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归来去

9、清白 变心是一瞬

　　赵屿派来的司机还等在餐厅门口，大约是待的久，饭吃到一半，他已经察觉到异样便打了电话过来。
　　周清荣看着振动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小声问道：“赵屿，你有什么事？”

　　“清荣。”

　　“嗯。”周清荣看了看常成宗，示意他别出声，搁下筷子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赵屿还在公司，侧头看去窗外夜色已浓，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办公桌面，耐着性子问：“玩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回家？”

　　周清荣在包间待了太久，她是不爱在外面吃饭的，除非是为了见人。
　　尤其去的还是游家的酒店，事出反常必有妖，赵屿想了想又说：“清荣，你把手机递给沈迎嘉，我有话和她讲。”

　　他能有什么话说，无非是不信她，周清荣抬眼对上常成宗端凝的目光，有些无助地向手机那头解释道：“她刚刚出去了。”

　　“清荣，我不喜欢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两人僵持间，常成宗忽然握住了周清荣轻微抖动的手，他直直看着她，神色平静却像是在给她鼓励让她安心。

　　赵屿敏锐地感受到她的沉默，怕她情绪不好，只轻声笑了一下，软下声音说：“清荣，我没有不信你，吃了饭早点回家。”

　　电话挂断，常成宗的手没有收回去，他坐在周清荣身边，两人的对话他听了个大概。
　　他们的氛围太怪了，至少他跟周清荣恋爱那会儿，不会这样针锋相对。
　　常成宗捏了捏掌中纤细柔软的手，低头征询她的意见：“待会儿，要我送你回去吗？”

　　周清荣摇头，“有车。”

　　她怕赵屿知道他们见了面，本来没什么的，只是现在这样...她挣扎了一下，常成宗反而握的更紧，这是真的不清白了。
　　周清荣的声音冷下来，脸上没有表情，也不看他，僵硬地让他松开。

　　常成宗恍若未闻，另一只手也握上来，低头看着她，那低眉下深邃的眼睛里仿佛烧着黑色的火焰，又疯又魅，十分蛊惑，“清荣，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周清荣张了张嘴，他知道常成宗的意思，但他们之间没有可能，许久过后她低声说：“不行。”
　　而后拨开常成宗的手，提了包起身离开。周清荣没有回头，在常成宗的角度看过去，她走得很决绝。
　　那样一种拒绝的姿态，是个聪明人都不会有脸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常成宗埋头沉默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侍应生走了进来，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他回神举起那只长久触碰过周清荣的手，食指放到唇上碰了碰。

　　既然变心是一瞬间的事，那么回心转意是不是也在一念之间？

　　*

　　周清荣到家已是十一点过，赵屿坐在客厅，吊灯的阴影投在地毯上，听到声音他侧了侧头，蝴蝶灯影跟着晃一晃。
　　他有些恍惚，冷声问：“怎么这么晚？”

　　“吃饭耽误了。”
　　周清荣回了话便上楼进了浴室，衣服脱到一半，后背贴来滚烫的身体，她僵着没动，声音跟着颤了颤：“你先出去，我要洗澡。”

　　“嗯，一起洗。”

　　赵屿剥下她的内衣，从锁骨到胸前还有他留下的痕迹，他笑着摸了摸周清荣的脸，轻声说道：“你不要嫌我烦，毕竟当年你也是一边跟常成宗谈恋爱，一边背着他跟我开房的。”
　　“你有前科，我不信你很正常，清荣，你现在是赵太太，犯了错被人抓着把柄还得我出面解决，麻烦的人是我。”

　　周清荣以双臂环在胸前，她轻微抖了一下，镇定下来望着赵屿，黑瞳瞳的眼睛深不见底，极淡静苦涩地咧嘴笑了，“你忘了吗？当年是你逼我的。”

　　“清荣，你看你，总是不长记性。”
　　赵屿自鼻息间发出一声轻笑，捉住周清荣挣扎的双手，将人抱起。

　　保姆听到动静上了楼，在浴室门口只听到女主人的啜泣和辱骂，好像说先生是混蛋，接连说了几遍。

　　保姆摇了摇头，又回到楼下的厨房继续煲汤。
　　先生说太太要备孕，晚上得喝滋补的汤药。

　　赵屿将鸽子参汤端上来放在床头，周清荣裹着被子，似乎睡着了，一点动静没有。
　　他就着被子把人抱起来，哄道：“喝了再睡。”

　　周清荣闭着眼睛摇头，说话有些含糊，“我刷牙了，不喝。”

　　他已经舀起汤递到周清荣的唇边，“喝两口，待会儿再刷一遍，我带你去。”
　　赵屿动作很轻，但还是带着被子滑下去，露出了她的半片胸口，新旧交错的吻痕赫然入目。
　　他想起周清荣其实也会服软的，受不了时就软下来了，会勾着他的脖子央求他。
　　他撑起来，看她无意识地摇头，看她迷蒙的眼睛蓄满泪水，威胁的话再也不能说出口，只能低头给周清荣道歉：“对不起宝贝，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以后不这样了。”

　　...

　　不想喝就不喝罢，他把碗放下，掖了掖被角，轻声说：“乖，睡吧。”

　　*

　　游达康的一个生意伙伴因为资金周转不过来把上海延庆路的一栋老洋房抵给了他。
　　常成宗到上海以后，游启明就在这栋房子里接待的他。
　　这一带有产权还能自由转手的老房子已经不多，这栋楼好就好在还带了个全朝南的大花园。
　　今日阳光也好，红瓦白墙也落了光辉带着春日的温度，几个人就坐在露天沙发上喝酒。

　　游启明是知道常成宗去找周清荣这事的，他借着倒酒大着胆子问进展。

　　常成宗叹了口气，“她很冷淡，似乎没什么兴趣。”

　　“她没兴趣？呵，瀛久，她...”游启明捏着酒杯晃了晃，浮冰荡在金色液体里，酒他没有喝，在心里措辞好后才接着说：“她跟你分手以后那么快就嫁给了赵二，她敢说没有找备胎的习惯。”

　　“那个时候她已经给我提过分手了，是我不同意一直纠缠她。”

　　“九哥，我发现你有点儿...”游启明无语地说：“直接问她呗，要不要离婚跟你在一起，你这种条件，是个人都不会拒绝。”
　　就算拒绝，游启明觉得那也是条件不够，再谈不就成了。
　　他们的事，以前游启明不懂，现在他一样不理解常成宗为什么一谈到周清荣就束手无策。

　　“启明，你不懂，她...”
　　七年前他以死相逼都留不住的人，现在只会更没有办法。
　　他怕周清荣没有离婚的想法，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去试探，看看她有没有愿意有跟他发展的意思。
　　其实怎么发展都无所谓，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就行。他怕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圈子里的夫妻结了婚各玩各的并不奇怪，他身边很多这种表面夫妻，比如游达康，沈言嘉，甚至简隋在外面都不见得有多干净。
　　只是，他心里有答案——周清荣不愿意。

　　游启明点了烟，“这样吧九哥，我找个人去点一点她，你说她跟赵二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能有多少感情。实在不行，我去做做赵二的工作。”

　　想到那日周清荣看他时无措的眼神，那么茫然无助，不知这些年她又受了多少的委屈，常成宗摇头，“别去，赵屿会迁怒于她。”

　　*

　　第二日赵屿没去公司，他陪着周清荣睡到中午，早餐热了又热，怀里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清荣半伏在他的臂弯里，长发藤蔓般如瀑垂下。
　　莫名地，赵屿胸口有些闷，不知缘由，只觉得有几分酸楚。

　　他将面孔埋进周清荣的发，嗅她发间的清香，眉目间笑意更深，唤她：“清荣，清荣。”
　　他的声音亦如魔魅，低沉带一点沙哑将周清荣唤醒。

　　她虽睁眼，但神情有些懵，赵屿冷酷的面孔近在咫尺，周清荣默默转头以背对他，轻声问道：“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空了时间出来休息两天。”赵屿抬手指游走在她发间，手指顺着长发往下，抚到肩背轻轻拍了拍，“说好带你去散散心的，起来吃个饭，准备出发吧。”

　　“去哪里？”

　　“欧洲。”

　　“怎么突然就要去了？”

　　“正好沈迎嘉跟简隋蜜月，到时候我们一起，中间你无聊也能找她陪一陪。”

　　周清荣拥着被子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语气不太赞同，“别人蜜月，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她特意邀请你的。”赵屿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她，点开微信，有沈迎嘉发来的信息。

　　“你帮我同意了？”

　　“之前就说过要带你出去散散心，这有什么不好的？”赵屿贴上来，抱了一下周清荣接着说，“没事儿，不想去我们换个地方，或者跟他们错开，不是非要凑一起，这些都听你的。”

　　“我不想去。”

　　“清荣，你那么聪明，就应该知道要乖一点儿，在这些事儿上较劲儿有什么用呢？”他贴在周清荣的耳畔，声音不大，温和地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想见妈了么，旅游的时候我们顺路去看一看她，昨天你睡着了我没告诉你，她又发病了，可能还得手术，这要咱们过去看了才能决定。”

　　周清荣回头时眼中有薄薄一层水雾，她声音委屈，麻木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赵屿...”

　　赵屿恍若未觉，只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摸了摸她的脸开始提要求：“叫老公。”

　　“老公。”

　　“乖，来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