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祖师的灭世之路》温栾

33、落鸢认主

　　相传朝霞与露水是天地灵气之一，而云霞羹便是由朝霞与露水熬制而成的灵食，色泽如锦，香气氤氲，能润脉疗伤、清心凝神。
　　羹面上漂浮着几棵桂花，金蕊轻颤，散发出淡淡幽香。李云来执勺慢慢搅着，原本白色平平无奇的灵食瞬间泛着五彩灵光。

　　她举着勺子问司奕，“这个？看倒是挺好看的，可是这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仿佛面前的是毒食，折腾一夜就吃这个了？

　　“不吃可以给我留着。这玩意儿可贵着，里面蕴含五行灵力，关键的是入腹后能让人跨越自身灵根束缚使用不同属性的灵术。”司奕翻了个白眼，将李云来面前那碗扒过来。

　　“祖师也不用，祖师天生五行灵力。也给你吃！”李云来自做主张地又把傅司冥面前那碗拨过去给司奕了。

　　看着李云来极其自然的动作令司奕僵了半分，。以前怎么没发现李云来竟然连祖师的东西都敢动？金婵锦，这俩……祖师不会真和这夯货有一腿吧……、

　　奈何李云来不解她眼神的意思，而旁边的祖师对李云来的行为也不加阻止与呵斥。没了云霞羹反手给李云来及自己点了几个糕点与酒酿。

　　“祖师大气！”仍旧穿着赤霞衣的李云来对祖师是越看越顺眼了，好歹是住过识海的情谊，祖师可交也。

　　傅司冥瞥她一眼，没讲话。

　　可交的祖师半夜又把李云来拎走了。
　　明泽湖外，寒风猎猎。两道身影一红一黑屹立渡头，湖面上结着一层薄冰，各种形状的冰花交织在湖面上，像一面巨大的雕花铜镜。

　　李云来突然想到了自己母亲是镜妖，三百年的镜妖。父亲是人类，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望月。”

　　傅司冥忽然开口，小望月屁颠屁颠地从李云来识海里跑了出来。

　　“祖师？”他抬头疑惑地问，不知道这祖师为何叫他出来。李云来同样疑惑地看向傅司冥。

　　“下去把守门的妖兽拎出来。”

　　“啊……”望月惊叹，“那可是个合体境妖兽，就凭我？”

　　望月连连摇头，他器灵也是会死得好不好？说起来也有点惭愧，他在望月刀被毁时选择了流浪，后知晓前主人入魔的时候他没有献祭。是个小小的胆小器灵，一直也没有再寻宿主，直到李云来。

　　李云来见祖师说那话时没看望月，而是盯着湖面似乎在想些什么。她疑惑地问，

　　“祖师，下面是什么东西？”

　　“有些熟悉，不好确认。”

　　“那祖师干嘛自己不下去看看啊？”李云来疑惑地再问，这换回了原身的祖师不应该牛到炸裂吗？为什么要一个器灵探路。

　　傅司冥转头看了看李云来，微微一笑，“或者小猫咪下去看看也行，你上回不就想去吗？”

　　“去就去！望月，咱们走！好歹主仆一场！”李云来十分大气地甩出银枪，小望月立马附身在上。

　　脚尖点地借力将身子提至半空后，李云来用尽全力朝明泽湖劈下，断水开道，一条又长又深的水路呈现在面前。

　　李云来轻盈跃下，面前是一条青石板路，两旁是一丛丛的灌木林，石板路尽头是一间小院子。门外竹篱笆围出一个椭圆形。茅草屋顶，竹竿衣架，竟还有三两的鸡鸭，活的……

　　惊讶于眼前看到的东西，她突然想到了悬墟，这里是不是也是一处类似悬墟的地方。正回头想去叫祖师时，发现他嫣然在自己身旁。

　　“祖师，您什么时候下来的。”

　　“你劈开水就来了。”说完，祖师越过李云来向水下古道走去。

　　李云来明显看到他穿过了一个像鱼泡泡一样的东西，Biubiu一下人就闪进去了。她也跟紧祖师的脚步进了古道。

　　方才劈开的水开始往下落，但只落到鱼泡泡外便停止了。这下方的古道真的是另一方天地。方才的鱼泡泡是这方天地的结界。

　　“祖师，这也是介子空间吗？”古道内可以自由呼吸，李云来摸了摸那丛中的灌木，上方竟还有些许露水。

　　“嗯。”

　　她将手上沾着的露水放到嘴里舔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吐了吐舌头又将手别在身后，不想让祖师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佯装随意道，“祖师，怎么不见守护兽呢？”

　　“快了，在来的路上了！”

　　“我也就随口问问。”李云来瘪嘴，她只是诧异了一下下，并没有召唤它的意思。所以能不能不要来啊？

　　快跑两步追上傅司冥走在他身侧道：“祖师，我现在把话收回，那神兽能不来了吗？”

　　傅司冥轻笑着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前方的茅草屋，语调揶揄：“马上就来了。”

　　李云来不明所以听话地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除了安静的茅草屋什么也没有啊！”
　　随即转头又不解地看向祖师，气愤道：“祖师逗我玩儿呢！哼！”

　　“所以是马上，不是现在。”

　　李云来仍旧不解，双手叉腰暴躁地看向傅司冥：“好想把你嘴拆了，多说两字不行啊！逗猫咪呢！”

　　可不就是逗猫咪了，看着炸毛的李云来，傅司冥心头的郁结之气都舒缓了。终于理解养宠物的心情了。

　　彼时茅草屋内的三两鸡鸭齐齐朝李云来等人望去，原本绿豆般大的乌黑眼睛现在瞧着竟然锐利得很，似要将他们两人剖析个透彻。

　　“它们成精了吗？”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傅司冥径自打开扣住的篱笆门，吱呀一声向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霎时间！
　　那三两只悠闲自得的鸡鸭瞬间连体组合变成了一只巨大四翼火凤！

　　只见它昂着脖子嘶鸣一声，朝傅司冥吐出一团巨大的火焰。

　　傅司冥微微侧身躲开。

　　见他躲过后，火凤又连吐了几颗火焰球，殃及了与祖师甚远的李云来。

　　瞧着面前无实物仍熊熊燃烧的火球，经历过哭哭虫及悬墟的李云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有害怕的感觉，只觉得灵力是个神奇的东西。

　　“祖师！这是什么东西？”

　　“四翼火凤落鸢，故友之物。”

　　惊讶地望着傅司冥，“所以祖师早就知道这里是什么？方才说的也是这个?”

　　傅司冥无惧那火球，淡定地往里走，“只是怀疑，现在更确定了些。”

　　是朱允谦的灵兽。

　　因宁莲之死，允谦被自身魔气反噬。他不得已将他封入了一个介子空间，倒是忘记将他的灵兽一并封入。

　　“那如今？”李云来指了指来时的路，示意祖师，咱们可以回去了。

　　“小猫咪。”傅司冥朝李云来道。

　　“嗯？”李云来疑惑，为何突然唤她。

　　“要么把它收了当坐骑。”他提议道。

　　李云来指了指凶神恶煞的火凤，不可置信地睁大眼问：“我？收它？我才不要！”
　　她还没傻到去招惹这等暴烈灵兽。

　　傅司冥却已抬手结印，掐诀念咒，那火凤猛然一怔，四翼颤动，似在抗拒又似臣服。随即双翼缓缓垂落，发出一声低沉鸣叫，如泣如诉。乖巧在蹲在她面前。

　　“这么简单？”李云来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这就是祖师的实力？哇，好羡慕！她也想那么强。

　　祖师这么游刃有余地收拾了灵兽，让她觉得好像自己也可以似的，内心有个蠢蠢欲动的想法。

　　傅司冥缓步上前，指尖轻点火凤眉心，一道金纹没入其额间。

　　落鸢双翼微颤，眸中凶光渐褪，竟如幼雏般低头蹭了蹭他衣袖。李云来瞪大眼，方才还吞吐烈焰的凶兽，此刻温顺得不像话。

　　“它认主了？”她喃喃。

　　傅司冥侧目，“是认你为主。”

　　李云来一怔，只见那金纹流转，竟顺着空气延伸至她腕间印记，血脉相连般微微发烫。

　　“你收服的灵兽，为什么是认我为主?”

　　“没有为什么，我想让它认谁为主就认谁为主。”傅司冥淡然道。

　　“祖师威武，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落鸢低鸣着俯下身，羽翼如火焰般流转，匍匐在李云来的脚边。看着略显呆滞。

　　“许是在这个地方呆太久了，神志有些退化。你将来要好好教教。”瞧着呆滞的落鸢，祖师嫌弃地解释道这。他送出去的神兽可别是个傻的！

　　“一定一定！”李云来可没觉得它呆开开心心地应下，抚摸着落鸢灼热的羽翼，她也是有宠物的人了。可以好好的撸毛了。

　　落鸢蹭了蹭她的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掌心蔓延至全身，李云来将缩小了的落鸢抱在怀里，乖乖巧巧的。好神奇的认主，并且竟然不用她出手，哇，这是什么神仙设定，太帅了！

　　傅司冥环视着这一方空间，抬手翻腕将其尽收于掌心。空间崩塌湖水灌入的瞬间，

　　他又为自己与李云来撑起一片无形屏障，水流在触及衣袂前便悄然分流。

　　两人安然回到了渡头。

　　听风宗内，正于卧榻休息的宗主范振绝忽地睁开眼。腥红的眸子闪过一丝戾气，闭眼再睁眼，红眸转黑仿佛方才只是个错觉。
　　他下榻走至窗前将阴幡取下，小心折好收入袖中。窗外皓月当空，清辉洒落，再过些时日便冬至了。

　　冬至阳生，正是天地间阴气最盛之际。他凝望着远处山门，思绪飘向远方，唇角微扬，指尖轻抚袖中的阴幡。

　　听风宗往前数千年，虽比不上内域五大宗。但在外域也是数一数二的。拥有十几条灵脉的听风宗也出了许多天子娇子。

　　万年前傅司冥将魔气封入桃核内。再将其埋入地心处。引黄桃仙域整整一百八十八条地脉将其镇压。

　　听风宗便落在其中一条地脉之上，百十年来镇压的地脉，如今已有了松动的迹象，阴幡便是通过松动的地脉召唤桃核内的魔气之物。

　　在阴气最盛之时，以阴幡将地脉内的魔气引魔入体，灵魔双修。不说得道成仙，这内域的主子也可以换换了吧？

　　他轻笑一声，袖中阴幡微颤，仿佛与地底深处某物遥遥呼应。

　　鱼楚阁内，熬了个大夜的李云来沉沉地睡到了日落西山，肚子咕咕叫才悠然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