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逐咒 “至少比留 ...
-
五条悟收回手，刚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石阶便忽然一震。紧接着，那只扇贝也跟着颤动起来。
细小的砂砾从砖缝间弹起，沿着台阶滚落。低沉的水声从地底深处传来，起初断断续续，很快便连成一片，像有一股暗流正穿过地下，迅速朝这里涌来。
扇贝表面的沟槽随即亮起。起初只是壳底浮出一点幽蓝的微光，紧接着，光芒便沿着交错的纹路迅速向上蔓延，一道接着一道，很快爬满整片外壳，像有水正从那些细密的沟槽中流过。冷蓝色的光映上石阶，四周顿时笼上一层幽暗的微光。
壳内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夜蛾正道脸色骤变。“退开！”
话音刚落，石阶上方轰然一响。
扇贝表面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厚重的外壳剧烈震动，随即猛地向两侧张开。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水浪从壳内倾泻而出。
奔涌的水流重重砸上石阶，裹挟着碎石、砂土和枯叶，沿长街汹涌而下。水势来得又快又猛，转眼便没过脚踝，冲上膝头。众人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便失去了支撑，被水流一并卷了出去。
家入硝子只来得及抱紧怀里的档案，腰间便骤然一紧。
一条细长的咒灵从水中窜出，缠住她的腰，将人猛地带离水面。夏油杰抓住咒灵垂下的尾部，借力跃起，同时操纵它沿着路旁的墙面迅速向上攀去。赶在后方的水浪追上之前，咒灵带着两人翻上了附近的屋顶。
另一边，夜蛾正道也被迎面冲来的水流撞得脚下一晃。他当即放出一只咒骸。咒骸借着水势跃起，双手攀住路旁的墙头，稳住身体后，立即回身朝他伸出手。
夜蛾正道一把抓住咒骸，借力跃出水面，翻上墙头。下一股水浪紧随而至，重重撞上墙根，溅起的水花几乎扑到他的脚边。
他还没站稳，便立刻回头寻找五条悟。看清对方所在的位置时，心头猛地一紧。
五条悟还留在离扇贝最近的石阶上。水浪来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退开。
无下限瞬间展开，迎面压来的水流撞上无形的阻隔，随即向两侧分开。可几乎就在同一刻，他脚下的石阶应声崩裂。
一道水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猛地将整块石板顶离地面。五条悟脚下一晃，还没来得及跃开，便连同石板一起被抛上了半空。
碎石和断枝随着水势四处飞散，却始终无法靠近他半分。五条悟抬起手，正要发动术式，脚下的水柱却毫无征兆地溃散开来。
轰——
水流骤然坠下。失去支撑的石板在半空翻转，五条悟脚下一空，也随之朝门前落去。
石板重重砸上台阶，当场裂成数块。碎石四下飞溅，积水很快灌进新裂开的缝隙。
“五条！”
夜蛾正道立即从墙头跃下，踩着尚未退去的积水朝门前赶去。
碎裂的石板横在台阶前，断枝和碎石散落一地。五条悟单手撑着身旁倾斜的石块，从一片狼藉中站了起来。无下限仍在运转，滚落的碎石还没靠近，便纷纷向两侧偏开。
“我没事。”
夜蛾正道仍不放心，正要上前，脚下的积水却忽然泛起细密的波纹。
波纹从长街两侧同时荡开，交错着向中央逼近。原本顺着地势流淌的积水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水面微微隆起，贴着他的鞋边倒流而回。
紧接着，四周的风声陡然拔高。夜蛾正道猛地停住脚步。“趴下！”
话音未落，第一道风刃已经横扫而来。他立刻抬臂护住头脸，衣袖顷刻间被割开数道裂口。锋利的气流擦过手背和肩侧，留下几道细长的血痕。
夜蛾正道顾不上查看伤势，当即俯身压低身体。第二道风刃几乎擦着头顶掠过，削掉身后墙头的一角，碎石接连坠入积水。
“五条，离开那里！”
五条悟抬手扶正被震歪的墨镜。呼啸而来的风刃在靠近他时迅速慢下，最终停在无形的阻隔之外，连同卷起的水珠和碎屑一并悬在半空。
他抬头扫过长街两侧，神情难得认真起来。“不止一个方向。”
几乎就在同时，屋顶另一侧的瓦片忽然接连碎裂。
夏油杰立即抬手召出一只体型庞大的咒灵。巨大的身躯从屋檐外升起，背部覆着层层叠叠的厚重甲壳。它俯下身，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并护在下面。
下一刻，数道风刃接连斩在甲壳上。起初只留下几道浅白的划痕，可随着风刃不断袭来，坚硬的甲壳很快裂开，细碎的甲片四处飞溅。
家入硝子抱紧怀里的档案，俯身避开飞落的甲片。“再这样下去，它也撑不了多久。”
夜蛾正道当即放出另一只咒骸，挡在街道中央。风刃接连斩在它厚重的身体上，外层布料转眼便被割得支离破碎，里面的填充物也随之四散飞开。
可四周的呼啸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密集。
下一道风刃贴着地面掠过，在积水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痕，径直撞上街道中央的咒骸。
咒骸被撞得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石板路上拖出两道深痕。还没等它站稳，更多风刃便从四面八方袭来，接连斩向同一处。
夜蛾正道神色一变。“回来！”
咒骸刚要转身，右腿便被迎面而来的风刃齐根斩断。厚重的身体轰然倒进积水里，断裂的肢体滚出数米，体内的咒力迅速衰弱下去。
就在这时，原本紧追咒骸不放的风刃忽然偏了方向。
尖锐的破空声从咒骸上方掠过，径直斩向街边的房屋。木板应声裂开，碎屑簌簌落进积水。
五条悟抬起头。屋顶上的咒灵仍在承受接连不断的攻击，街道中央却忽然安静了下来。“不对。”
夏油杰隔着咒灵的甲壳看向街道。“发现什么了？”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抬手指向倒在积水里的咒骸。“风追的不是人。”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袭向屋顶的风刃陡然增多。巨大咒灵背上的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厚重的甲壳接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五条悟眯起眼睛。“是咒力。”
夜蛾正道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夏油，收回咒灵。所有人收敛咒力，别再使用术式。”
夏油杰抬手将咒灵收回。庞大的身躯化作黑雾散去，原本密集斩向屋顶的风刃顿时落空，擦过屋脊，将成片的瓦片掀飞出去。
可四周的呼啸并未停歇。失去目标后，散乱的风刃在半空停滞了一瞬，随即齐齐转向门前。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有躲。
数道风刃接连撞上无下限，在离五条悟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被卷来的水珠、木屑和碎瓦也一并滞在周围，越聚越多，却始终无法再靠近半分。
五条悟看着不断涌来的风刃，嘴角轻轻一扬。“看来猜对了。”
“这种时候就别得意了。”家入硝子说道。
夏油杰已经收敛咒力，带着她退到屋脊后方。随着两人的咒力波动逐渐减弱，原本盘旋在屋檐附近的风刃也失去了目标，没有再追过来。
夜蛾正道低头看向倒在积水中的咒骸。它体内残留的咒力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先前紧追不放的风刃纷纷越过它，转而朝五条悟聚拢过去。
“它会优先攻击咒力更强的目标。”夜蛾正道沉声道，“五条，把咒力压下去。”
五条悟却没有照做，仍旧留在门前，将四周的风刃尽数引向自己。
“你们先退远一点。”
就在这时，四周的风刃忽然一齐收紧。尖锐的呼啸连成一片，尽数撞上五条悟周身那道无形的阻隔。
夏油杰没有迟疑，护着家入硝子沿屋脊迅速后撤。夜蛾正道也收敛咒力，借着街边房屋的遮挡拉开距离。
风刃仍源源不断地涌向门前。
高速气流撞上无下限，被迫从五条悟两侧分开。卷入其中的碎瓦和木屑横扫长街，在两旁的墙面上留下一道道狭长的裂痕。唯独他周围始终平静，飞溅的水珠与碎屑全被挡在外面，无法靠近半分。
确认其余人已经退远，五条悟这才将咒力收敛下去。
密集袭来的风刃顿时一滞。尖锐的呼啸仍在长街上空盘旋，像是忽然失去了目标。几道尚未散去的风刃从五条悟身侧掠过，斩进街边的墙壁，很快也接连消散。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檐角的水珠滴进积水，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
五条悟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风刃没有再次出现，这才转头看向门旁的扇贝。
壳面上的幽蓝微光已经彻底熄灭，重新恢复成最初那副毫无异样的模样。与此同时，街上的积水开始缓缓回流，逆着地势向石阶上方汇去，最后尽数没入扇贝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逐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