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守护 个村子有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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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俟清一夜未睡，始终忧心匪寇的事，第二日天一亮，他就独自前往桦林道，打算先暗中摸查一番。
今日天色不佳，阴云密布之下显得一片雾蒙蒙，他独自骑马出门，问清方向径直而去。
桦林道是对桦林山小路的叫法，桦林山山体庞大且陡峭，周围又有小山体围聚。他顺着山沟向里，找到了隐在山窝里的匪寇据点。此处位置巧妙，背靠顶天高山，前面只有一条行得通的狭窄山路，一侧是不见天日的密林，一侧是凶险万分的峭壁。
杨俟清闪身进入密林，在昏暗中摸索着前行，直到靠近山匪的大门处，那里有人守着，未免打草惊蛇，他只能就此停住脚步。
环顾一圈后，轻巧飞身蹬上树杈，借助层叠的绿叶遮蔽身形，被他惊起的几只飞鸟振翅离开，杨俟清的心登时提到嗓子眼儿，生怕引起山匪的警觉。
他小心回头望去，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看守的人并未注意到这里，仍旧相互说笑谈论着。
大院里传来各种声音，有男人在大笑，有牲畜濒临死亡发出的凄厉吼叫，以及隐约夹杂在其中的女子嚎哭。
可高墙耸立，阻断了他看向里面的探究目光，杨俟清不断变换位置，将院中的情况尽可能看清。
光是能看见的人林林总总就过了百数，短短一月多，他们就扩展得如此迅速，若再仍由他们肆意劫掠，只怕这端云城很快就成了贼寇的天下。
杨俟清又待了一会儿，见不能得到更多有用信息，转身就要折返下山，却意外的碰到外出归来的一干匪寇。他们大摇大摆，身后的推车上摆满了战利品，队伍最末端，是被绳子捆绑列成长队前行的男女，身着脏乱无比的破衣，蓬头垢面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看来，他们又屠戮了某个村子，杨俟清握拳捶地，发出沉闷声响，直到他们全部消失在视线里，他才不甘心的顺着来时路下了山。
等回到裕园庄时，前去城里打探消息的流云也回来了，二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居所。
“情况如何？”
流云以水润了润口舌，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部道尽：“山匪的消息是从一个多月前开始流传的，据说他们是从边城逃回来的将士，训练有素不说，彼此间配合默契，这段时间又一直招兵买马，如今人数已经扩张至数百人。端云府尹也曾派兵前去剿灭，可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向来只做表面功夫，而且……山匪不知如何抓走了他的小女儿，所以府尹不敢贸然发兵进攻，长久下来，只能由着山匪壮大。”
杨俟清气急，想不到他豫国朝廷中竟有如此多的无能之辈，身为掌管一方的朝廷命官，居然只顾自己安危，将万千民众弃之不顾。
看来端云朝廷是指望不上了，杨俟清更添焦躁，在屋中来回走动。
“杨公子可在？”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流云起身开门，来人是魏妗竹身边的侍女，“杨公子，我家夫人邀您前去用膳。”
一上午下来，他竟不曾察觉已经是午时了，杨俟清换下身下沾了土屑的外衣，收拾妥当后跟着侍女前去花厅用膳。
“杨三，你整日不见人影的干嘛去了？哥哥想找你谈谈心都没机会。”
郑祺的婚宴结束后，好友陆续离开，如今留在庄子里的只剩杨俟清和那位粗犷的胡子大汉梁贺。
“一些不起眼的小事罢了，梁二哥若要喝酒谈心，我随时奉陪啊。”
杨俟清初入江湖之际，也没少吃苦头，最惨的那次被骗得倾家荡产，连温饱都成了问题，他孤立无援之际，认识了这一群江湖好友。
少年人心气盛，最终以武定排行，杨俟清也就得了这杨三的称呼。
饭桌上，只剩他和梁贺相互打趣，郑祺确是难得低沉，就连魏妗竹叫他都没听见，这种反常自然被所有人察觉到。
梁贺性子直率，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要说什么，他停下筷子向郑祺直白发问。
被唤回神智的人愕然抬头，怔愣的看着众人，对上魏妗竹关切地眼神，反问她怎么了。
“郑兄你没事吧，可是有麻烦事扰心，干脆说出来我兄弟二人替你解决。”
魏妗竹放在桌下的手抚上他膝头，引得人再次朝她看来，“是不是上次师兄来找你的事，很棘手吗？我爹知不知道？”
眼见三双眼睛都望着自己，等候着下文，郑祺也没有再隐瞒，放下未动的饭碗，沉沉叹气。
“是桦林道的山匪，赵兄刚才派人来告知，说是又有一个村子遭了祸。真是太猖狂了，只恨官府无能，不能替百姓除恶啊。”
他停住，垂着头轻摇，周身都沉浸在悲伤之中，片刻之后又愤怒的开口：“据赵兄的消息，山匪下一个目标是阳槐村，若是再不阻止他们，只怕要将整个端云城都抢一遍。”
说完，不止是他，桌上几人都一同咬紧了牙关，杨俟清脑子飞速运转，迫切的想找到解决办法。剿匪一事单靠千枢剑阁定然不行，端云府尹是个靠不住的，他得从别处找些人来。
一顿饭没滋没味的吃完，几人带着各自的忧愁散去，杨俟清回到房间，从贴身小包袱里翻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印记。
“流云，你拿着我的玉牌即刻赶往左西营，那里的守将曾在舅舅手底下做事，你将原委告诉他，请他派一支小队来端云，协助剿匪！”
流云得了令后不敢耽搁，当日下午就离开裕园庄，朝着左西营的方向出发。
杨靳登基后，在豫国各正方为设立驻兵营地，左西营离端云城约莫两日的路程，流云跑快些，最多一日半便能到，只要在这三日里匪寇们没有动作，届时便能将他们截杀在山里，也算还端云城一片安宁了。
可眼下，他得盯紧山匪，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拖住他们三日。单靠自己显然是痴人说梦，杨俟清不得不想起其他人，裕园庄除了郑祺就没人会武，如今之计只能与千枢剑阁联手。
那位叫赵元仲的剑阁大弟子，对此事倒很是费心，或许能找他聊聊。
只是，凭他空口白牙，人家只怕不会像相信，得找个帮手。他最先想到那日乐容说的话，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她，也许就是这时候了。
千枢剑阁内，沈旬问孙乐容为何还不走，却见她顾左言右，似有事瞒着他。沈旬正欲刨根问底一番，外间有人敲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孙姑娘，外面有位姓杨的公子找你，正等在大门处。”
姓杨的人她已经知道是谁了，不等沈旬问她话就朝着大门疾步而去，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天空中飘着稀疏雨点儿，偶有一两颗砸在人身上，沾染微弱湿意。
杨俟清站在屋檐下躲避，紧锁的眉头暴露他的不安，有人走近时，他恍然间抬起头来，正是要等的孙乐容。
“事情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见她早已经料到一切，杨俟清浅浅一笑，紧绷的心弦松开，疲惫心累无止境的翻涌而来，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乐容……”
一声轻唤，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话里没有一丝欢喜，只剩想要倾诉所有的欲望。杨俟清现在就如同在深海飘荡的小船，迫切的想要找个码头靠一靠，缓解连日来的紧绷压迫，哪怕就一会儿。
“跟我进来。”孙乐容没有再问，她把人带进避雨的屋檐下，自己却转身奔入雨幕中，很快不见了身影。
雨势渐大，匆匆离开的姑娘还未归来，杨俟清心里等得着急，在他即将四处寻人时，孙乐容终于带着蓑衣斗笠重新现身。她把其中一套扔进杨俟清怀里，然后给自己穿戴好，“走吧，带你去外面看看。”
二人在急雨中骑行，马蹄甩起的泥点子溅得老高，斜着落下的雨水拍打在脸上，汇聚成条条细线滑落至下颌。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到了地方，孙乐容率先下马，她朝杨俟清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前去。
二人站立在半山坡，视线向下远眺，烟雨之中出现点点暖黄光，那是村里百姓点燃的烛灯。
“这里是阳槐村，山匪的下一个目标。”
杨俟清仔细看过每一座屋舍，孩童的笑语穿透雨幕传进他耳朵里，强有力的冲击着他的心。杨俟清后退几步，好似被声音刺激到，他开始害怕，害怕流云没能及时回来，自己也没有拖住山匪。这一切都会消失，昏黄的烛灯不再亮起，欢声笑语都将从村子里消失。
他的后背抵上路边乔木，退无可退了，可脸上惊恐不断。孙乐容无声靠近，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猛然抬头，尚未平息的双眸怔怔地看着被雨淋湿大半个身子的姑娘，由着她将自己重新带回刚才站立的地方。
“你看，村子现在还是好的，那里，是千枢剑阁的人，赵师兄让他们守着村子，保护百姓。”
杨俟清顺着孙乐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驻守的弟子，心中的不安稍稍减了半分，孙乐容松开他，视线扫过村子里的每一户人家。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会救他们。这个村子有剑阁，有你，还有我守着，他们会平安度过这一劫。”
这句话反复回荡在耳边，杨俟清突然定住了纷乱的心，乐容说的没错，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们所有人都会保护村子的，一切都还没发生，他还有机会。这一次，不仅要护好阳槐村，还要为之前无辜枉死的百姓们报仇，要让山匪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他没有说话，但孙乐容知道自己带他来这里是对的，二人冒雨站了很久，直到雨势减小，雾气更加浓重，村庄的影子已经模糊不清了。
“乐容，我想见赵元仲，你帮帮我。”
回程的路上，久未开口的人总算说了一句话，孙乐容自然是立刻答应，等他们马不停蹄回到剑阁，湿衣服刚刚被换下，她带着杨俟清去找了赵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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