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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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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雪渊宫。
最近的气氛有些紧绷,祈安是从雪渊宫的人身上察觉到这一点的。雪渊宫好像忙起来了,原本那种有条不紊的平静好像因为某个意外事件的插入而发生了一点波动。
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来自最上面的命令。
最上面啊......秦镜啊。
祈安趴在矮桌上,整个人都有点儿蔫巴。
青鳞在一边有些担忧,放软了声音,像哄小孩儿一样:“小公子,我听说最近花园那边新移栽了几株灵植,可漂亮了,小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祈安摇摇头,小脸贴在桌面上,桌面冰冰凉凉的。
“那小公子要不要去兽园看看,听说那头雪狼产子了,小狼崽可乖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祈安还是摇头。
青鳞眉头纠结在一起,眼里看着没啥精神气的人,眼里的担忧止不住。
难道是吓到了?
青鳞想到那天喜安坊发生的事情。
蛛夫人和紫衣她们是穆澜大人处理的,至于是怎样处理的没多少人知道,不过青鳞隐隐知道下场不是很好,听说那模样有点儿诡异。
以前的小公子多活泼啊,就算是被“关”在殿内都能够自己玩自己的,一点郁闷样都没有,君上来了该干嘛干嘛,该甩脸子甩脸子,现在都蔫巴了。
“我没事啦,青鳞。”祈安下巴还压在桌面上,看着青鳞,圆溜溜的眼睛弯起来,“只是有点儿累,不想出去而已。”
他坐起来。
“对了,青鳞,最近很忙吗?我看好多人脸色都好急哦。”祈安扬着笑,一脸好奇地看着青鳞,自己找了个话题。
青鳞看着他,无奈又好笑,嘴角弯了弯:“似乎是君上的事,穆澜大人列了单子让人四处寻找这些东西,好像是君上需要的。“
祈安:“哦。”
会是什么事情呢?
*
入夜,夜明珠的光辉带来朦胧的光线,寒寂殿内一片寂静,可以听见殿内人睡熟的呼吸声。
祈安睡着了,小嘴微微张开,眉宇间一片安宁,被子里里的身体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呼吸均匀绵长,甚至带着一点点满足的、小猫似的呼噜声。
祈安小脸变得红润安宁,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了弯,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他睡得很香。
一道人影出现在祈安的床边,夜明珠的朦胧光线勾勒出床边人的修长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些脸庞轮廓。
那个人注视着床上的人。
“唔......”床上发出一声嘤咛,床上的少年动了动,平和的眉宇被细微的褶皱所替代。
他坠入了梦境。
梦里一片漆黑,他孤身一人站在那里,身边谁也没有。
“大爹爹?”祈安下意识地喊,眼神有些茫然。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
“小爹爹?”
依旧无人回应。
祈安往前走了一步,神奇的是脚落下没有踩空,而是踩在了实地上,即使周围一片黑暗,并不能看到地面的存在。
“小镜哥哥?”
在一边黑暗中,他看不见路,不知道下一步是否还能踩在实处,他小心地摩挲着前行,喊着他熟悉的人。
可是没有得到过一句回应,黑暗之中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呼吸,喊声,心跳声......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再听不见别的。
祈安不清楚自己在这片黑暗中走了多久了,视觉和听觉的影响让他不清楚时间的流逝,而且一声声呼唤没有得到一点儿回应让他有些情绪低迷以及害怕。
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他不喜欢一个人,谁也不在,什么都没有有,黑漆漆,空荡荡的,就像以前.......
祈安忽然愣了一下,因为自己脑海中生出的想法。
以前......祈安眼底露出一点茫然。
他以前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祈安走累了,就地盘腿坐下来了,很认真地在记忆中搜寻生出这样念头的一句。
没有。
在他十几年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依据。
秦镜没有来之前,他的身边有两个爹爹,有桃月姐姐,还有燕子巷的左邻右舍;秦镜来之后,他的身边有小镜哥哥,有庆阳子长老,有糯米团儿,还有很多同门,以及他结识的朋友们,即便是三年前掉入魔域,被关在那个山谷之中,他也不是孤身一人。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好像,他曾经也这样自处过,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旁人,什么也没有,天地一片寂静。
祈安想不明白。
要是小镜哥哥在就好了,祈安想。
红色的光点,荧光微弱,但在黑暗中亮的晃眼。
祈安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红色的光点,不,不对,不是光点,那好像是一只......蝴蝶?
红色的,散发着荧光,有着一对大翅膀的蝴蝶,蝶翼上的花纹很漂亮,上面荧光流转。蝴蝶向前飞去,所过之处留下一串闪着微光的磷粉痕迹。
祈安被那只蝴蝶吸引住了目光,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脚步跟着那只蝴蝶往前。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
背对着他,只不过哪怕只是一个背影,祈安也认得出来那是谁。
“小镜哥哥。”祈安委屈地喊着。
是的,委屈。
这里好黑,好安静,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一个人,他叫了好多人,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现在他看见熟悉的背影,心里涌现出来的就是一股委屈的情绪。
他往前跑,想要抓住秦镜,跟他说他有多怕,有多慌,有多想他。
“小镜哥哥,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我想回家,我想爹爹他们了。”
“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了。”
秦镜一边说着,一边往那道背影跑去,他伸出手,想要去抓‘秦镜’的手。
红色的蝴蝶落下,祈安抓住了那只手。
他抓空了。
“咔嚓——”
清脆的声响很细微,那道背影破碎了。
字面意义上的破碎,像一块完好的琉璃,某一点被击中了,然后裂纹从那一点开始向周围蔓延,最后“咔——”的一下化作了碎片。
祈安懵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最后一个印象是秦镜的脸,脸上的表情痛苦又绝望,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混杂着无尽的痛悔与绝望,它从祈安的喉咙深处发出来,瞬间击破了梦境的屏障,也撕裂了寒寂殿内的寂静。
祈安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动作之大,几乎将身下的床榻带得咯吱响。
冷汗浸透了身上单薄的寝衣,也带来了一种溺水之人重见天光的战栗,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
祈安耳朵嗡嗡作响,他什么都没有注意,只有胸膛中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昭示着自己的存在该。
祈安抱着膝盖,脸埋进膝头。
梦。
只是梦。
那都是假的,小镜哥哥还是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他想要说服自己,可是疯狂跳动的心脏让他根本压不下心慌。
他回想起梦里破碎的琉璃碎片,又想到最近隐约听见的风声,穆澜好像在帮君上筹备有关销毁神魂的事情。
神魂,销毁.......这些语意不详的情报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陶陶?”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祈安一僵,他抬起脑袋,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先是茫然,扫过床边的人,然后意识到那人是谁后,他的目光死死的钉在了那人身上。
梦境似乎与现实的这道身影重叠,一样的沉静,一样的悄无声息。
祈安屏住了呼吸,嘴巴张开了却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气音。
“陶陶?”秦镜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其中的担忧之色更重了。
祈安看着他,然后“哇啊”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了坐在床边的秦镜怀里。
他认得出来,这个人是他的小镜哥哥,不是那个秦镜,那个令人畏惧的魔域君上。
秦镜的手落在祈安的背上,一只手是在他的头顶。
秦镜:“怎么了?陶陶,做噩梦了吗?”
祈安抱得很用力,手臂像铁箍一样,耳朵贴着他的胸膛,那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咚咚咚的,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的鼓膜。
同时也带给他一阵安心。
秦镜能够感觉到祁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而是因为一种紧绷与战栗,还有着些许深切的恐慌。
抱着他的胳膊收紧了,祈安的脸深深地埋进了秦镜的胸膛。
假的,那些都是假的,他的小镜哥哥才不会离开的,他的小镜哥哥才不会消失。
“做什么噩梦了?这样怕?”秦镜任由祈安抱着他,任由祈安通过他自己的方式来确认他的存在。
他的手里轻轻顺着祈安的头发,有些湿。
“我梦到......你不在了......爹爹也不在......大家都不在......"
"只有我......你们都不在......只剩下我了......”
“你们都不在了,你们都不要我了,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祈安一边哭着,一边说着。
他的脸埋在秦镜怀里,声音闷闷的,眼泪把秦镜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头顶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