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将军你生气好可怕 ...
-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骤然剧变,从惨白转为青黑,双眼猛地圆睁,像是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嘭”的一声闷响,村长的头颅竟毫无征兆地炸开,红白之物溅得满地都是,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怀安言周身灵气悄然铺开,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飞溅的秽物挡在身前。他垂眸盯着村长脖颈处的创口,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气,细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这力量,源自天人。”
“天人?”李朔雪皱眉收剑,难掩诧异。
怀安言指尖符文缓缓流转,捕捉到一缕转瞬即逝的气息,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天界正统灵力。”
“天人叛贼为何要阻止查案?”李朔雪收剑归鞘,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解,“难道这天外异物本就是他们的手笔?”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残尸,话锋一转:“可方才村长说,杀了我们便要嫁祸给天人反贼,这般做只会让两界对这事更加关注,且坐实了就是他们出的手,这岂不是自寻麻烦?”
怀安言指尖摩挲着手甲,神色依旧沉静:“他们要的,就是两界关注。虽然暂时不知道目的,但眼下看来,那天外坠物或许和他们无关。”
“那叛贼这般操作,到底图什么?”李朔雪追问。
“大概率是想借天人和人界重臣命陨的假象,倒逼两界重查此事。那叛贼觉得我俩这查案的会上报个天人反贼作乱攻击人界敷衍了事,只是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子受袭,要是两界真在意也就不会只派我俩来。”
怀安言耸了耸肩,语气笃定。
“但若是两个两界联合派出查案的人员身陨,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也发现天外之物的出现,却不愿直接暴露,便借村长之手搅局——让两界注意力集中过来,有人替他们探查坠物真相,他们乐得自在,至于村长,不过是用完即弃的棋子。”
怀安言顿了顿神色不明地道:“还有个可能,如果出手的是他的话……”末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低级仙……他倒还是看不起我。”
“他?”李朔雪敏锐捕捉到关键,追问出声。
“天人叛贼中有一人想要怀某死。”怀安言没继续道,朝李朔雪眨了眨眼,“旧时结仇,没什么稀奇的,倒是李将军的玉穗怀某倒见得稀奇,怀某记得朝廷可是严禁此类法物。方才若不是这物什反噬阵眼让阵出了裂隙,怀某也做不到单靠往裂缝里灌灵气就把阵爆了。”
言下之意李朔雪不交底,他怀安言也不会交心。
李朔雪眸色微动,自然听出了话外之音。
他抬手摩挲着剑柄上的墨玉穗,指尖划过温润的墨玉珠,语气平淡无波:“这玉穗并非我刻意藏私,是早年一位好友所赠。”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知其能驱邪祈福,具体来历和用途,好友未曾细说,我也是今日才得以见识有如此神威。”既回应了怀安言的试探,又留了分寸,与对方的“点到即止”恰好呼应。
怀安言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再追问,转身走向灶房:“闲话少说,先找暗室。手甲的灵气在灶房往下渗,路在这里头。”
灶房内陈设简陋,土灶台旁堆着半捆柴火,墙角摆着几只陶瓮,地面同样是夯实的泥土,只是靠近墙角的位置,泥土颜色略深,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寒之气,正从地脉深处隐隐透出,呛得人鼻腔发紧。怀安言俯身,指尖灵气轻扫,触及地面时微微一顿:“这里是空的。”
李朔雪上前,长剑出鞘半寸,用剑柄轻轻敲击地面。“咚、咚”两声闷响,与其他地方的坚实触感截然不同,显然下方藏着通道。他抬眼看向怀安言,后者已然会意,指尖凝出一缕灵气,顺着地面的缝隙注入。
“咔哒”一声轻响,地面裂开一道方形缺口,石阶向下延伸,那股血腥味愈发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怀安言眸色一沉:“情况不对。”
他的手甲对于人间不带能量的凡物只能探测活物方位和暴露在日月光下的环境,这密室里的东西,他也没有把握。
李朔雪握紧长剑,率先迈步踏上石阶:“小心为上。”
石阶狭窄湿滑,两侧墙壁渗出暗红水渍,像是干涸已久的血痕。走了约莫十余级,前方豁然开朗,暗室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周身气压骤降。
暗室的墙角堆着几摞酒桶,而一旁的地面上,却瘫着一具支离破碎的残尸。
那具残骸身形纤细,发间还缠着半截褪色的蓝布发带,身上未着寸缕,青乌的皮肤上尽是伤痕,是位年轻姑娘。结合村中传闻,正是前些日子被村长以“献祭给神明”为由带走、从此杳无音讯的阿禾。
她双目圆睁,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四肢与躯干的切口狰狞粗糙,显然是在清醒状态下被残忍肢解,沦为阵法献祭的活祭。
想来几乎是活祭前脚刚结束,李怀二人后脚便赶到了,村人竟连阿禾的尸体都没来得及埋,村长便草草将残尸扔进密室里,想待二人查完案离开再处理。
“畜生!”李朔雪目眦欲裂,长剑嗡鸣震颤,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利刃,哪怕见惯了战场厮杀,也难掩此刻的滔天怒意。
怀安言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眸底翻涌着冷冽到极致的戾气,指尖灵气扫过法阵,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憎恶:“这般残忍的献祭仪式,纯属徒劳无功。”
他盯着那些扭曲符文,声音冰寒,“既无天界正统阵法的精妙,也无半分有效益的能量流转,甚至连外面村长布的土神阵都不如。至少那土阵还能勉强聚拢一丝灵气,这东西,只配称得上是虐杀。”
话音刚落,他指尖的玄铁手甲突然泛起细碎的流光。
“李将军,亲兵到了。”
李朔雪面色沉得能凝出黑气,僵立在那具残缺不全的尸身前,玄色战靴碾过黑红凝固的污血,却毫不在意。
他目眦欲裂,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细密地颤着。
“那我们先……将阿禾姑娘安葬好吧。”怀安言看出李朔雪状态不对,从身后搭上他的肩,安抚意味的拍了拍道。
那位怒意冲天的将军开口了,声音带着哑意:
“人一旦求神问神,就会变得盲目残暴,这就是当今圣上颁布禁神律的原因。”
“李将军,这些人,拜的究竟是神,还是自己贪婪怠惰的心?”
李朔雪猛地回头,对上怀安言的眼。
眼前这位素来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天人,此刻脸上已无半分轻佻,疏离得像隔了层霜,理智得近乎冷漠,那模样,反倒比那些人供奉的冰冷神像更添了几分“神威”。
“……好。”算是应了怀安言安葬阿禾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