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奏鸣录》杏影戏斑驳

23、第二十三章 滚烫小狗和罐子猫咪（十）

　　季朝瑾本来已经做好起码要等待两到三个小时的准备，可在和小猫们嬉玩一个小时后就接到了燕子主人的电话。
　　她们已到学校门口了。
　　但是进入学校需要刷脸，所以她们现在正在申请访客入校参观。
　　季朝瑾想了想，说：“你们先别申请，这个流程又卡又麻烦。我有一个舍友现在差不多要下课了，我让她带你们进来。”
　　随后季朝瑾打开微信，在聊天窗里拍了拍舍友，请她帮忙带人进来。
　　又等待了大概十几分钟，季朝瑾终于等到了跟在舍友身后神情急切、步履匆匆的猫主人。
　　“燕子！”
　　打扮得干净利落的女人一脸欣喜的上前接住朝她奔来的小狸花猫。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怎么瘦了这么多……”女人将怀里不断蹭着她的猫抱起。
　　“姐姐，燕子现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给她大概检查了一下，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我和它互动的时候也没有出现异常的行为，而且它应该是在学校里被投喂过了。”
　　“好，好好。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救助它！燕子……不是走失的，它是被抓走的。十天，我找了它十天，我几乎都快以为它……”
　　未说完的话被女人的哽咽堵在喉咙里。
　　季朝瑾诧异：“什么？抓走？”
　　女人颤颤地呼出一口气，说：“那天我在老家的小院里找不到它后，马上就调出门口的监控。在我回家的半小时前，一个裹着严严实实的人在路过我家大门口后又返回来，他站了大概四五分钟左右，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罐头开始引诱燕子。”
　　“每年我带燕子回老家，小院一直是它的户外活动场所，邻居们都熟悉它，所以我一直很放心燕子待在院子里。燕子不会吃不熟悉的人喂的食物，而且它对不熟悉的人也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性。但我没想到，他居然对燕子用麻醉针！”
　　“罐头诱食，随身携带的麻醉针……他肯定不止做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蹲坐在季朝瑾脚边的两只猫对视了一眼。
　　季朝瑾皱紧眉头，不由得往深处想，她问道：“这样的诱捕方式。他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还是……”
　　“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团伙中的一份子。”
　　一个年轻的女孩拎着袋子从女人身后赶上来，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
　　女孩喘匀了气后，从兜里拿出学生证和相关凭证复印件展开，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向爽，向前的向，爽朗的爽。我是隔壁市大学的，今年大三，也是市流浪动保的组织人之一。”
　　向爽自然的将手里拎着的袋子往季朝瑾怀里一放，伸手指了指女人说：“这是夺霜姐给你的，为了感谢你的帮助。”
　　“啊？”季朝瑾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怀的东西，有些手忙脚乱：“不，不用了吧!这，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打了个电话而已。”
　　“打了个电话而已？”向爽笑得眉眼弯弯，嘴角勾出的梨涡里盛着碎碎的光，她朝季朝瑾眨了一下眼：“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季朝瑾：“啊？”
　　宋夺霜抱着小狸花猫，朝季朝瑾扬唇笑了笑：“有没有兴趣了解这件事？如果你有空的话。”
　　·
　　季朝瑾最终没能推辞掉那一袋谢礼，只能让舍友回宿舍的时候顺便带回去了。
　　舍友临走时朝她们说道：“如果到时候需要募集志愿者参加救助活动，算我一个。”
　　宋夺霜笑着点了点头：“行，到时候算你一个！袋子里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一些女性常需的日用品和零食。别有负担，用就是。”
　　正值初夏，虽说暑气才冒了个头，风里还带着几分春日残留的温晾，但日头高悬的户外待久了也会出一身薄汗。
　　季朝瑾本来想带人去学校里的瑞幸里坐着聊，但是向爽说她们还联系了一个人过来，一会可能不太方便进咖啡店，让季朝瑾跟她们进车里聊。
　　季朝瑾：“不方便？”
　　向爽：“是呀，带着退役警犬确实进不了。”
　　又是诱捕的麻醉针，又是退役警犬。季朝瑾立刻意识到，她接下来要了解的这件事，远不止流浪动物救助那么简单了。
　　车窗外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热意被完全阻隔绝在外，车内的冷气似乎慢慢地凝在了季朝瑾脸上：“你们报过警了？”
　　说是问句，言语里却是全然的肯定。
　　向爽点了点头：“嗯。”
　　季朝瑾轻轻垂了一下眸，目光落在低处，看着裤脚处的刺绣小花：“那他们管这件事吗？”
　　一时间没人回答季朝瑾，车内落下一片静默。
　　“警察局是愿意处理这件事的，没有说认为这件事是小事或者敷衍我们。但无论是流浪动物受困，还是家养宠物走失的事件，事发地点都太过分散，不少失踪案件更是已经超过一个月，因此他们分不出太多警力来帮助我们。我们得到的答复是，我们这边可以募集志愿者进行初步调查，需要什么设备监控上的帮助可以和警方那边提，等这些事有了大致眉目，再通知他们出警。”
　　向爽又笑着说：“嗳，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刚才提到的那个要带退役警犬过来的同伴，也是我们市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的成员。除了他，我们还和大学里一些做社会调研的老师们保持着良好联系，学校里的这些老师学生都在为城市里小流浪的合理安置和安全保护努力着呢。更不用说社会上那些和我们联系密切、一直给我们提供不少帮助的爱心人士了。”
　　宋夺霜转过头笑盈盈地接话：“是啊，比如说我——”她伸出修长的指头指了指自己，“社会爱心人士之一。别那么灰心丧气，越来越多人都在关注着最近这些小动物失踪的事情，你们这里也很快就会在网上刷到。大家一起努力，一定能尽快救出还未惨遭毒手的小动物的。”
　　向爽伸出手揽了揽季朝瑾肩头，语气柔和却不失力量，她坚定地说道：“我们从来都不是势单力薄的。三天前，交警在紧邻磐溪市、通往你们所在地的高速公路上拦下一辆大货车，打开车厢发现满是关在大大小小的笼子里的猫猫狗狗后，当即就联系了我们。那天晚上，我们在警方的协助下一直忙到深夜，才将这些小动物初步安顿好。来找你之前，自发前来帮忙的志愿者已经把完成检查、接种疫苗与绝育的小动物从宠物医院接回，正为它们寻找新主人 —— 不少人因此找回了被拐的毛孩子，还有许多人提交了领养申请，我们负责审核领养资质的成员们忙得不可开交。”
　　听到这里，季朝瑾觉得沉在心底的薄冰骤然一化，随着热意氤氲成萦绕在眼眶里的微微湿意。
　　“我们已经顺着那辆大货车查到你们这边了。夺霜姐今天正好轮休，正准备开车带我先来踩点看看情况。可巧！出发前就接到了你的这一通电话！”
　　“你不知道，你找到了燕子，不仅帮夺霜姐解了燃眉之急，还能帮我们顺藤摸瓜找到那帮人暗藏诱捕工具、窝藏小动物的老巢。”向爽说到这，不由得畅快一笑，拍了一下季朝瑾的肩头，“行舟哥最近一段时间都在你们这出差，等他把安安带来，我们今天就可以试着找找这些人在的据点。”
　　季朝瑾沉思片刻，开口又问：“你们想借助安安的嗅觉来找他们藏匿的地点？这听起来……实行的可能性不大。”
　　季朝瑾说得委婉。
　　实际上这想法听起来天真得有点可笑。安置诱捕工具和大量小动物，本就需要不小的场地，更不用说可能还需要为捕捉人员提供空间。这种见不得光的安置点，这些人是绝不可能选在城市里的，多半是藏在偏远的郊区或是散落在城市周边、监管相对宽松的农村。
　　虽然不知道燕子是如何逃离那里来到学校，又在路上辗转了多久。但想也知道这一路上燕子一定是东躲西藏的，说不定从那些人的据点处沾染上气味都被沿途其他气味掩盖了，仅凭退役警犬的嗅觉，怎么可能准确定位到那个地方？
　　宋夺霜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茶饮，从容不迫地说：“我们当然是做好了准备才来的。”
　　“妹妹，我明白你的担忧。不过，可以对我们多点信心。”女人明丽秀雅的脸上绽开一抹肆意张扬的笑容，“我干的就是刑侦里的图像侦查。”
　　“我们已经盯住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