张苍白的小脸,看模样不过十四五岁。
陈七下意识打算伸腿再补一脚,见他那狼狈的模样不像是会奋起拼命的样子,这才险险收住。
绷着张脸听他那喘息过后归于死人般平静的气息,困惑不已。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谁?”那人断断续续地从嗓子里挤出句话来,撑着眼皮直勾勾地盯着陈七。
如同死人说话般的场面实在是太过惊悚。陈七绷紧神经盯着跪坐在梅树下的那人,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些什么。
那人表情一变,扭身又咳出摊血来,这次总算是顺了气,气息虽然微弱但好歹能感觉到是个活着的人了。
“喂——”那人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声。
“你又是谁?”刚来第一天就擅闯禁地,陈七可不想暴露自己,于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黄正。”黄正将眼皮子又撑起一些,一双灰蒙的眼睛正骨碌碌地转着圈,“你可以不告诉我你是谁,但我保证,明日一早有人闯入禁地的事便会传遍整个山庄,包括你的画像。”
陈七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满是调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攥紧双拳。
感受到她的杀气,黄正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悠悠然地往后一趟,靠着身后的梅树露出自己那截细弱的脖子。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杀了我,这样完蛋的便会是整个拳鸣山庄。”想到这黄正表情变得扭曲,随即便大笑起来。
陈七怕他招来人,连忙道:“我叫陈七,今天刚入拳鸣山庄的弟子。”
黄正果然收了神通,警惕道:“陈七?你不会拿假名来骗我吧。”
陈七此刻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踹晕算了。
“耳东陈,头七的七,我娘见我回家那天我爹刚好过头七。”
听到这话黄正先是一愣,随后又展开笑颜:“那真是巧了,我爹也死了。”
陈七对他的情况可没半分兴趣,只觉得他的脑袋似乎有些问题,应该找个大夫看看,也不知道陈小六治不治脑子的毛病。
又见黄正开始莫名地自言自语,陈七顿时感觉今夜十分想念陈小六。
远在何府,今夜也不甚太平的陈小六,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手下稍一用力,眼前这位被人开膛破肚的病人疼的一个哆嗦。
这一头,陈七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黄正依旧在这自言自语:“山庄竟然收了女子,钱坤知道这事吗?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丁门头为什么会放你进来?功夫是不错,但这脑子不好使,我也用不上啊。”
嘀嘀咕咕一长串的信息里,陈七精准的捕捉到那一声“脑子不好使”,本就气的牙痒痒的陈七顿时更气了,随手折了一截梅树枝子,照着黄正的脑袋就是一个用力。
“嗷——”黄正让那棍子敲得险些咬了舌头,双手捂着脑袋开始嚎叫。
“有人来了。”陈七听到一阵破风声,有人正在飞速往这边赶。
“一会听我的。”黄正揉了揉脑袋上的包,又重新变成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几息过后,一身红衣如瀑的男子夹着花瓣落在二人中间,单手虚握成扣,直冲陈七脖子抓去,下手狠厉。
陈七丝毫没有怀疑,这人绝对想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