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真相 镜中，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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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苍白的手静静搭在镜框边缘。五根手指细长而僵硬，指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在水中浸泡了太久。
指尖微微颤动着，缓慢地向前探出，在空气中一点一点摸索着。动作迟缓而怪异，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生气。仿佛下一刻，那只手的主人就会顺着镜面爬出来。
就在这时，无数低沉而模糊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起。像是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又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面传来；听不清内容，却让人本能地觉得那些声音正在一点一点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野真由死死捂住嘴，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那声音大得吓人，她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总觉得只要发出一点声音，那只正在空气中摸索的手就会突然停下来，然后朝这边伸过来。
余光之中，她注意到神谷梨乃的脸色早已变得苍白。
摇曳的烛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火焰微微晃动，阴影也在地面与墙壁之间缓缓流淌。
不知不觉间，神谷梨乃已经后退了几步，半个身体没入了蜡烛投下的阴影之中。可她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镜子上，完全没有发现，就在自己身后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下一刻，几只苍白的手无声地探了出来，朝着神谷梨乃缓缓伸去。而神谷梨乃对此毫无察觉。
“梨乃——！”小野真由脸色骤变，警告脱口而出。“快跑！”
喊出声的同时，她下意识看向教室中央，那只从镜中伸出的苍白手掌依旧缓慢地摸索着地面。
指尖划过积灰的木地板，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那动作迟缓而笨拙，与先前白雾中浮现的庞大轮廓相比，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野真由猛地睁大眼睛。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那只手太小了，根本不可能属于先前那个藏在白雾后的庞大轮廓。
而从头到尾，她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镜中的那只手吸引住了。
“——！”
一股寒意骤然顺着脊背窜了上来。小野真由终于意识到那东西骗了他们，真正的危险一直藏在阴影里。
“不好——！”
她猛地回头。这才发现不只是神谷梨乃，一之濑结城的身后也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只苍白的手。
几乎是在小野真由意识到真相的瞬间，那些藏在阴影中的手动了。没有任何征兆。原本缓慢伸出的手臂骤然加速，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涌了出来，朝着她们所在的位置扑来。
小野真由想也不想便朝旁边扑倒，几只苍白的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重重拍在身后的木地板上。
“什么——？！”神谷梨乃猛地回过神，可已经太迟了。
一只苍白的手瞬间捂住了她的嘴，冰冷而湿滑的触感贴上脸颊，带着一种长时间不见天日的阴冷。
紧接着，第二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第三只手扣住了她的小腿。更多的手从阴影深处涌出，层层叠叠，如同活着的潮水。
“唔——！！”
神谷梨乃剧烈挣扎起来。可那些手的力量远超想象，她的身体被一点一点拖向阴影深处。
蜡烛投下的光影仿佛忽然活了过来，顺着她的双腿不断向上蔓延，吞没她的脚踝、小腿、膝盖。
“梨乃！！”小野真由失声喊道，下意识冲了过去。
可她什么都没抓住，神谷梨乃的身体仍在缓缓下沉。那些苍白的手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她身上，将她一点一点拖入阴影深处。
“不要——！”小野真由脸色惨白，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嗤——
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撕开。等小野真由反应过来时，祓月景斗已经站在了神谷梨乃身前。
那些苍白的手仍死死缠绕在她身上，可就在触碰到祓月景斗的瞬间，最前方那只手忽然少了一截。
没有断裂，也没有任何征兆，仿佛那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一样。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更多苍白的手开始无声地缺失。指尖、手掌、手腕、小臂，它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点一点抹去。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甚至没有留下半点残骸。小野真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转眼之间，那些从阴影里伸出的苍白手臂便尽数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
神谷梨乃的动作猛地一滞，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些从阴影中探出的手便已经尽数消散。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以及——小圆镜里，那只苍白的手。此刻，它仍旧缓慢地向外摸索着，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祓月景斗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片刻后，问道：“还不出来吗？”
教室里没有人回应，那只苍白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继续向前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继续躲下去也没有意义。”
祓月景斗平静地看着它。“你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就算找到替身，也救不了你自己了。”
话音落下，那只手忽然停住了。动作极其轻微，却没有逃过祓月景斗的视线。
教室里的几人同时愣住。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那只手像是听懂了一般。
“……诶？”小野真由怔怔地看着镜子。“它……”
没有人回答，镜框边缘的那只手忽然颤抖了一下。
随后，五根手指一点一点收拢，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一样缓缓向后退去，一点一点没入镜面，仿佛沉入水中一般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而就在它彻底消失的瞬间，镜面深处翻涌的白雾忽然缓缓散开。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透过那层逐渐变淡的雾气，隐约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藤峰女子高中制服的女孩。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身体蜷缩在镜面深处，胸前的校徽早已褪色，制服也蒙上了一层陈旧的灰暗。她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像是根本不敢看向外面的世界。
教室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神谷梨乃怔怔地看着镜中的女孩，连呼吸都忘记了。
因为那身制服她再熟悉不过——那是藤峰女子高中的校服。而眼前这个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怪物，更像是——一个失踪者。
镜中的女孩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仿佛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又或者，她早已忘记了如何回应别人。
“……”小野真由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学姐？”
没有回应。镜中的女孩依旧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遗忘许久的雕像。
神谷梨乃轻轻抿了抿唇。“她还活着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谁也不知道答案。只有祓月景斗依旧望着镜面。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在那个女孩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镜子里的更深处。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出来。”
语气平静，却不是对女孩说的。教室里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祓月景斗抬起手，一点白光忽然出现在他的身侧。起初只有米粒大小，转眼间便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立方体。
它静静悬浮在空气中，边缘笔直得近乎不真实，仿佛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
“——？！”
小野真由瞳孔微缩，还未来得及开口，那枚白色立方体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道白光扫过镜面。
镜中的女孩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她身后的黑暗却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站在那里。
下一刻，镜面深处翻涌的白雾开始缓缓退散。而原本隐藏在女孩身后的景象，终于显露出来。
“……！”一之濑结城呼吸一滞。
因为就在女孩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另一个人。同样低着头，同样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沉默的影子。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只是沉默地排列在女孩身后。
小野真由的视线也僵在了镜面上。因为那些身影并没有停止出现，它们不断向黑暗深处延伸——仿佛那片黑暗本身，就是由无数人组成。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并不全是学生。不，准确地说，绝大多数都不是。
老人，青年，孩童。男人，女人……
有人穿着早已褪色的和服，有人穿着学生制服，也有人穿着近乎现代的服饰。仿佛来自不同的时代，却都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全部低着头，沉默地站在那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里，仿佛已经在那里停留了漫长岁月。
而最前方那个穿着藤峰女子高制服的女孩，也只是距离镜面最近的一个。
教室里，再没有人说得出话来。神谷梨乃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小野真由更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可视线却无法从镜面上移开。
因为就在那片沉默的人潮之中，有几处空缺格外显眼。像是原本应该站着什么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就像——
在等待新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