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袖清风》不休

20、十七 对决 ……

　　幼安面色骤然惨白，手中的毛笔落在青瓷砖地面上，碧玉笔管碎成几片。

　　外面的声响越发大起来。
　　子安看幼安呆呆的几乎傻了。忙将地上的碎玉片踢到角落里，胡乱收起地上的被褥，把幼安按到床上。
　　“公子别出声。”
　　三两步冲到外室，房门刚好被踢开。一个异常魁梧的大汉出现在门口，原本宽敞的屋子似乎瞬时拥挤起来。来人身高约有八尺，一把浓密的胡须垂至胸前，足有半尺长。面容藏在浓密的胡须里看不清楚。只觉得一双碧绿的眼睛精光四射，像太阳下的刀锋一样锐利。
　　那人的目光扫过来，子安紧张的连气都喘不匀。垂下头，哆哆嗦嗦地上前行礼。
　　“将军……”
　　“他好了？”
　　“没！公子……公子还没好，他……”低着头明明看不到那大汉，子安却觉得自己快要被大汉那双寒光熠熠的眼睛戳穿了。一句话期期艾艾地怎么也说不完整。
　　大汉眯了眯眼，展臂将子安推了个趔趄，大步流星进了内间。
　　“将军！”
　　子安要拦，终是迟了。心惊胆颤跟进去，又被吓了一跳。
　　内间的床榻收拾得整整齐齐，幼安没有在上面躺着，反倒直挺挺的跪在塌前。低垂着头，及腰青丝流泄在身侧，更显得瘦弱可怜。
　　“公子！”子安心疼得不行，顾不得害怕身旁的大汉，跑过去要将幼安扶起来，“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
　　幼安摇摇头，挣开子安，抬头望向进门後始终一言不发的大汉。两人目光相触胶着片刻。幼安慢慢膝行至大汉近前，躬身深深叩下头去。
　　“将军，幼安错了。请将军责罚。”
　　这回子安不只被吓到，简直要被吓死！
　　想幼安入府三年几时有过这般恭顺的言行。他是宁愿受鞭苔之刑也不肯向将军认一声错的。今日却……
　　那大汉似是也有些意外。冷冷看了幼安良久方缓缓在几案前坐下，“你也会有错?”
　　“是，幼安错了。”幼安抬头直视大汉，神情淡漠却又恳切非常，“幼安不该擅自出府，坏了府里的规矩，让将军为难。”
　　“只有这些？你到底是擅自出府还是私自出逃，还没有想明白吗？”大汉依旧冷冷的，眼光无意间掠过几案上一张折叠的宣纸，伸手要去拿。
　　“幼安罪该万死！幼安不该妄想逃出府去，请将军责罚！”幼安突然狠狠地叩头，一个接一个，咚咚作响毫不留情。顷刻地砖上已有了血迹。
　　大汉缩回手，皱眉看着幼安失心疯般不停叩首，神情幽暗不定。终于冷声喝道：“够了。”
　　幼安浑身窜过一股寒意，乖乖停下抖抖地俯在地上。
　　大汉向幼安俯下身，伸手抬起幼安的下颌。一朵莲花般清秀明丽的容颜瞬时绽放在眼前，仿佛还带着淡淡的香气。眉间一点殷红血迹，似是莲心娇嫩的花蕊。
　　大汉忽然觉得有些烦躁，捏着幼安下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纤细的颌骨像要被折断，幼安咬牙忍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怕死了？”碧绿色眼底深处是不加掩饰的露骨鄙夷。
　　一箭戳中要害。幼安突然感觉不到痛，只是身上一阵阵发冷，像是心被挖了一个无底洞，满满的塞满了冰块。呆呆地看着那双恶毒至极的眼睛，幼安说不出一个字。是，他是怕死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怕死。今日之前连他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如此畏死的人，一想到也许会永远离开人世，孤零零躺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无法再看到那个人，身体就如同筋骨剥离般疼痛难忍。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就好。就算以前种种的坚持抗拒，都变作别人眼中可笑的作态也无所谓。只要能让他活下去。
　　“是……我怕死，怕死……”幼安怔怔地，黑沁沁湿漉漉的黑瞳滑下一行细细的泪。“我不要想死，不想死……”
　　大汉盯着幼安，眼中迫人的光芒渐渐褪去，像是一把热烈的火把燃到了尽头，只剩下冰冷的灰。
　　“活着……”大汉站起来向门外走去，不再看幼安一眼，“到底是个汉人。”

　　看着那异常高大的身影完全消失，幼安脱力地倒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子安忙跑上来扶起他，小心按住他额间的伤痕。半天幼安还是纹丝不动，子安心又慌起来，手忙脚乱给他按摩胸口。
　　“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公子你睁开眼睛啊，不要这样吓子安！”
　　幼安哼了一声，眼睛慢慢睁开，看到子安脸上一塌糊涂的泪痕，心里反倒暖和了些。挣扎着坐起来擦干净子安的脸。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公子你又胡说！什么死不死的，公子不会死永远都不会死！”
　　“呵 ，永远不死，那我不成老妖精了！”
　　“子安不管，反正公子就是不能死！永远不能死！”
　　“好，我不死……”幼安搂住子安，水波粼粼的眸子望着几案上那张折叠的宣纸，唇角浮现出一缕浅浅的微笑。
　　“为了你我不死，永远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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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久没写，感觉文风都有些变了
　　的确不能放太长时间呢～～～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