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义的游戏》番茄配牛肉面

1、大学时光

　　林七把保温桶往颜余桌角一墩，指尖在他熬出青黑印子的眼下点了点，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急：“颜余！不是我啰嗦，你这连着三周每天三个小时，铁打的人也熬化了！再这么加班，哪天我就得去医院给你收尸！”
　　颜余刚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指尖在键盘上虚顿了半秒，才掀起眼皮看她，声音是浸了凉水的哑：“林姐，没办法，项目卡着节点，我手里这部分交不出去，整个组都得陪着熬夜。”
　　他随手扒拉了下乱蓬蓬的头发，嘴角扯出点敷衍的软和：“我身体扛得住，你别操心。”
　　林七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堵得没脾气，把保温桶往他怀里塞：“粥是温的，逼你也得喝半碗，新人入职那几个小姑娘，天天凑在茶水间偷看你敲代码，说你‘侧脸比代码还干净’，你哪怕分半分心思给人家，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工作机器。”
　　颜余握着保温桶的手一僵，没接话，只低头拿勺子搅着粥，水汽漫上来，模糊了他眼下的疲惫

　　——
　　出租屋的玄关还堆着颜余没来得及拆的快递，颜若许趿着拖鞋冲过来，把手机往他眼前晃：“哥！你看班群里那几个女生又在说你——‘颜余今天穿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那儿，骨节都好看’！这么多人喜欢你，你怎么一个都不看？”她把手机往他怀里怼，语气是小姑娘的咋咋呼呼：“你也太伤那些女生的心了！”
　　颜余正换鞋的动作顿住，指尖捏着领带松了松，喉结滚了滚才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温度：“我不好看，也不出众，没人会真喜欢我。”他弯腰去捡散落的文件，侧脸冷得像蒙了层霜：“而且我现在只想工作，别的事没心思。”
　　“不好看？不出众？”颜若许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圈一下子红了，“哥，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作贱自己？以前你明明是……”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却被颜余侧身避开
　　颜余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压得更低：“若许，别闹，我得赚钱交你的生活费，别的事，不用管。”
　　颜若许的眼泪“啪”地砸在地板上，她攥着衣角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哥，你到底怎么了？大学毕业之后，你就像……像把以前的自己埋起来了。”
　　颜余没说话，只转身进了书房，关门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
　　十七岁的香樟树下，许轻舟把烟头踩在柏油路上，鞋尖碾出细碎的火星
　　他扯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耳尖红得漫到下颌，声音却硬撑着吊儿郎当：“颜余，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长得好，成绩好，连笑起来都比香樟叶晃得人眼晕，我这种翻墙逃学的混子，别人看都嫌脏，也就你……”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发顶，突然放软了语气，尾音里裹着点没说透的委屈：“你上次把我从巷口那几个混子手里拉出来，塞给我的面包还是热的。你给我补的数学笔记，字比课本例题都工整，你不知道吧？你是第一个……没把我当‘烂人’的人。”
　　颜余坐在石凳上翻着题册，阳光落在他发顶，晕出层浅金的绒边
　　他抬眼看向许轻舟，嘴角弯出点浅淡的弧度，声音像浸了春茶的暖：“只是顺手而已，你不是差，是没人肯停下来教你。”
　　许轻舟突然往前凑了半步，阴影落下来，盖住了颜余摊开的题册，他攥着衣角的手紧得指节发白，声音发紧，像把所有勇气都赌在了这句话里：“颜余，我不想只当‘顺手帮的人’，你要是……要是能只对我一个人好，就好了。”
　　颜余翻题册的指尖猛地顿住，书页“哗啦”一声响，惊飞了停在枝桠上的雀
　　他抬眼看向许轻舟，眼底的暖意一点点沉下去，连声音都冷得像刚融的冰：“许轻舟，别再说了。”他合上书，指尖捏着书脊泛出青白：“我这性子，只会给身边的人惹麻烦，我们……还是别再见面了。”
　　他说完就起身往教学楼走，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没再回头
　　许轻舟站在香樟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指尖掐进了掌心，连烟头烫到指尖都没察觉

　　——
　　颜余靠在书房门后，指尖抵着眉心，指腹按得生疼
　　颜若许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哭腔的软：“哥，你说你改，可你改的不是‘温柔’，是把自己活成了没温度的机器啊。爸妈走得早，我只有你了……”
　　颜余对着门板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散在空气里的尘：“我知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话的后半句，是没说出口的“可我不能再把你拖进我坠过的泥里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