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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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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秦镜慌了,手忙脚乱的去哄人。
他的语气慌张,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对不起,陶陶,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很疼。”
秦镜目光触及祈安脖子上的掐痕,青紫的痕迹可以看出来他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秦镜心里又疼又气,心疼他下手太重把陶陶弄成这个样子,气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错了,是我不好,是我错了。“
他把哭得快要岔气的人抱进了怀里,心疼的道着歉。
祈安哭得凶,趴在秦镜怀里哭,一边控诉着:“你掐我,哇啊——”
“讨厌小镜哥哥!哇啊.......”
他颠来倒去的控诉着秦镜过分的行为,说着自己这三年有多费心照顾秦镜,说秦镜太过分了,醒过来还掐他,说他掐得他好难受。
他被秦镜抱在怀里,整个人在秦镜怀里缩成一团,肩膀剧烈抖动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着打了好几个嗝。
“咳......”他哭得太凶,一张脸都哭得通红,又哭又咳,委屈极了。
秦镜心疼,也后悔不已,把人抱进怀里,手臂收的紧紧的,一下一下的拍着祈安的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坏了。”
他看见祈安那截脖子上的痕迹,眼里满是悔恨,落在祈安身后的手掌按在祈安后颈,低下些头轻轻吻着那道掐痕。
“我让陶陶掐回来。”秦镜哄着,“我一定不还手,好不好?不哭了。”
贴在脖子上的唇太烫,烫的少年嘴里的抱怨都说不出口了,只知道抱着秦镜的脖子哭。
其实祈安这一顿哭不仅仅是因为秦镜醒过来就掐他这件事,还有这三年独自一个人的孤独害怕,一下子有了宣泄的缺口就压不住了。
祈安哭了好久,最后哭累了缩在秦镜怀里睡着了,眼眶红肿,睫毛眼角挂着湿漉漉的泪,嘴巴还撅着,手却是紧紧抓着秦镜的衣服。
祈安睡着了,秦镜没有将人放下,还是将人抱在自己怀里。
他舍不得放下人。
秦镜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祈安脖子上的痕迹,红瘀沉了下去变作了青紫的痕迹,一眼看去有些可怖。
他的动作很轻,怕稍微用了点力就会弄疼了怀里的人。
秦镜的唇抿紧,成了一条绷直的线,蹭蹭怀中人的发顶。
“对不起,陶陶。”
猛地醒来察觉到身旁有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了可能会对他有威胁的人。
他没想到会是陶陶,应激反应让他下了重手,毕竟这三年来他若不狠一点,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这三年他好像是安然沉睡了三年,可实际上不是祈安看到的那样安稳。
他在另一个世界重新度过了一生,与这里截然不同的一生,没有陶陶的一生。
那个自幼缠着他的梦魇,他目睹着另一个的经历,而这次更是亲自体会了。
和梦不一样,这次他完全成为了自己,不仅仅是旁观只能看着,而是可以自由活动,自己做出选择。
完全不同。
无论他怎样想办法去改变,最后都是失败了,迎接他的一直是一次比一次严重的不幸与厄运。
每日都活在高度警戒中,精神绷得紧紧的,一旦放松警惕就有可能死。他甚至不敢与人同行,怕一瞬不察就会被人背后捅刀。
这些都是他吃过亏后得到的经验。
他像是陷入了泥沼,挣扎着想要活命,却又无法挣扎出来,
以至于他的醒过来时察觉到身边有人时,连人都没有看清,第一反应就是要在对方杀他之前杀掉对方。
他没想到会是祈安。
秦镜幽幽叹了一口气,蹭蹭祈安的发。
太混乱了,他感觉他自己乱成了一团麻线。他自己都有点儿分不清到底哪一个自己才是真实的了。
被称作正道天骄的秦镜?还是被喊做灭世魔头的秦镜?哪一个才是他呢?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呢?
可是……秦镜的视线落在怀里的人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了一场,祈安睡得不算安稳,手指紧紧攥着秦镜的衣服,眼睛红红的,睡梦中还小小的抽抽鼻子,缩在秦镜怀里,嘴巴瘪着,不时因为不安稳往秦镜怀里钻进一些。
是非常依赖秦镜的模样。
就算在不久之前他差一点儿掐死了他,可无意识的行为做不了假,少年潜意识中还是依赖信任他的。
瞧着可怜又可爱。
不管是在哪一个世界的经历,秦镜放心不下,所牵挂的就这么一个人。
“陶陶,陶陶,我的宝贝……”
他贴着祈安的耳朵,一声声的唤着人,在他耳边呓语呢喃,眼睛黑沉沉,充满了独占欲.望与偏执痴狂。
这边亲近抱着人心里满足,他的识海里就没那么平静了。
重寂看着识海里多出来的人,不敢靠近,往识海边缘退却了一些。
他扯扯嘴角,笑不出来。
秦镜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违背常理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他的识海是不是太拥挤了点。
身为残魂的他,魔种,现在又加上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好热闹啊。
重寂偷偷打量着站在魔种下盯着魔种的人。
男人肩宽体阔,身穿甲胄,甲片泛着寒光,胸口的护心镜有着裂痕,裂隙间那种凝重的紫褐痕迹透着不祥,右肩上的兽首肩甲狰狞。
他站得很直,右半边脸上的图纹诡谲,叠加着一身杀伐气,让人看过去心中生出一股不可侵犯与生畏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即便半张脸有着不知名的图案,可那张脸怎么看跟秦镜很像。
相似到什么地步呢?
九成吧,差别在于气质和年岁上。
那个人盯着魔种看了很久,重寂不知道他从中看出了什么,只看见他勾起了唇角,唇边的笑是冷的,是带着一种嘲弄意味的。
然后他看向重寂。
“重寂魔尊。”他勾着嘴角喊,“或者说寒川尊者。”
戏谑,嘲弄的语气听得人心里发寒。
重寂扯扯嘴角。
他的秘密在秦镜这儿好像都称不上秘密了,感觉谁都知道,明明这件事放外面绝对能够让整个修真界震荡,可在这儿说出来跟个笑话似的。
他没敢反驳什么。
眼前这个版本的秦镜同样给他危险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比另一个秦镜更甚。
大秦镜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有所感的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显露出了秦镜的身影。
大秦镜看着人,从鼻腔中泄出一声笑:“哄好孩子了?”
秦镜没理会他。
他们之间可是说熟悉,也可以说陌生,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了解对方的人生。
重寂往秦镜这边靠了一点。
跟那个脸上有图纹版本秦镜相比,他还是觉得这个年轻版本的秦镜安全些。
重寂好想叹气。
想他在外也是威名远扬的大魔头,就算不是什么好名声,却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怎么到了一个年轻小辈的识海里还成了个小可怜儿了?
他现在不确定自己当初孤注一掷寄宿在秦镜识海里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
他心好累啊。
重寂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秦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说的是那个大的秦镜。
秦镜看向那个人,对方对他一笑,笑容充满了挑衅。
“那个人,是我啊。”秦镜说。
重寂表情一滞,没明白秦镜话里的意思。
秦镜微笑着:“魔尊大人不是想看我会变成什么样的魔头吗?现在看到了。”
重寂经常把秦镜是天生魔头这样的话放在嘴上说,说他改不了命运。
现在,他将他口中的命运结果摆在了他的眼前。
另一条命运的他。
另一个秦镜看向他,挑了一下眉:“哦,你想见我?”
重寂脑子是懵的,有点儿理解不了秦镜的话。
他抬头看看秦镜。
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面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好像根本不清楚他说出了多么令人心神震荡的话。
秦镜没管重寂的反应,把视线投向这场对话的另一个主角。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采用这样的方式。”算计了他,也算计那一位不可说。
跨越了世界时空,以这样的形态来到这里。
“我对你很感兴趣。”当他发现这个不同于他的“自己”时就有兴趣了,非常大的兴趣。
“又或者说……”他的笑容兴味盎然,“对那个孩子也很感兴趣,那个叫陶陶的孩子。”
那是他那里不存在的人。
他找他那里寻找过,他那里的确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那两个叫曲陌尘跟柳玄清的人早已经死在他的手下,甚至这两个人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留下太多的印象。
他手里沾的命太多了,杀的人太多了,很多人在他脑子里留不下什么痕迹。
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他记着这两个人实力还不错,至少杀他们的时候比别的多费了点力。
他让人查过,这两个人并没有养过孩子,也没有去过那个叫永安的凡人小城,两个人的关系也是不咸不淡,互相看不顺眼。
他也去过那个叫永安的小城。
不是他看见的那般安宁美好,只余下一片废墟,那条叫燕子巷的小巷里没有桃花,没有卖麦芽糖的老人,也没有小孩儿爱吃的那家包子铺。
不一样。
他没有那个陶陶的孩子。
从未遇到过。
这就是不同吗?他感兴趣的想。
秦镜看过来的眼神很冷,不复温和。
“离陶陶远一点。”秦镜说。
大秦镜扬唇一笑:“你是秦镜,我也是秦镜,对他来说,我也是他的小镜哥哥,我为什么要离他远一点。”
秦镜脸色阴沉沉的。
下一刻他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点笑:“陶陶讨厌坏人。”
而对面的那个家伙不用说肯定算作坏人的。
“我不会让你靠近陶陶的。”
另一个自己归根结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被这个世界排斥的,无法脱离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比重寂好不到哪里去。
不,重寂比他还要好一些,重寂只要敢拼一下,还是有希望脱离他,另一个秦镜可不行。
大秦镜冷笑一声,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下来。
唯一的目睹者重寂:“......”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