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

  •   朋来客栈守夜的小二自明钰走后,便一直让人帮忙留心宋娘的动静,知宋娘醒来,立即跑去把明钰交代的事情一股脑儿全说了。

      宋娘乍然听到消息,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又要昏倒,旁边的三筒急得直接伸手去掐人中,宋娘摇摇头,一手拂开三筒,一手拧了拧眉心,缓了一阵后,去写了状纸,带着小二去衙门报案去了。因着来得太早,所以还在门外多等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进来,宋娘一腔愤怒陈述完,体力不支,人晕倒在地。

      消息很快传到了杜微萤耳中,她颇感意外,想她昨日这么一跑,怎的带出这些事来。看来,青迟比她预计的还要关键。杜微萤让人叫来南星,一起去见了宋娘。

      宋娘被安置在某间设施简陋的院内,小二来回踱步,四处张望,一见杜微萤进门,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来,又说了一遍明钰交代的话。

      师爷拿着状纸递给了杜微萤,杜微萤速览一遍,问及宋娘的状态。知县派去找大夫的人还没来,他们答不上。于是南星自荐给宋娘看诊,以需清净为由,让他们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小二。

      小二见他们都不在了,壮胆和南星说起了明钰回来又走的事情。

      “所以她走后,就没回来了吗?”南星的手指按着宋娘头侧的几个穴位,问道。

      小二点头如捣蒜。

      南星手下的力气欠了控制加大了些,忽听得嘶气声,原是宋娘醒了。

      宋娘看着陌生的环境,眼神迷茫。

      “还在县衙,杜大人和知县在外面。”南星提醒道。

      宋娘听到杜大人,眼睛一瞪,忙从床上爬起,想到什么后,又犹豫着停了下来。倒是在外面的杜微萤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宋娘看见杜微萤心里松了松,继而又紧张地盯着杜微萤身后。

      “宋娘是在寻知县?不巧知县方才有事,先行离开了。”杜微萤道。

      宋娘从床榻上下来后直接跪下,压着哭腔道:“杜大人若能救青迟,民女定知无不言,不再隐瞒。”

      闻言,杜微萤沉下脸,扶着宋娘起身坐回床榻上。

      天空蔚蓝如洗,风和日丽,日光的落处从窗格下移至门槛,离了室内,现唯有走廊的地面亮亮堂堂。

      杜微萤握住宋娘的手,说道:“方才宋娘所言,杜某已记在心上。然杜某虽为金翎卫左使,但初到此地,行事举步维艰,难以一日见效,今朝有宋娘相助,定大有裨益。杜某一诺千金,可也难免会有身不由己之处,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还望宋娘信任杜某,杜某定会让作恶者伏诛。宋娘现下身子欠佳,还是先回去休息。杜某有消息会着人第一时间告知。”

      明镜高悬四字牌匾高挂大堂,堂前甬道上的日光明媚得刺眼,宋娘收回视线,和小二一起穿过仪门,再到大门,迈过高高的门槛,离开了县衙。

      杜微萤送走宋娘后,一个人在廊下待了许久,等到江珩打探消息回来,再打听完知县的去向,就让人去备马车,和南星、江无雁去了灵照寺。

      南星为了缓解眩晕感,正倚着车厢闭目养神,周遭人声鼎沸,马车想来已入闹市,他琢磨再三,睁开眼,看着同样闭目的杜微萤,道:“大人此行并非为了通缉令。”

      “噢?”杜微萤笑道,“通缉令是由金翎卫所出,杜某在其位谋其政,如何不是?”

      “那日山溪,大人为何去而复返?”

      “难怪,她先去寻了认识不到几日的青迟,原是南公子另有倚仗,也难怪公子如此配合。”那日杜微萤亲自见到南星背着明钰走远,当时似乎察觉到附近还有一人,原来都是一伙的。

      南星听杜微萤语气,好似青迟一条人命在她眼中无足轻重,顿时生出那种对狗官的憎恨,质问道:“大人要做什么?方才承诺宋娘寻找青迟之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自然句句是真,杜某向来说到做到,况且大敌当前,万不能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公子不必疑心。”

      “杜大人知道她们在哪?”

      “今日寅时左右,有一迎亲队路过朋来客栈去了地下庙,碰巧青迟失踪了。之后,又有人看到一个戴帷帽的剑客和一个青年进入了地下庙入口。都是地下庙,”宋娘杜微萤摊开左手,右手点了点左手手心道,“我们在这,他们——”杜微萤转动手腕,使手背朝上,再用右手点了点左手手背。

      “地下庙通道于今日午时关闭,若他们未及时出来,就会被困其中。现如今解决办法有二,一是找到开启外部通道机关,二是找到内部通道所在。经前段时间勘查,目标范围最后锁定在了荣光院,也就是族老的居所。”

      “若我没问,杜大人可还会告知我这些?”

      “南公子一定会问。”杜微萤笃定道。

      南星无言以对,他拿出了一个药瓶丢到杜微萤手心,杜微萤接住,拔开瓶塞闻了闻。

      “此地有种草药堪比迷药,气味芳香,能使人晕厥,外来者容易中招,服用此药可解。”南星解释道。

      “还是南公子考虑周到,杜某谢过了。”

      马车停在灵照寺门外,杜微萤和南星下车,江无雁驾驶马车离开。

      杜微萤两人走上二三十阶石梯,寺庙门前立着一排功德碑,上面提到,灵照寺始建于七十年前,由族老出资、牵头,后经过多次扩建,才有如今将近两百亩地的规模。

      进入门后,从建筑的结构、大小、用料与彩绘,木雕的样式,和殿内佛像的金身,都可以看出这是金子砸出来的寺庙,几乎可以称得上辉煌。寺庙里来往香客众多,香火旺盛,香炉白烟袅袅,檀香幽幽。

      杜微萤在香烛摊那花钱买了一把香,去烛台那点着后,分了一半给南星,说是随意拜拜。然后她煞有介事地朝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拜三拜,求诸佛回头是岸,助她惩奸除恶。

      南星没拜,他只干拿着香,指腹被染上了褪色的玫红色,香上的红点生出的烟汇成了一团,散在了空中。他见杜微萤把香插到了香炉里,也跟着插上。

      “杜大人,族老得知大人前来,已等候大人多时,还请大人随贫僧前去。”一个穿袈裟的胖大和尚走来,右手立在胸前,说道。

      “难得族老愿意接见杜某,请吧。”

      胖大和尚带他们到了写着荣光院的洞门,交代给洞门左右俩护卫他们身份后就走了。护卫放了他们二人进去,里面出来一个小厮来带路。

      这间院里又别有洞天,一路上有假石假山,紫竹成林,青石铺路,白鹅戏水,红鲤畅游,花团锦簇,莺啼雀鸣,十步一景,如入天外仙境。然而景色美则美矣,无处不在的护卫与紧随的视线,使人完全没了赏景的心思。

      他们被请到了某间朝东的屋内。小厮给他们备了茶水点心,让他们稍等片刻,就退了出去。

      “论享受,怕是连帝王都不及他。”杜微萤感慨道,她看了一圈,走到挂满字画的墙前。

      墙上最中心的是一副山水画,青山脚下桃花林,林中自有桃花亭,亭在水中央,人在扁舟上。最惹眼的是青山所用的颜色,是混着金粉的由青到蓝的过渡,最外一层的蓝色彩纯度很高,明度稍暗,与市面上叫群青的颜色相近。

      她凑近扇闻了画的气味,有一种淡淡的漆味、墨香和熏香。其他画作的主题各不相同,不过或多或少都用了群青,且群青都是最惹眼的地方。

      忽听到南星惊呼,杜微萤看过去,南星掀开一幅画后,发现里面还挂一幅画,那幅正是与明钰五官相似的神女图,可眼睛却是黑的,而不是杜微萤手头上的金眼睛,连装饰也有不太一致。

      “这是……”

      “最先出现在南都城又离奇消失的那幅。”但这幅画,在他们的随行的包袱里被元羌寨的人拿走了,他们是同一幅画,还是两幅?如果是同一幅,那么事情会比想象中棘手,这就说明,族老和元羌寨里的人有联系,或者说勾结。

      此时屋外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二位贵客光临寒舍,老夫有失远迎。”族老穿着齐整的衣服姗姗来迟,他外露的皮肤布满皱纹和褐斑,头发、眉毛胡须花白有光泽。眼眶凹陷,眼袋硕大乌青,颧骨发亮透着胭脂般的红。其双目浑浊,视线似乎没有落点,像瞎子,可一旦被他注视,人本能警觉起来。

      杜微萤带着南星一起朝族老拱手作揖,而后说道:“我二人冒昧叨扰,还望族老多多包涵。杜某前几次登门也是不赶巧,思及族老身体抱恙,而杜某却爱莫能助,实在过意不去。所幸杜某昨夜因缘际会,与南都药谷药老涂老先生关门弟子南星结识,今儿个便求着南星公子一同登门。好在天公作美,族老开门见客,杜某不虚此行。这位,便是南星公子。”

      “公子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既是涂老先生关门弟子,日后必定大有作为。老夫一把没用的老骨头,不定哪日突然归西,如此残躯还能得二位记挂,老夫感激不尽。来,二位请坐。”族老招呼他们落座。

      “族老深居简出,怕是不知大家心里头可都记挂您呢,就连外面上香的香客都求族老尽快平复如故。若当初族老没有挺身而出,哪有遥日城如今盛况,您可是遥日城的第一大功臣,莫要自谦。”杜微萤道。

      “哈哈,杜大人谬赞了。”说完族老两眼一瞪,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脊背一耸一耸,听他那略有嘶鸣的换气声,好似会一口气喘不上来。

      “南星,快,替族老看看。”杜微萤道。

      南星走到族老身前,本想探族老腕上的脉搏,但族老避开了他的手,还摆了摆,是拒绝的意思。南星和杜微萤对视一眼,没有再动。族老缓了好一阵后,才慢慢直起身子,脸颊和嘴变得更红了,眼里闪着水光。

      “前些日子,涂老先生来过此地,他替老夫看了,还开了药。老夫的情况,自己清楚。就不麻烦南星公子了。”

      “那更该看了,这药想来您服用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该确认下服药效果,如有不适,应当及时调整药量,避免加重病情。”南星说道。

      “是啊,族老,您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您别看南星年纪轻,他所学可不比涂老先生差。”

      一个年轻,一个老,论经验,自然是老的可靠。族老看着南星还未完全长开的脸,点头同意了,道:“也好,再拒绝,反倒是老夫不识好歹了,哈哈,那就有劳南星公子替老夫瞧瞧,也让老夫见识见识药老关门弟子的本事。”

      小厮给南星端来了椅子,让他坐在了族老旁边。南星把住了族老的脉。其腕处皮肤松弛,没了什么弹性,大抵是抹了芳香膏体的缘故,因而又粘腻又光滑。

      南星询问了一些族老夜里睡眠情况,平日胃口如何,咳嗽频次多少,是否畏寒等问题,族老一一答了。

      “公子为何不与涂老先生一同前来?”族老问道,他看南星一本正经,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什么波动,也不知是不显山不露水,还是不懂装懂。

      “您还有什么事需要亲自与我师父他老人家说?”南星反问。

      “那日,涂老先生问诊完,说有些事得亲自交代熬药的小厮,便去了伙房。药熬好后,才知涂老先生早已不告而别,老夫想报答也无处去,正好南星公子来了。”

      “原来如此。我师父当时开的可是柏剂草方汤?”

      “正是!”

      “不知可否方便让人带我去伙房瞧瞧药材?”

      “自然方便。阿瑛,带南星公子去伙房瞧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