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前夕 “五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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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田平双语气不善，一边将小师妹护在身后，一边紧盯眼前戴兜帽的人，横档在前的手聚力握拳，随时准备痛击面前之人。
“师兄，他是，”孙乐容转头看了看苻英，然后说出那人身份，“师娘，这位是千枢剑阁的赵元仲，赵师兄。”
苻英神色一变，快步走到他面前，“我的信送出去多日了，为何你们今日才到？”
“前辈见谅，此次师父亲自带着我等弟子前来捉拿覃越明，我先他们一步到了广宁，也听说了燕山谷的谷主夫人命丧山门的消息，我立刻去信给师父了，他让我不要轻易现身，只怕后面还有大乱子。昨日，覃越明散播的消息传到了师父耳朵里，师父说他相信沈师叔，相信前辈您，您断然不会为了一本剑谱而不顾孙师妹等人的性命。”
多日焦灼中，苻英终于得到了一丝宽慰，她当即示意赵元仲不用再说，主动将人带进屋内，打算听听他的来意。
“我此番前来是师父的意思，如今闲山宗背了人命，又被诬陷藏有至宝，只怕江湖中别有用心的人不在少数，这场争斗是不可避免的。”
赵元仲停顿了一晌，周围几双眼睛都注视着他，迫切想从他嘴里听到解决困境的办法，一种承担着他人命运的压力无形中攀升。
“师父说，他不来广宁了，他会直接改变行程去见其他几个门派的人，先劝住这些人不要来闲山宗闹事，待安抚住他们后，再劝解他们大小争抢剑谱的念头，这些宗门的目的最终还是为了靖岳丹心，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师父会将剑谱公之于众，到时候天下的之人皆可修习，剑谱引起的惨案也能到此结束了。”
“你是说，魏瓖要把剑谱公之于众？”
实在不怪苻英震惊，这本剑谱自现世以来一直是千枢剑阁的至宝，见过它的人屈指可数，也正因为这种隐蔽性，导致这些年来因偷盗剑谱而丧命的人不在少数。
“哼，即便他魏瓖同意，千枢剑阁其他人可不会愿意，这事儿魏瓖怕是做不得主。”
不说苻英，赵元仲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回剑阁里，只怕那些长老都不同意，师父的阁主之位难保啊。
“师父说他自有办法，让前辈不用担心，只需顾好宗门内即可。”
很快月上中天，赵元仲道明来意后便不再多留，魏瓖还等着他回口信过去。
“等等，赵师侄，你师父如今在哪儿？”
“离广宁尚有半日路程。”
清斛像是知道师娘要做什么，不安的拉住她衣袖，苻英回头，勉强笑了笑，将她的手从衣袖上拂开。
“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赵师侄答应我。”苻英双手抱拳，对着赵元仲就要弯腰，她对面的小辈哪里受得住这样的礼，赶忙上前一步将人扶起来。
“前辈直说便是，我若能帮得上绝无二话。”
“我想见一见你师父，还请你告知他的位置。”
苻英的决定显然遭到了几个弟子的拒绝，他们都不肯让苻英独自前往，生怕出了什么事。
“见魏瓖是一回事儿，我不能任由别的人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啊，覃越明不是还在那里吗，我倒要问问这个不成器的是为了什么非要置我闲山宗于死地。”
见众人还要劝，苻英大手一挥，挡住了他们的话，“好了好了，我是一定要去的，谁也不用再劝，有那功夫早点回去睡觉，接下来可有得熬。”
于是，在苻英的强硬态度下，她要前去见故人的计划定了下来，为了安全着想，大家一致决定由罗矾山陪着师娘一同前往，三师兄武功高强，为人沉着冷静，路上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也能及时应对。
苻英一张嘴拗不过几人，最后只好点头应下了，他们走得极快，第二日天刚刚亮便轻装上阵了，一路不蹭停歇，只盼着早日见到魏瓖他们，说清其中缘由才好。
因着出了这种事，孙乐容也没再回城里，这几日都与师兄师姐住在山上，他们四个人倒是又过回了从前的逍遥日子。
“祁铭扬！孙乐容！你们还来不来吃饭了，我做了饭还得来请你们是吧，这么大两个人了，也不让我省省心。”
清斛叉腰站在厨房门口，一手还拿着锅铲，仰着头对屋顶上的二人怒吼，用手里的锅铲把敲着门框。
孙乐容住回山上这几日，祁铭扬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二人是个闲不住的，又从小都是闯祸的好搭档，如今师娘不在，没人能管住他们，两个闹腾鬼相当顽劣。
这不，昨日他二人忽然来了兴致，竟在院子里比起武来了，这下手没轻没重的，不知怎的还飞上屋顶比划了，一人踩碎了几匹青瓦。
田平双是个好脾气的，即便师弟师妹错了，只要朝他撒撒娇，犯下的过错就立马被揭过去了，如今闲山宗就只剩清斛能压住两人。
今日一大早，田平双买来新瓦准备修补屋顶，却发现原本应在熟睡中的两位“凶手”破天荒起来了，心中还有些纳闷，直到看见清斛手持细银针站在门边，朝她会心一笑。
这一日，闲山宗总算安静了，经过一日的修补，屋顶是复原了，可两人不知为何还没下来，清斛这才朝着上面大吼。
“来了，这就来，师姐别急。”
一顿晚饭吃得痛快，照旧是孙乐容和祁铭扬洗碗，他们站在油灯旁，身影双双投在墙壁上。
“师兄，你这碗都没洗干净，你看看这还油乎乎的。”
孙乐容用手指擦拭着白瓷碗上的黄色油污，脸上的嫌弃藏不住。
等到把碗洗干净，祁铭扬又舀了一瓢热水倒在盆中，“不是说油吗，还不快来洗手，磨磨蹭蹭的小心师姐等会又骂你，到时候我可不帮你挡火了。”
孙乐容走过去，与他一同蹲在地上，双手在水中划过，她突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师兄，看我这里。”
祁铭扬转头过来，触不及防被孙乐容撒了一脸的水珠，他本能的闭了闭眼，耳边传来小师妹爽朗的笑声。
“叫你白日戏弄我，现在好了吧，四师兄，该！”
这对师兄妹难得的快乐时光很快被打破，孙乐容率先察觉到不对，在师兄双手捧了水准备泼向她时，竖起食指抵在唇瓣间，同是习武之人，祁铭扬也迅速反应过来，有外人进入闲山宗了，此刻就在竹篱旁那从竹林中。
祁铭扬将手边的木瓢递给小师妹防身，自己赤手空拳从侧边绕了过去，二人悄无声息靠近那人，准备从左右两边同时合围过去。
显然那人也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在孙乐容扬起木瓢时主动现身。
“小容。”
得亏他及时出声，孙乐容将木瓢转了个弯，落在一旁的竹子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五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孙乐容已经一年多没见过沈亦了，他比去年更黑了，身体也更健壮了，下巴上胡茬齐齐冒出了头，再加上眼下的乌青，他瞧着好像比四师兄还更年长些。
“老五，你这一年去干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沈亦也不说话，就听着他们二人叽叽喳喳，直到这边的动静惊扰了屋内的田平双，他以为两个弟弟妹妹又在吵嘴，刚想出来劝说一番，就见眼前这一幕。
“五师弟？你怎么回来了，上次的信里不是说让你别回来吗，快快进来，外面露气重，别受了寒气。”
祁铭扬主动接过沈亦轻便的包袱，揽着人的肩膀进屋了，也是进到屋子里有了光亮，他们这才看清沈亦有多狼狈，身上的衣服多了好些个补丁，脸颊两侧的肉也不见了，跟一年前那个白净的少年浑然不同，若不是因为认识，他们真要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可怜乞丐了。
清斛从阁楼下来时，明显的愣了一下，直到沈亦开口，她才反应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逃荒回来的？等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经她一提，他们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屋中接连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田平双见他穿得单薄，拿来毯子盖在他身上；祁铭扬将冷掉的茶水放回炉子上重新温好，就连孙乐容都主动去帮沈亦收拾屋子了。
这一顿忙下来，又到了子时，沈亦独自生活了一年多，骤然间回到热闹的山门，心里莫名涌上了不舍，他舍不得去闭眼睡觉，害怕明日醒来这一切都不见了。
“既然睡不着，就说说你怎么回来了？我们不是给你写了信吗？”
沈亦的确收到了信，可那时他离广宁已经不远了，又听闻江湖中关于闲山宗不好的传言，这才待不住连夜赶了回来。
“哎呀师姐，五师弟大老远回来，你就别再问这些了，莫说是师弟了，换做你我，遇见这种情况也一样不会独自躲在外面的。咱别责怪师弟了，还是让师弟说说这一路上都遇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祁铭扬这一问可难倒他了，他从小就是个无趣的人，不爱说话，不爱瞎玩闹，也正因这沉闷的性格，祁铭扬才总是跳过他，只带着孙乐容去玩。
见他依旧如从前一样是个闷葫芦，祁铭扬也忍不住了，他热切地问：“你爹娘呢，找到了吗，他们是什么样的？”
不怪他过分热情，人总是对自己不曾有过的东西显得格外关心，他也一样，祁铭扬虽也是孤儿，但他实打实的有自己家人的记忆，家人相继离世后，他才来到闲山宗拜师学艺，也总以为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好。
在他准确提问下，沈亦总算有了些反应，他似在回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话。
“他们过得不错，做了点生意，还有一个聪明的孩子。”
他们都知道沈亦是被自己父母主动抛弃的，看他平静到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一时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那你和他们相认了吗？”
“嗯。”
沈亦寻到自己父母时，他们正守在热闹的摊铺前，以为他是卖东西的商人，还热情地招呼他，直到他准确说出他的身份，那对夫妻脸上的笑容僵住，满是不可知性。
沈亦站在铺子前，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他们，看那夫人扭过头去抹眼泪，看那男人踌躇着想上前的步伐。
忽然，他身后有个半大孩子跑过来，背着小挎包像是从学院回来，亲亲热热的挽着夫人胳膊，甜滋滋的叫爹娘。
沈亦也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如今也只是想寻他们问一问，为什么要丢掉自己，但现在不管他们是有苦衷也罢，故意的也好，都无所谓了。
因为，他已经有自己的父母了。
被捡回山门后，师父师娘也这样待他好，教他读书识字，习武强身，也曾把他抱在怀里，抗在肩膀上。他记起小时候也是受过疼爱的，是幸福快乐的，即便这样的爱不是父母给予的，那也没什么。
沈亦就这样走了，离开天宛国后，他又四处游历了一番，看过了不一样的凡世。
“好了好了，大老远回来不累啊，早点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眼见气氛有些冷淡，清斛开口让众人散去，她体谅师弟辛苦的同时，也害怕，怕他等会儿问起师父师娘。
在他们六个弟子中，只有五师弟随了师父姓沈，他们心里明白，其他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家人或是记得曾今的家人，只有她和五师弟是彻底被抛弃的人，所以师父师娘待他们俩总是格外关心，将更多的爱和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
正因为这样，她才害怕向师弟说出这个噩耗，这种残忍的事不该在他刚回家时就要面对。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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