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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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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咿咿呀呀痛呼,嚷道:“臭娘们,上面又没写你名字,什么你东西!那是老子传家宝,你他妈少胡说!大家伙儿瞧见了啊,这玩意儿是老子从兜里取出来的!这就是老子的!你少来!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不着家,上男人窝,你害不害臊!”
“呵,偷东西还有理了?!”明钰拧着他调转个方向,再抬脚朝他屁股一踹,把人踹了个狗吃屎。
“抢劫啦!抢劫啦!”
“闭嘴!”明钰补了一脚,然后想去拿赌桌上的玉铜板,此时玉铜板却被一块像教条的木片划开了。
“东西既已上了赌桌,岂可不赌拿回?”庄家摇动骰子,啪一声,放在桌上,“只要你赢,东西归你。”庄家开出三个六,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摆明了是要吞下玉铜板,明钰想来想去,还是打一架快。
赵照却及时拉住了她拔剑的手,附在她耳边小声道:“这是他们地盘,坏了规矩,不好进去。放心,交给我。”他安抚性地拍拍明钰的肩膀,拿出一碇银子,放到赌桌上道:“我们赌。”
“公子爽快!”庄家把骰子推了过来。
赵照开始摇动骰子,他那胜券在握丝毫不怯场的气质,令庄家难以放心,见他开出一个三,两个五,输了之后,又拿出了两碇银子要再赌,便觉得赵照是人傻钱多的贵公子,空有一副假模样,钱都送上门了,自然要收下。
庄家接受了赵照再赌的要求,甚至为了给赵照赌博的真实感,庄家没有盘盘都控制三个六的点数,而赵照自从第一盘开了两个五后,之后全是三以下的点子。
赵照的荷包空了。
“公子,可还要继续?”
赵照为难地从怀里搜出了一个墨色的三寸牌,道:“就赌它。”
众人见到三寸牌疑惑不已,以为赵照是拿东西糊弄,可庄家到底见多识广,他见到三寸牌,眼睛一亮,便允了。庄家开了两个六,一个五。
骰子又到了赵照手中,他一如既往地摇骰子,揭晓前,紧闭了双眼。
“三个六!他赢了!”
庄家难捱震惊,赵照的点数原本应当是三个一,也对,能有三寸牌的岂是一般人。
明钰早就等不及,赢了立马扑过去就把玉铜板、输掉的银子和三寸牌都捞了回来,自己捡了玉铜板,其他的还给了赵照。
“赌局结束,旁的我们不拿,还请庄家开路。”
庄家拾着骰子在手心把玩,思索片刻,他从人群中出来,走到站在一扇门前,道:“二位,请吧。”
明钰和赵照走出门后来到了一条新的甬道上,前面无路,左右分别折去两个方向。赵照让明钰选一边,明钰选了左边,他们二人就往左边走。
“没想到赵兄还有这一手。”
“无他,唯手熟尔。控签数控多了。”
“千术?出老千吗?”
赵照脚步停了一下,很快恢复了,他眯了眯眼睛,道:“也差不多。如果最后输了,妹妹是不是就要大闹一场?”
“嗯,我都已经想好怎么打了。但是,这会不会还是太顺利了?”明钰疑惑地看着赵照,又问,“还有你那块墨色的牌是什么?很值钱吗?”
“江湖刺杀令,很值钱。就刚刚那一盘,如果没有这玉铜板,赢了大可以把赌桌上的钱全部带走。妹妹的玉铜板,也很值钱,是小西教教主之物,眼下消息八成已经传递开,就等我们落网了。”
明钰拿起玉铜板,不可置信。
“是一个道士给我的,该不会……”
“很可能,他这人喜欢到处云游。妹妹,现在反悔,出去还来得及。”
明钰没有应声,他们继续往里走,周遭的气温越来越热,仿佛在一口热锅上,加点油就能把人炸得酥脆。光线也越来越亮,光色像是傍晚的夕阳,红调的黄白光。
光源在洞门之后,沸腾声、铁锁滑动声、燃烧声、倾倒的加料声、锤打声还有机关运转的噪声从里面传来。
步入洞门照出的光线,赵照前拦住了明钰,他扯下明钰头顶的帷帽,转而戴到了自己头上。
“你——”
下一瞬,明钰脸被覆上了温润的玉,她意识到是玉面具。
“妹妹既然想进去,我便送你一程。”赵照拽住明钰的手,走向洞门内。
耀眼的光芒占领明钰的视线,等她适应光亮后,发现这一层平台的下面是烧得发红的熔炉,前面是连接两处平台的索桥,索桥摇摇晃晃,看起来总觉得会不小心把人从桥颠到下面的熔炉,然而实际上,在这里劳作的人们就像是没有意识的工具、是机械的齿轮,他们表情麻木,脊背佝偻,衣衫褴褛,骨瘦嶙峋,却来去自如。
“到对面后,你我二人分开跑,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应对。还有,记住,今日午时,地下庙会关闭与外界的通道,重启时间不定。你切记,一定要赶在今日午时前出来。走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赵照带着明钰穿过索桥抵达对面洞门后,抬手推了明钰背后一掌,明钰受力往前栽去,两边突然闪过数道寒光,明钰旋身躲开,几步跳到桥上,再回头时,只见两旁蹲守的是十来人团团围住了赵照,有几人见她逃了,拔腿追来。
明钰来不及顾及赵照,只信他真有办法,就先跑了去。
地下果真有一个寺庙,明钰跑到一处抬头时,见那红墙大门的牌匾上题着灵照寺三字。周遭光亮不强,昏昏暗暗,头顶不是天空,是崎岖不平的岩壁,朦胧的光亮来自于顶部最中心的一块发着光的圆形区域。
寺庙里传来了诵经的声音,还有明钰熟悉的唢呐铜锣鼓擦声。
她贴着墙脚,隐在黑暗里听着声音走了过去。
人群围聚的位置在三进厅处,边上架着一圈的火堆和熏香,白烟弥漫。院子的一头架着一张皮影戏的台子,画面中是对穿盛装的新郎新娘,台前站着个像说书人的长衫男子,台子的旁边是铜锣鼓擦,再往外就是坐在太师椅上的一对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女,以及其他十来个站着的人。
院子的另一头,架着一张矮戏台,上面端坐着一个阎王模样的,左右站着个黑白无常,他们几个兀自演着戏。
再中间就是一顶花轿,一栋纸扎的宅邸,旁边站着迎亲时的丫鬟、小厮等。
明钰来时,皮影戏已经唱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一阵紧锣密鼓,新郎新娘的纸人被人举着,走到了阎王这一边来,又再拜阎王,接下来就是要把纸扎的东西全烧了。那对中年男女坐那嚎哭,喊着儿啊,儿啊。
眼见火把点向了花轿,明钰没再旁观,挤入人群,走到花轿前,掀开轿帘,花轿是空的,没有人。对,这场婚礼的新郎新娘都是纸人,青迟不在这是合理的,那么人被转移到哪里去了?
“你什么人!做什么扰乱我儿大婚?”
“花轿中的人呢?”明钰从花轿边上转身离开,她对上了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妇人眼神躲闪,道:“人?什么人,花轿里只有纸人。”
看来花轿里当真出现过活人,赵照说的没错,明钰剑指妇人,把方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妇人身侧的男子将妇人挡在身后,下令让人抓住明钰,一群人抄起家伙直朝明钰打去。
明钰转眼来到妇人身后,扣住妇人左肩,拿剑抵在妇人脖子,问:“人呢?”
妇人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道:“她被、被带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了,真不知道!我们只是帮他们运个人而已,其他的当真一概不知!”
明钰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个个看过去,一个接着一个地跟摇拨浪鼓似的摇头。
“你们这样,我很难办啊。既然大家都不知,还是请夫人陪我去找找吧,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是?”
“够了!”衣着华贵的男子怒气冲冲,“她在紫竹楼!”见明钰还不放人,又补充道,“前面再进去第三个。你还不放人?!”
明钰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把怀里的妇人推到男子怀中,纵身一跳,从屋顶跑走了。她走后没多久,院子里便来几个带刀侍卫,打听到明钰的消息,都往紫竹楼追去了。
越往里走,与顶部发光的地方越近,赵照说,那发光的地方是由一种特殊的透光的矿石建造的,地上的光通过这来到地下。
从上面落下的光并不单单是冷白色,某些地方还有彩虹般的七彩光芒,在成片阴影之间,显得尤为绚烂动人,透光的矿石也因此被称为琉璃心。
许是太阳出来了,现在的光线比方才亮了许多。寺庙在渐亮的雾蒙蒙光下,慢慢地从黑暗里显现出轮廓来,就像是河流干涸后显现出河床那般,展现出了歇山顶建筑群的宏伟来。
明钰数着数来到第三个建筑,她确认牌匾所写无误后,想着人肯定会追到这来,再躲躲藏藏没什么意义,不如尽快确认青迟在不在此处,就算错了也能省点时间。
于是她直接从屋顶跳到紫竹楼前,利落打晕两个守卫,不想那殿门上拴着锁链,守卫身上也没钥匙,一时半会儿解不开,门的用料坚实厚重,又不易硬闯。
“青迟!你在里面吗?青迟!”明钰拍拍门叫道。
“明钰?!”
“苏荷举?”明钰趴在门窗缝隙看里面,一下对上了苏荷举放大的眼睛,还真是他,“你怎么在这?你有见过青迟吗?就是昨日穿着你外套的那位姑娘。”
“不太确定,但他们前不久刚送进来一个人。”
“小贼!哪里逃!”有人喝道。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她。”明钰见人追上来了,没时间多问,她压住剑柄,落下一句话就走。
持刀的几个武士赶上,咿咿呀呀拿刀冲向明钰。明钰轻盈似飞蝶,武士凶猛如虎豹,飞蝶游戏花丛片叶不沾身,虎豹上蹿下跳不知疲倦为何物,刀剑铿铿锵锵,院里来来回回好几圈,最终个个伏地,上气不接下气,虎豹成病猫。
“钥匙在哪?”明钰收剑回鞘,踩住其中一人胸口,甩甩双手放松肌肉。
“方丈,在方丈手里。”
“方丈人呢?”
“在、在……应该在,就,就那过去最里面的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