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祖师的灭世之路》温栾

32、万年已逝，婚约早随风散

　　老板娘神色一凝，指尖微颤：“那，那是傅宗主的嫁衣材料，小店岂敢动它分毫。”
　　“就是，那可是傅哥哥婚服的料子，动不得！”一妙龄女子入内，眉眼含怒地瞪着李云来。“哪里来的山野村妇，口气不小！张嘴就是金婵锦，也不知是从哪听的名字，来这儿耀武扬威！”
　　李云来歪着头眯眼看向来人，神色平静如水，“山野村妇？你吗？挺像的。”
　　李云来语气轻缓慢悠悠地吐出几字，将司奕逗笑了。她明丽张扬的容貌看在女子眼里尽是挑衅！
　　女子气得指尖发颤，怒指着李云来，“你——你竟敢羞辱我！”
　　“羞辱？”李云来轻笑一声，眸光微转，望向那匹云锦，“我不过说了句像，自己非要对号入座，怎怪得旁人。”
　　对面的女子是傅家小姐傅佳雪，老板娘趁众人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转身欲走，却被傅司冥叫住，“这料子拿回去，替她量下尺寸。明日我来取衣裳。”
　　老板娘脚步一顿，手抚额角冷汗涔涔，“这，这，这使不得啊……”她欲言又止，“这要被傅宗主知道，我小命就不保了！”
　　“嗯？”傅司冥抿唇笑了笑。这金婵锦不仅仅是上古灵蚕所吐，更是他早年留下的东西。
　　小猫咪不过想要身衣裳，他的东西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还需得傅司衍同意？笑话！
　　“就是！一群乡野村夫哪里知道这金婵锦的来历！”傅佳雪昂着头走到李云来等人面前，“这金婵锦乃是傅家老祖傅司冥留给傅家后辈之物。如今我哥哥乃是万年来返祖第一人，他的婚服用此锦织成乃是顺承天意！你就不怕身子骨太弱受不住祖师庇佑反遭天谴！”
　　“傅司冥？”李云来皱着眉痛苦地看向傅佳雪，见她点头后又看向祖师，再到司奕。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祖师的东西被他小辈用了也在情理之中吧，她一个外人再争下去，未免失礼了些。
　　“小猫咪！”瞧着李云来悻悻做退的模样，傅司冥叫住她。
　　“嗯？”李云来应道，望向祖师。
　　“打赢她，金婵锦就是你的。”
　　说完，祖师便在这铺子里坐下并让老板娘取金婵锦去了。
　　傅佳雪只见老板娘乖乖听话地朝屋内走，貌似真的是取金婵锦。也顾不上怎么回事拔剑抵在李云来身旁的柜台上。
　　寒光凌厉的长剑上印照着李云来淡然的脸庞，剑尖颤抖。
　　李云来忽然抬手，两指轻巧夹住锋刃，力道不重，将剑轻轻地拔出。笑着对傅佳雪道，“铺子有点小不好施展，要不咱们外面比划比划。若你赢了，这金婵锦我让祖师赠与你可好？”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可能是你消息滞后，这位啊，便是你口中那位傅司冥祖师。”
　　傅佳雪轻蔑一笑，她可不信。
　　那模样，李云来朝她翻了个白眼。
　　“这死出模样！”
　　望月枪挑开她的剑，枪尖顺势划出一道银光，恰巧不巧地直逼傅小姐腕间。
　　她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手滑。”
　　抬手挽了个枪花，漂亮地收枪。问傅佳雪，“打不打！”
　　傅佳雪看不出李云来境界，但她好歹一个金丹巅峰。再加上姓傅，金婵锦！她举剑相赢，“出去打！”
　　两人瞬步移至店铺外。
　　陪着傅佳雪的几个女孩子见他们俩一前一后地出来，瞬间往后退数步给她们腾出大片空地，免得误伤自己。
　　李云来提枪在前，傅佳雪执剑在后。
　　枪尖划拉地面的嗤嗤声刺得两旁的人耳膜生疼。李云来最喜欢枪尖点火，再舞弄，跟耍杂耍似的酷炫极了。关键是安全，想让它熄就熄，让它点火就点火。
　　火光骤起，枪尖旋成一圈烈焰，如一条火龙盘旋而出。
　　傅佳雪执剑上前撬动地面的砖石，借力跃起，剑锋裹挟着盘旋着的砖石砸向李云来。
　　面对如雨点般落下无差别攻击的石砖，李云来仍旧是多了个心眼。为了不波及无辜，她枪尾一顿，火焰变成水流，形成半圆状水墙将石砖尽数在裹在圈内。借助水流的力量便石砖卸力掉在地上。
　　原本整齐的街面变得坑坑洼洼。
　　这比挖掘机还残暴。
　　傅佳雪没想到李云来除了使火还会用水，而他们都是以符箓补齐自身灵根不足来使用不同的灵力。
　　她心中微凛，旋身再起，袖中滑出一道赤色符箓，赤色符箓燃起烈焰，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李云来轻哼一声，枪锋挑动，一堵新的水墙拔地而起，将火焰尽数裹住，蒸腾起浓白雾气。
　　街巷间热浪与寒气交织，雾中忽现一道剑影疾刺而来，正是傅佳雪借势突进，剑尖直指李云来咽喉。
　　李云来侧身避让，枪杆横扫，这一道剑峰迫得她踉跄后退。
　　“有点意思了啊。”李云来低笑。
　　枪尖倏然挑起，以火打火，看看谁的火更大，一道火浪劈空而至，她游刃有余地直逼傅佳雪面门。
　　傅佳雪翻身跃退，袖中又连甩三道青符，化作漫天剑网拦阻李云来。
　　李云来踏步上前，枪尖点火，枪尾沾水，翻飞间，火势暴涨，水势如虹。水火交替间产生的蒸汽如怒龙腾空，将剑网撕裂。
　　街道两侧的瓦片簌簌震落，地面裂痕蜿蜒如蛛网。
　　傅佳雪足尖点地，身形疾旋，长剑引动残砖碎石，在空中凝成一道旋转剑阵。
　　李云来眸光一亮，“这才像样。”
　　猛然枪出如雷，火劲贯穿长空，与剑阵轰然相撞。
　　气浪掀天，烟尘蔽日。
　　李云来已破空而出，枪尖挑着火星直取傅佳雪中门。
　　傅佳雪瞳孔骤缩，手中长剑横档，火星迸溅间虎口震裂。她咬牙强撑，借力翻身后跃。剑柄嗡鸣震颤，虎口崩裂，鲜血顺刃而下。她力竭了，艰难地撑着身子喘气。
　　李云来却游刃有余完好地站着。
　　她清楚，自己与这个陌生女人差距太大。她不是对手！
　　“你到底是何人？”
　　李云来微笑地笑向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是谁呀？好像有点晚哦。”
　　傅佳雪冷笑一声，“所以，你是？”
　　李云来收好枪，走向傅司冥，与司奕三人站在块，“鱼楚阁的新主人而已。”
　　鱼楚阁是宗主为新婚大典修建的楼阁，鱼楚阁的新主人，那不就是宗主夫人。可宗主夫人是墨家小姐墨婉鱼，而墨婉鱼她见过不长这样的啊。
　　“你不是墨婉鱼！”
　　“墨婉鱼？谁啊？”李云来皱着眉不悦地回头问司奕。
　　“傅司衍的未婚妻。”
　　“他未婚妻和我有什么关系？”李云来有些不明所以地又回看傅佳雪，指了指她脑袋，不客气地说，“你怕是脑子坏了吧？她墨婉鱼与我何干？”
　　“咳咳，鱼楚阁之前是傅司衍的。是咱祖师抢过来了。”司奕手握拳头咳嗽两声对李云来讲明白。
　　李云来闻言恍然大悟，点点头微微不好意思，原来是他们鸠占鹊巢了呀。
　　回过头又对傅佳雪道：“鱼楚阁前些日子已转交给我们祖师了。不信的话你去问傅司衍。”
　　傅佳雪震惊地望向傅司冥，整个黄桃仙域的人能称为祖师的只有傅司冥一人，“祖师？祖师不是死了吗？竟然真是祖师？方才说的也是真的？”
　　“呸，你才死了！行了行了。好像谁乐意诓你似的。”
　　傅佳雪匍匐在地朝着傅司冥跪下，“祖师在上，弟子有眼无珠冒犯祖师，望祖师责罚！”
　　“小猫咪。”傅司冥懒得瞧她一眼，转头看向李云来。
　　“嗯？”
　　“婢女要不要？”
　　“会做饭那种婢女吗？”
　　“做饭会吗？”傅司冥问傅佳雪。
　　傅佳雪摇头，“不会。但我可以学！也愿意做这位小姐的婢女。”
　　“能屈能伸，是个知分寸的。”司奕点评。
　　“意思是可以要？我也没使唤过婢女，这……好用吗？可是为什么要给我个婢女啊？”
　　“省得你饿了来找我和祖师，我们都辟谷了，家里没食物，就你会饿死！”
　　“啊……”李云来尴尬地笑了笑，“这辟谷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行啊！不能因此而嫌弃我吧！再者，她也不会做饭啊！”
　　“她会学，并且她有钱。”傅司冥再道，“对不对？”
　　傅佳雪点头，“小姐，我会学，也有钱。小姐想吃什么吩咐我就行，心甘情愿任小姐差遣。”
　　“我信你个鬼，方才要我小命的是谁！通通不安好心！”
　　正说间，老板娘将金婵锦抱了出来。只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清冽。
　　金婵锦虽名为金婵，但却是雪白的一匹布。
　　“别看它现在这模样，与你那赤霞衣一样都不是凡品。”司奕说。“金婵锦在屋内是白色，日光下是金色，月光下是银色，无光时则是黑色。但它并不素雅单调，上面的花纹乃金丝所绣，细看如星河流转，触之微温，乃上古织造术所成。此物最妙处还在于能随穿戴者心绪变幻色泽深浅，情绪愈宁和，光泽愈内敛。传说唯有心无杂念之人披之，可避万邪，通体生辉。”
　　“姑娘厉害啊，竟如此懂得金婵锦的奥妙。”
　　“不过是多看了几卷古籍，略知一二罢了。”司奕随口胡诌道。
　　“真拿来给我制衣裳啊？会不会太贵重了些？”手抚上金婵锦，她虽不如司奕那般知晓它的价值，但此物乃是傅司冥之物，祖师的东西还是万年前保存至今的东西。这价值，不可估量，真做衣裳？
　　“不做衣裳还能做什么？布匹而已，小猫咪是觉得贵重了？”
　　李云来望向傅司冥，不言。
　　“若是觉得贵重，下次再丢你出去的时候少嚷嚷两句。我听了心烦。”
　　她缩了缩脖子，终于噤声。抱过金婵锦，“这是我应得的！”
　　傅司冥瞥她一眼，转身离去。司奕轻笑摇头，李云来随老板娘量尺寸选样式去了。
　　“若我没记错的话，这金婵锦亦是你用来制婚服的料子。”
　　“那又如何。”傅司冥无畏道，“万年已逝，婚约早随风散。”
　　一旁的傅佳雪垂首不语，指尖互相缠绕，这些话不是她应该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