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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线索中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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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灯之夜那点若有似无的悸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被更汹涌的暗流瞬间吞没。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行辕的书房内便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秦风单膝跪地,脸色铁青,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自责:
“王爷,属下失职!昨夜看守赵四的兄弟……全部遇害!赵四他……被人毒杀于羁押之处!”
萧煜正在翻阅文书的动作骤然停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起眼,眸中寒光凛冽,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棱。“全部遇害?毒杀?”
“是!”秦风咬牙道,“一共四名兄弟,皆是喉头乌黑,七窍有细微血丝,应是中了剧毒,见血封喉,连示警都未能发出。赵四死状相同,是同一人所为,或者同一伙人所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和明显线索。”
没有打斗痕迹,意味着凶手要么是熟人,要么是武功极高、能瞬间制服四名精锐侍卫并同时下毒的高手。能在守卫森严的行辕内,如此干净利落地杀人灭口,其手段之狠辣,计划之周密,令人心惊。
萧煜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晨曦微露,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赵四一死,指向漕帮高层的那条最直接的线索,彻底断了。那半块鱼符虽然重要,但缺少了赵四这个活口指证,其效力便大打折扣。
“芸娘那边如何?”他沉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芸娘安然无恙,属下已加派了双倍人手,十二时辰不间断看守。”秦风立刻回道,“另外,永昌当铺那边,我们的人日夜监控,暂未发现异常,也未见有人持另外半块鱼符前去接触。”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掐断所有可能指向他们的活口。赵四知道得太多,必须死。而芸娘,因为只负责保管信物,并不知晓核心秘密,反而暂时安全。至于永昌当铺,对方要么是还不知道芸娘已落入他手、鱼符已在他手中,要么就是在等待,或者……另有图谋。
“好一招断尾求生。”萧煜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行辕之内,有内鬼。”
这是唯一的解释。若非内部之人,谁能如此清楚赵四的关押地点、守卫换岗时间,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下毒?
秦风低下头:“属下失察,请王爷治罪!属下已封锁行辕,正在逐一排查昨夜所有当值及有可能接近羁押处的人员。”
“查!”萧煜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但凡有嫌疑者,一律严加审讯。”
“是!”
命令下达,行辕内外顿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一种比之前更加凝重的恐慌气氛弥漫开来。原本因疫情平息和佳节而稍有松弛的神经,再次紧绷到了极致。
萧煜重新坐回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内鬼……会是谁?是某个不起眼的仆役?还是……他带来的侍卫中,早已被人渗透?
谢云深?他提供线索,又导演了码头混乱助他救出芸娘,看似在帮他,但谁能保证,这不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或者是为了引导调查方向,甚至……借他之手除掉某些人后,再断掉线索,让他陷入僵局?
这个江南首富,身上的疑点越来越重。
还有那位吴县令,称病不出,是真病,还是躲在幕后观察风色?
线索似乎中断了,但萧煜知道,这恰恰说明,他触碰到的,是对方真正核心的利益。对方越是疯狂地掩盖,露出的破绽可能就越多。
“秦风,”他忽然开口,“不必只盯着行辕内部。去查,昨夜至今晨,有哪些人异常离开过清河镇,尤其是与漕帮、或者与那位吴县令有关的人。还有,谢云深昨夜何在?”
“属下明白!”
秦风领命而去。萧煜独自坐在书房内,阳光透过窗棂照入,却暖不了他眉宇间的冰霜。他拿起那半块冰冷的鱼符,在指尖摩挲着。
棋局到了最凶险的中盘,对手已经图穷匕见。接下来,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而此刻,镇口的茅棚里,陆清辞也隐约听到了行辕昨夜出事的消息。具体何事,百姓众说纷纭,但“死了人”、“王爷震怒”之类的关键词,已足以让她心绪不宁。
她想起那夜他放河灯时,说的“海晏河清”,又想起他可能的处境危险,一种莫名的担忧悄然滋生。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那套碧凝金针,仿佛那能带给她一丝虚无的安全感。
风暴的中心,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线索中断,并非结束,而是更激烈交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