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孤身探龙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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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一片对王爷的颂扬之声，仿佛之前的危机只是用以衬托王爷英明的垫脚石。
黎明光冷眼旁观，心中那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试图与几位素来耿直的老臣交换眼神，得到的却是闪躲与沉默。
他明白了，并非无人察觉，而是无人敢言。
王爷权势已成，此时妄议，无异于以卵击石，甚至可能招致灭门之祸。
“南北之患，来得突兀，去得蹊跷……尤其是胡栖，态度转变之快，简直如同儿戏。”
夜深人静，黎明光在书房中踱步，思绪纷飞，“北蛮退兵虽看似合理，但王爷用兵之精准，仿佛早已料到北蛮弱点……难道，这一切本就是一场戏？一场为了树立王爷绝对权威、彻底掌控朝局而导演的大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许多之前忽略的细节纷纷涌上心头，串联成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
若真如此，王爷的心机与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其目标，绝不仅仅是揽权，而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皇上……皇上如今到底怎么样了？”黎明光的心猛地一紧。
王爷必然将皇上视为最大的障碍，皇上的“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必须确认皇上的真实状况，这是打破目前迷雾的关键，也是他决定下一步行动的依据。
然而，此刻的皇宫，恐怕早已在王爷的严密掌控之下。
内外侍卫、太监宫女，谁能信任？
一旦他求见皇上或打听皇上病情的意图暴露，必然打草惊蛇，引来王爷的雷霆手段。
“不能靠任何人，只能靠自己。”黎明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以他如今的武功修为，若全力施为，避开宫中寻常守卫，潜入内宫，并非难事。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护。
黎明光换上一身紧身夜行衣，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皇城方向潜去。
他并未从常规路径进入，而是选择了宫墙一处相对偏僻、靠近御花园的角落。
提气轻身，脚尖在宫墙上几点，如同壁虎游墙，瞬息间便翻越高墙，落入园中阴影处。
整个过程迅捷无声，连巡逻的侍卫都未曾惊动。
凭借过往入宫的记忆和对气息的敏锐感知，他避开一队队巡逻的侍卫，绕过明哨暗岗，如同鬼魅般向着皇帝日常起居的养心殿靠近。
越靠近养心殿，守卫越发森严。
不仅明面上的侍卫数量倍增，暗处潜伏的气息也多了起来，其中几道气息悠长沉稳，显然是高手。
王爷对这里的控制，果然非同一般。
黎明光更加小心，将《一指神功》中潜踪匿迹的法门发挥到极致，借助殿宇阴影、假山树木，一点点地逼近。
他终于潜至养心殿侧后方的一扇窗下，屏息凝神，仔细倾听。
殿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只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和器物碰撞声，像是宫女太监在小心伺候。
他运足耳力，甚至能听到龙榻上传来微弱而紊乱的呼吸声——那确实是皇帝的气息，但无比虚弱，仿佛风中残烛。
他心中焦急，正欲寻隙窥探，忽然，殿内传来一个略显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力的声音——那是王爷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总管的声音：
“陛下该用药了，你们都仔细着点，若陛下有半点闪失，仔细你们的皮！”
“是，总管。”
接着是碗勺轻碰的声音。
黎明光心中一沉。
王爷的心腹太监竟然直接在养心殿内指挥给皇帝用药？这已不是普通的照料，而是彻底的监控！
皇帝此刻，与囚徒何异？
他强压下立刻闯入的冲动，知道此时绝非时机。他必须知道更多，比如皇帝究竟中的是什么“毒”或“病”，王爷接下来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就在他准备悄然退走，再图后计之时，一阵极轻微的、仿佛夜枭啼鸣般的哨音，从远处传来。
殿内那太监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谄媚：
“王爷来了。”
黎明光浑身一震，王爷深夜入宫？他立刻将身体紧紧贴附在阴影里，气息近乎断绝。
只见王爷萧鼎，身着常服，在一名心腹侍卫的陪同下，步履从容地走入养心殿。
他甚至没有通报，直接推门而入。
殿门开合的瞬间，黎明光运足目力向内一瞥——龙榻之上，皇帝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对于王爷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陷入深度昏迷。
王爷走到榻前，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对那太监总管低声吩咐了几句。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但黎明光清晰地看到，王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冷而志在必得的弧度。
那一刻，黎明光心中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
一场巨大的阴谋，已然图穷匕见。
而他，将是这黑暗浪潮中，唯一知晓真相，并决心逆流而上的孤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