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归零 流浪者异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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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投影里，西侧入口站还保持着完整的模样。可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许多地方早已残缺不全，植物也沿着建筑与高架不断蔓延。
银白色的高架从建筑之间横穿而过，粗大的支撑结构分列在道路两侧。两条轨道并行架在半空，外侧那条已经多处断裂，塌落的部分被枝叶与蔓生植物缠住，只剩几段残缺的金属结构留在高处。
相邻的内线却保存得完整许多。轨道依旧连贯，从站台一侧延伸出去，一直没入城市深处。
景斗升到与高架齐平的位置，很快便发现这一带比外线干净许多。
外侧那些残骸几乎已经和植物长在了一起，内线虽然同样留下了长久废弃的痕迹，轨道之间却几乎看不到杂草。几根从高架边缘攀上来的枝条，也都在接近线路的位置齐齐断开。
再往前，一段外壳的颜色明显浅于周围。接缝整齐，固定结构上也看不到多少锈蚀，与两侧已经老化发暗的部分截然不同。
滴——
景斗还悬在轨道上方，熟悉的机械音忽然从高处传来。
“内线列车即将抵达西侧入口站。请候车乘客远离轨道边缘，并于安全区域内等候。”
不远处的站台上，原本熄灭的指示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紧接着，两侧的蓝色引导带依次点亮，一路向远处延伸。冷色的光落在景斗漆黑的外壳上，与晶体内部缓慢游动的银白色光流交叠在一起。
“列车预计于四十秒后进站。请注意乘车安全。”
站台上方的显示屏随之亮起，新的信息一行接着一行浮现。
【西侧入口站】
【下一班列车抵达：00:40】
【运行方向：中央城区方向】
【下一站：西部边界管理站】
【当前状态：延误 07:18】
景斗看了一会儿，黑色晶体内部的银白色光流轻轻拐了个弯。随后，祂离开轨道上方，飘到那块显示屏前。
“屏幕。”祂绕着显示屏转了一圈。“原来你也在这里。”
没有得到回答，景斗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只继续问道：“接下来要一起去吗？”
【00:38】
【00:37】
显示屏没有回应。倒计时仍在一秒一秒减少，列车信息也照常更新。
景斗伸出一条肢体，在屏幕边缘轻轻戳了一下。和先前在入口处时不同，这一次，始终没有机械音响起。
【00:34】
【00:33】
景斗又等了一会儿。黑色晶体内部的银白色光流转了一圈，随后慢慢收拢，光芒也跟着暗了些。
——大概是在忙。
祂没有再继续打扰，几条肢体一点点收回，转过方向，重新飘回轨道附近。
【00:25】
【00:24】
站台边缘的蓝色光带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很快，一阵低沉的震动沿着高架从远处传来。起初还微不可闻，很快便清晰起来，连脚下的金属结构都跟着隐隐震颤。
景斗停在站台边缘，望向轨道尽头。几秒后，两点白光从远处层叠的建筑之间亮起。
一列银白色的列车随之从建筑间驶出。修长的车身沿着内线飞快靠近，白色外壳平整流畅，深色车窗首尾相连。列车从废弃的城市间呼啸而过，沿线的鸟兽纷纷惊散，大片飞鸟从树冠与楼宇之间腾空而起。
即使保持着这样的速度，列车本身却异常平稳。直到驶过前方的弯道，列车才开始减速。
“内线列车即将进站。请候车乘客站在安全区域内。”
广播声再次响起。景斗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黄线，整个躯体向后平移了一段，停在黄线之后。
银白色的列车很快进入站台。低沉的轰鸣沿着轨道压近，庞大的车身从景斗面前掠过，带得脚下的金属结构再次震颤。车速随之迅速下降，数秒后，列车稳稳停住。
“西侧入口站到了。车门即将开启，请注意安全。”
滴——
面前的车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景斗往里面挪了一些。可车厢对祂来说还是有些狭窄。整个躯体已经尽可能收进门内，仍有一部分留在外面。
祂没有继续往里挤，就这样停在门口，朝车厢深处看去。
——里面没有乘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几乎占去半节车厢的巨大水箱。透明的箱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接近车顶的位置，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水。
大片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几十条大小不一的鱼在其间来回游动，银亮的鳞片不时从灯下掠过。
其中一条鱼很快游到箱壁前。景斗也往那边靠近了一些。隔着透明的箱壁，一鱼一兽短暂地对视了片刻，算是打过招呼。
滴——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车门区域存在障碍物。请乘客尽快离开车门关闭范围。”
景斗低头看了看仍留在门外的部分。黑色晶体内部的银白色光流很快活跃起来。下一刻，整个躯体开始向内收缩，大小来回调整了几次，终于缩到足以完全进入车厢的尺寸。
系统提示随即停止。
景斗转过方向，又看向站台上的显示屏。“屏幕，我要走了。”
没有回应。
景斗等了一会儿。“再见。”
下一刻，车门缓缓合拢。站台上的屏幕也随着不断收窄的缝隙，一点点从视野里消失。
黑色晶体内部，一缕银白色的光流始终朝着那个方向。直到最后一点亮光也被车门彻底遮住，才慢慢转开。
“欢迎乘坐波塞尔城市环线内线。下一站，西部边界管理站。”
同样的声音忽然从车厢里响起。刚刚转开的银白色光流顿时拐了个弯，重新活跃起来。
景斗也跟着转了一圈，开始在车厢里寻找声音传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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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次不算愉快的尝试之后，景斗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
波塞尔城里的这些屏幕虽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区别，却并不是同一个。
黑色晶体内部的银白色光流因此安静了很久。而列车仍在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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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公共服务中心站即将到达。请准备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片刻后，列车停稳。车门向两侧打开，景斗从车厢里飘了出去。
这里的站台明显比西侧入口站宽阔许多。银白色顶棚横跨在轨道上方，数条线路在不同高度交错延伸，更高处还能看见封闭式通道从建筑之间穿过，一直连接到附近的街区。
只是依旧没有人。
景斗循着站内的指示继续往前。穿过连接站台与城区的通道后，一座巨大的银白色建筑很快进入视野。
它几乎占据了整片街区。透明外墙向两侧延展开来，主体逐层向上收拢，高高立在周围的建筑之间。
景斗从敞开的入口飘了进去。
建筑内部的空间骤然向下展开。从祂所在的位置俯瞰，数层平台沿着四周层层铺开，悬空通道纵横交错，一直延伸到视野深处。
大厅中央，一面巨大的环形屏幕自高处垂下，无数字符与光点沿着表面不断流动。更下方，各层平台上分布着成排的服务终端，密集的指示灯在空旷的大厅中交替明灭。
景斗在半空转了一圈，随后朝其中一层落去。还没等祂靠近，前方的一台终端便自行亮起。
“临时访客档案识别完成。访客名称：景斗。”
“欢迎来到波塞尔中央公共服务中心。请选择您需要的公共服务。”
景斗停在终端前。“我在找这里的居民。”
界面短暂停顿，几行字符依次浮现。
【正在解析访问需求……】
【未检测到特定居民信息。】
【查询对象判定：波塞尔居民群体。】
【正在筛选相关服务。】
原本的界面随即隐去，只留下三个选项。
【当前居住状态】
【迁移与疏散记录】
【失联事务】
景斗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祂要找的并不只是其中一种。一条细长的肢体伸过去，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全部。”
界面停顿了片刻，随后开始重新加载。
【正在整合当前居住状态、迁移记录与失联事务档案……】
【实时居民数据不可用。】
【正在调用历史居民活动记录。】
大厅中央的环形屏幕骤然暗下。原本流动的字符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完整展开的波塞尔城市地图。无数细小的光点接连亮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座城市。
地图一侧，一条细长的时间轴随之浮现。片刻后，标记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起初，地图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很快，城市西侧边缘的几个光点开始熄灭。紧接着，北部与东南方向也开始出现零散的空缺。
黑暗逐渐向城市内部蔓延，原本明亮的区域相继沉寂。直到后来，外围城区彻底暗了下去，整张地图上只剩中央区域还亮着——可那片仅存的光，也仍在不断缩小。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波塞尔的轮廓。代表居民的光点，一个也没有留下。
【未发现大规模迁出记录。】
【未发现城市疏散记录。】
【居民活动记录终止。】
【当前结果无法归类。】
最下方，一行新的字符闪烁了两次。
【正在转交城市管理系统。】
滴——环形屏幕上的内容全部消失。
几秒后，中央重新浮现出一行文字。
【城市管理人员即将抵达。】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归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